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他冷着一张脸,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林夕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不废话嗎?不然我跟你在這掰扯這些干嘛。
只是心裡這么想,面上却不敢做出任何表现,只得点头回道:“是,我是很想为他们诊治,就如同当时我救你一样。”
章见月神情一怔,半天不发一语,正当林夕以为他会說点什么的时候。他一转身,“過来前厅用饭。”
虽然沒有明确說什么,但林夕知道他已经同意自己给那些人医治了。于是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子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
前厅一张紫檀卷云纹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应是刚摆好沒多久,饭菜正腾着一股热气。林夕离得老远便闻到了四溢的菜香味,腹中的馋虫早已苏醒。
章见月绕過她走到主位坐下,說了一声,“坐吧。”
林夕這才找了個位置坐下,身边围着一圈太监宫女,纷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她偷看了几眼觉得有些尴尬,心想這死太监吃個饭也要找這么多人伺候,也不怕尴尬。
但她又想到之前看過的一個电视剧裡,一個贪官就连如厕也不忘接见官员,這才觉着章见月此行還是過于保守了。
在动筷之前,一個小太监端着一只青瓷碗過来,双手举着,“請大人用药。”
章见月并不看那小太监也不說话,只盯着林夕看,看得她一脸疑惑。心道這狗太监总看着她干嘛,沒食欲看她也不能开胃啊。
结果心裡的活动還沒结束,那小太监便会意地将碗递给了她,林夕一脸无措地接了過去,“這是你的药,为何要给我?”
章见月瞪她一眼,“难不成让本督主喝沒有试過的药嗎?”
林夕:
原来找她吃饭也不是正事,让自己替他偿药才是正事。心裡顿时恨得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咬上几口解恨才好。
凭什么他喝药自己得替他尝,万一有人在药裡下毒那第一個死的不就是她了嗎,果然是狗太监想必他的仇家已经多得记不清楚了吧,所以才這般事事小心。
见她不說话,章见月直接拿着碗走到她身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灌了一口。林夕被他钳制着不敢乱动,只好张口吞了下去,只是喝了一口后那狗太监又似不满意。
直接将剩下的药也一起喂给了她,林夕喝得急,接连咳嗽几声,身边小太监及时送上手帕。她用帕子捂着嘴唇,一双杏眼瞪着他,“不是要试药嗎?這全都让我喝了你怎么办,這药岂是能乱喝的。”
章见月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本督主不吃他人的口水。”
林夕:
這狗太监绝对有病,一边让她尝药,一边又說不吃他人的口水。那干脆分成两個小碗让她来尝不就好了,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還是這般对自己能愉悦到他?真是恶趣味
心裡对他的做法完全不能理解,却见小太监又送上来一只碗,碗裡散发着浓厚的药味。林夕有些奇怪地看了几眼,她刚才喝的药与這碗好像并不相同吧。
只是刚才被那死太监灌得太快,沒尝出什么来,想到這裡又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用完饭后林夕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让杏儿带她到后院去,方才她在饭桌上已经问過了,那些太监宫女们染了病,为了不让病情扩散還是暂时将他们安置在后院。
林夕收拾出来一個小药箱,将自己从系统兑换的避毒丹和一些药材放好,而后便跟着杏儿往后院赶。
去之前她之前让小太监做好的口罩正巧给她送了過来,林夕从布包裡拿出一個口罩来的给她,杏儿接了過去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她不解地问道:“姑娘,這是何物啊,怎么還有两條带子?”
林夕解释道:“此物叫作口罩,是我亲手做的,怎么样?”
“口罩?”
杏儿低头看了一眼手裡的白布,又看向三七,只见他也一脸不解。于是便又问道:“口罩是何物,需要用在何处?”
林夕莞尔一笑,将手裡的口罩举起来放在脸前,双手并用将袋子系在脑后。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就被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在光线充足的走廊上熠熠生辉。
其余的她让杏儿带上,等待会儿到了发给那些病人,其他的人她已经将避毒丹交给了一個小太监让他帮忙分发出去。
“哎呀,姑娘为何蒙面。”杏儿见她围住了脸急忙问道。
“我們去的地方可是有疫病的,既然你因为我被送到這裡来,我自然要对你的安全负责。這口罩能起到一点防护的效果,到了那裡如果见到人便戴上口罩,能避免你染上疫病。”
“如此一块布便能预防疫病嗎?”杏儿有些怀疑。
她眨巴着眼睛,似乎怎么都理解不了让县令大人头疼的疫病,炙烤着這一块小小的布料便能起到作用。
“你别小看這一小块布,這可是能够起到关键作用的东西。像這些有传染性的疫病大多是靠着唾液和打喷嚏传染的。带上這個如果有人在你勉强說话和打喷嚏便不用太過害怕。”
“呀,那這如果分发下去不是就能防止疫病扩散嗎?”杏儿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心裡不免生出了几分敬意。
昨天裡夜裡兄长专门和她交代了一定要照顾好林姑娘,当时她還以为兄长要撬厂公大人的墙角,似乎她的表情太過显眼,三七才和她讲了林夕的医术。
她這才知道,厂公大人身上中的奇毒便是林姑娘治好的,就连十三皇子那让一众太医无能为力的病,林姑娘也是很快便开了药方。
两天便能让一個重伤的人恢复過来,就连天下奇毒也不在话下。当时三七還觉得即便是神医,面对疫病恐怕也只会束手无策,沒想到她竟然早有准备。
“姑娘也给我們准备了?”
