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随后章见月和杏儿挨個上了马车,林夕揉着脸问道:“我們现在去哪?不是只能进不能出嗎?”
章见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道:“我章见月想去哪,谁能拦得住。”
林夕无奈劝阻道:“這是鼠疫,具有传染性的,我們還是随便找個地方歇息吧,不要让人靠近,以免将疫病扩散开来。”
章见月丝毫不听劝阻,仍旧要一意孤行,林夕无可奈何,只心裡劝慰自己,已经有治疗疫病的方子了,不打紧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小溪村,林夕靠在车厢裡随着马车的晃动昏昏欲睡,车厢内十分宽敞,還有两盏灯笼。
那灯笼外围不是用纸糊的,而是用纱布包裹在一起的,随着裡面的灯光透過来,让人看着越发的柔和了,一点都不刺眼。
章见月坐在马车的正中央,林夕和杏儿坐在另一边,夜裡看不清路,三七沒有将马车驱赶得很快,而是慢速行驶。
這就让林夕越发的沒了精神,脑袋随着车厢的晃动一点一点地,摇摇晃晃着实难受。
杏儿则是不敢像她那般样子,虽然已经劳碌了一天却也是强打着精神,不敢在章见月面前失仪。她虽然在东厂已久,却沒怎么见過章见月。
她被三七保护得很好,却也被三七警告過若是见到了厂公大人一定要小心服侍。听兄长說他一贯不听求饶,对得罪他的人处以极刑,沒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刚才她发完药准备回到林夕身边时,意外看见了他威胁村长和林夕的那一幕,心中更是惶恐不安,上了马车时刻打起精神,生怕得罪了這個恶魔。
章见月则是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他坐在最中央位置十分宽敞,一上车便闭目养神。這一日下来精神消耗也是不小,再加上他重伤未愈,余毒未清,更是要小心为上。
正当他完全入定之时,耳边突然传過来一阵响声。睁眼一看,原来时林夕,她此刻已完全陷入了沉睡,脑袋随着马车的晃动轻点着,时不时撞到后脑勺,疼得她在梦裡也不忘紧皱眉头。
杏儿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叫醒,马上就要到了,若是把她叫醒待会儿再去睡怕是有些困难。见她有所动作,章见月冷眼一瞪,杏儿收回了手规规矩矩地坐好。
“你出去赶车。”杏儿如临大赦,立马站起来朝着车厢外走去。
沒了杏儿的支撑,林夕则是瞬间失去了平稳,竟差点一头栽下去。一只白嫩如玉的手伸在她面前,接住了她的脸。
章见月看着她在自己手心裡熟睡的模样,面上什么情绪都沒有,嘴裡却嘲讽一句,“若是让你知道我又捏了你的脸,怕是又要和我闹了。”
马车依旧沒有停,他就這样托着她的脸托了一路,到了快下车时却丝毫沒有感觉到累,掌心处不时被她的呼吸喷洒着,痒痒的暖暖的。
外面三七朝内喊道:“督主,我們到了。”
话音一落便掀开帘子,视线往车厢裡看去,刚好和章见月的眼神对上。三七动作一僵,忙道:“属下鲁莽,還請督主治罪。”
章见月用另外一只手朝他摆了一下,三七了然将帘子放下。车厢裡再次剩下他们二人,见她睡得正熟,对外界的事情完全不知。
他捏着林夕的鼻尖,阻止她的呼吸,“喂,到了,醒醒。”
林夕睡梦裡突然被堵住呼吸,嘴裡哼咛一声,自然的改换嘴巴呼吸。梦裡她正被一只蟒蛇缠绕着,紫色的蟒蛇吐着血红色的信子,嘴裡发出‘嘶嘶’声。
一寸一寸地收紧自己,将她勒住无法呼吸,她慌忙地想要挣脱却毫无办法,只能任由自己被蟒蛇包裹着。
林夕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充血涨红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條大蟒蛇硕大的蛇头朝着她的方向過来,停在她的眼前。
猩红宝石颜色的眼珠中间的竖瞳盯得她毛骨悚然,莫名地有一种被章见月盯上的感觉。
那蛇头越离越近,在它的杏子挨到林夕的前一刻,她醒了。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又赶紧闭上,她瞧见了什么?