林夕点头,“对啊,那边都是患者,你又是因为我才来的,本来是可以不用以身犯险的。既然来了,我就一定会确保你平平安安地离开。”
杏儿彻底放下心来,刚被大人吩咐让她随行来的时候,她還万般不情愿。毕竟沒有几個人会不要命的,明知那不是個好去处,還非要往虎穴裡闯。
如今见林夕自信满满,又听說她是治疗厂公大人的神医,便再无任何顾虑,想来不会出其他事的,即便生了病也有林姑娘的医术在,如此便沒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穿過了走廊又绕過了几個院子,林夕感觉這一天下来光這么走她的腿迟早细一圈,好在很快她们便到了。
后院裡柴房又重新被封了起来,窗户也依旧紧闭着,来回有几個太监在巡视着。像是在防止裡面的人跑出来似的,眼睛时不时从柴房的门窗划過。
见杏儿和她走過来,一個小太监连忙上前来說道:“杏姑姑,您怎么過来了,可是三七大人有何吩咐?”
那小太监一脸谄媚,杏儿摆摆手并不想理会他,“厂公大人吩咐我带林姑娘来给裡面的人医治,你快把门打开,不要耽误時間。”
“哟,原来這位便是林姑娘,失礼失礼,我這边去给姑姑带门,您稍等片刻。”
那小太监一回头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冷声吩咐一旁候着的小太监說道:“都听到了嗎,還不快给杏姑姑把门打开。”
“是。”
其中一個小太监低着头走到柴房,拿出钥匙三两下便拆了锁,那发话的太监這才又转過身来笑着道:“姑姑請吧,若是有旁的吩咐尽管来找我便是。”
杏儿点点头,让他退下,這边跟着林夕戴了口罩进了那柴房。一进到柴房林夕便被眼前的惨状吓了一跳,上午见到的时候這些人還勉强看着有点精神,這会儿一個個的仿佛被妖精吸走了精气一样,各個东倒西歪在用木板拼凑的床上。
空气十分的浑浊,屋子裡时不时传来咳嗽的声音,林夕忙让杏儿去把窗户都给打开。
自己则是一一上前为他们诊脉,十七人在這過程中竟沒有一人是醒着的,林夕不敢耽误時間,迅速写了药方便让杏儿交给小太监去找太医配药熬制。
而后她找了几個最为严重的太监宫女进行针灸,叫了杏儿和几個在外看守的小太监进来帮忙盯着。
這還是她第一次给這么多人同时行针,不過此时這种情况也顾不得许多了,若是再慢一刻便是丢性命的事。
如此一来她行针的速度也逐渐加快起来,用酒精消完毒之后手指夹着银针三两下便扎进了几個穴位,银针尾部轻轻发颤,看的几個小太监眼花缭乱。
杏儿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行针,眼睛在针落下时瞬间睁大,仿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她也见過太医给自己的兄长行针,只是沒有這般神奇,看着像是仙术一般。
而在针扎下去沒多久,方才還昏迷不醒的人竟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旁边的林夕,“我是到了阴曹地府了嗎?”
一旁看守的那個太监笑骂他,“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杂家和林姑娘看着像是阴曹地府裡的鬼差嗎?”
那躺着的小太监听了他的声音连忙想要爬起来,却被一把按住,“你可别乱动,林姑娘好不容易给你扎好针,若是出了差错你可真就进了阎王殿了。”
得知如此那小太监再也不敢乱动了,一旁给另一個宫女扎好针的林夕听到這话,忙宽慰他道:“你别听他乱說,就算稍微动了一下也沒事的,不会进阎王殿的。”
說罢又摇头看着那個奚落他的小太监,心道這些太监都是怎么回事,說话都是一個样子,說话就說话干嘛作践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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