章见月在用手托着她让她睡觉,林夕惊了,她沒想到醒来的场面比梦中的情景還要让她难以面对。
思来想去于是她决定装睡,装睡是最好的办法,更何况刚才章见月并沒有察觉到自己已经醒了過来。
于是便紧闭着眼,接着做出睡觉的样子。章见月见怎么都叫不醒她選擇了放弃,站起来蹲下将她一下子抱在怀裡慢慢走下马车。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林夕的感觉和在梦裡的感觉重合了,都是那样的令人毛骨悚然,无法接受。
下了马车章见月无视他人的目光朝着大门走去,府内灯火通明不少小太监在门口等候,静待着上前侍奉。
三七紧随其后,见到如此情景道:“督主,让我来吧。”
林夕也暗自祈祷:是啊,就让他来吧,用不着您老人家如此兴师动众的。
慌乱中她眼睛不时眨动几下,眉头紧皱着。章见月头也不回穿過一众仆从往院内走去,快要走到卧房时接着灯火看到怀中颤动的羽睫,這才停下脚步。
林夕诧异,怎么不走了,从她刚才听到的那些脚步声来判断的话,应该快要到了才对,這突然停下来是为什么。
三七也跟了上来,走到他身侧道:“东厂传来密信,江南几位已经处理完了,牵扯到了京中的几位官员,還請厂公定夺。”
章见月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尾音上挑,听着有些沒安好心。
“哦,是嗎?”
說完林夕便感觉包裹着自己身体的力道一松,随着一声‘咚’的一下,林夕整個摔在了地上。
這下她再也不能装睡了,只得装作幽幽转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看四周,“這是哪?我們到了嗎?”
林夕大量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和章见月的对上,只见他一副淡定的样子看她演戏,目光中早已洞察了一些。
她叹了口气,心道,這死太监還真不好骗,于是拍拍衣服站了起来,抢先质问道:“我为什么会摔在地上?”
章见月不看她,只回答一句,“你太胖了,我抱不住。”
林夕:可恶!!!竟然敢說她胖!!!她哪裡胖了?!!!
林夕左看右看自己還是那個身体单薄的花季少女,一点都沒有他形容的那個样子。见三七也一脸惊异的表情,這才明白对方是诚心的。
因为看见了自己装睡于是便用這种方法报复她,怪她怪她,可是话又說回来了,要不是因为他抱着自己,她能装睡不敢起来嗎。
“那你可以叫醒我啊,何必用這种法子,很痛啊!”她皱起秀气的眉毛,杏眼微微瞪着他,却不敢随意說话,只能這样控诉对方。
“那就更难了,你睡得和猪一样,雷打不动,我可沒有那种本事。”
章见月說完摇摇摆摆地带着三七走了,留下一脸震惊的林夕,跺着脚在原地发泄。
林夕:可恶!!!
因为沒有人打扰,林夕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的醒来,杏儿已经打了水過来,推开门将水放在架子上朝着雕花床上凸起的一团喊道:“姑娘,该起了,快要正午了,厂公大人早就起来了。”
林夕睡得迷迷糊糊,将脸露出被窝盯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道:“正午了?”
杏儿道:“差半個时辰便要正午了,姑娘還是快些起来吧。”
林夕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道:“你怎么不叫我,着還要派药呢,這一上午得耽误多少事啊。”
杏儿笑了一下,摇摇头无奈地上前帮她整理衣服和头发,从她手裡接過发丝拿起梳子慢慢通顺着。
“早前我来過几次,可是姑娘睡得不省人事,完全叫不醒,這才就此作罢。派药的事姑娘不用担心,一大早县令大人便派人去处理這事了,和昨天一样,等姑娘醒后下午再去给患者诊脉就是了。”
林夕闻声慢慢平静下来,看着铜镜裡那個身影发呆,杏儿给她梳了一個堕马髻,从梳妆盒裡拿出绒花珠钗,又取出碧玺耳坠给她戴上。她看着镜子裡那個富家小姐打扮得自己有些新奇,左右打量了自己一番。
林夕看着這些东西,突然想到什么,出声问道:“杏儿,這些东西都是谁准备的,我這样私自使用不会出什么事吧。”
杏儿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姑娘,這是厂公大人吩咐的,說准备姑娘家的东西给姑娘。只是事情突然,只能匆忙选了一些给姑娘置办,沒来得及让姑娘亲自挑选。”
林夕点点头心情有些复杂,沒想到他還挺细心的,受着伤還不忘交代她的事。可是话又說话来了,她又不是自愿来的,她是被那死太监找人绑来的。
如果都這样還要饿着她不给她吃穿,林夕绝对一觉醒来就要开始闹了,不過他绑自己回来是为了什么?
果然是她医术太過眨眼,被這死太监给盯上了吧,早知道便故意延长他的恢复時間。好让他觉得自己同那些太医一样是個无用之人,只是若是如此,她恐怕会死得更快。
想到這裡又是一阵感伤,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這辈子非要和這個人绑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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