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杏儿将梳妆盒收拾好,头也不抬地回复道:“大人吩咐了,待会儿让姑娘去正厅用饭,和厂公县令大人一起。”
林夕:???
“可有說为什么?”
杏儿說道:“今天县令大人宴請厂公大人,說是县令府人想要见见姑娘你,但一直沒机会,趁此时想和姑娘說說话。”
林夕更不懂了,她从未见過什么县令和妇人,为何要带上她一起吃饭。這下好了,待会儿和章见月一起吃饭,那跟上刑有什么区别。
但是事已至此,林夕想来自己也沒有拒绝的机会了,只好向杏儿打听關於县令和县令夫人的事。
杏儿想了一下,挑出主要的话来說。
“县令如今正值而立之年,除了夫人外還有两個妾室,除了夫人生育了二子两女之外,两個妾室分别育有一女。如今最大的便是夫人生的大少爷,今年有八岁了。”
“姑娘不必担心,县令和夫人也算是极好的人了,从不打骂底下的奴仆,妇人和妾室也是和平相处,从未有過争风吃醋针锋相对的事情出现,所以不必有什么忌讳。”
虽然听杏儿這么說,但林夕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子一起,那夫人能不生一点妒忌?
不過也有可能,毕竟古人的想法和现代人完全不同,一妻多妾是应该的。而且越是大户人家越是如此,好像谁家能够养更多的妾便能彰显自己管家的能力和财富地位的象征一样。
不過,她只是简单一问杏儿便快将对方的家底儿给揭了,着实有点可怕。于是便问道:“你怎会知晓這么多事?”
竟然连妻妾关系如何也如此清楚,实在是十分可怕,果然不愧是东厂裡的人嗎?
杏儿微微一笑,露出了强者的笑容,“這世界上沒有东厂不知道的事情。”
林夕: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林夕跟着杏儿穿過长廊,继续跟着杏儿往前厅赶去,去之前路過章见月的卧房,见他才出来便跑到他身边。
“章”伸手刚要打招呼,便被他瞪了一眼。
林夕灰溜溜地将手收回去,忘记他是厂公大人了,尊卑有别,尊卑有别。
于是便故意拖着长音道:“章——督主。”
此举引来了他的注意,章见月轻扫她一眼,并未讲话。林夕继续道:“你和县令大人用饭为何要叫上我啊,我一小小村姑,你也不怕带出来丢人。”
她紧跟在章见月身后,声音显得漫不经心。章见月突然停了下来,转過身,林夕差点又撞到他身上,被他伸出的一根手指抵住额头,站在原地。
他眼睛微眯着,像是在說,你也知道会给他丢人。林夕撇撇嘴,“我是知道我自己的,和不习惯的人用饭会消化不良的,更别說吃饱饭了。”
章见月挑挑眉,双手抱着手臂,一副睥睨的模样,“梁夫人未出阁前是福安县有名的大家闺秀。”
林夕:哦?所以呢,关她什么事。
见她還是一副朽木的样子,章见月不争气地瞪了她一眼,继续道:“這两日除了问诊便和梁夫人学学规矩,省得以后丢了我的人。”
林夕:他在說什么呢?什么叫做省得以后丢他的人。
他们之间有什么以后啊,疫情结束以后她便要离开,不管怎么样再跟着這個死太监下去,她寿命都要短上几年。
“我为什么要学规矩啊,我一個村姑又不用和什么大人物接触,乡裡乡亲的何必玩這一套。”林夕撇撇嘴,她可是要做游医的人,给世人诊脉便要不拘小节。
如果按照這些男女大防之类的,她還怎么帮病人治病啊。
章见月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一样,声音无比阴恻,“看来我昨日說的那些话,你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什么?”
林夕愣住了,想了半天這才想起来他昨日的话。她已经跟东厂脱不了干系了,所以就是顺理成章地成了章见月的人。
救命!!!她可不想成为什么女太监啊。要是进了东厂,先不說整天活在章见月的阴霾之下,不仅要面对他的毒舌,還要面对他动不动打打杀杀的刁难。
而且還要面对那么多的仇家,她還沒活够呢,小命一條经不起他這么玩啊。
见她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应该是想起来了。章见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林夕抬眼一看,对方连影子都快沒了,连忙紧跟着上去。
两人前后脚上了轿子,一路上车厢内安静得如灵堂一般,马车行驶了将近两刻钟,這才终于到达了梁大人的县令府。
大门外梁大人和梁夫人早早地就在门外预备着接见他们了,几乎是在两人刚下马车后。梁大人便立刻上前来行礼,脸上满是恭维讨好的神色。
“厂公大人降临寒舍,小官又失招待,今日特意设宴款待大人,還望大人不要嫌弃,一定要喝個痛快。”
章见月一副习惯了這种场面的样子,冷哼一声,想是受用的。便随着梁大人前往用餐的场地,偏厅裡已经摆好案桌,每個案桌下都有一個蒲团,只有最中央的那個設置了一张椅子。
章见月被梁大人和一众仆从簇拥着坐到首位,见将他安顿好后,终于分下了闲心去打量林夕。
“哎哟,這便是梁大人身边的那位林姑娘吧,小小年纪长得如此清丽脱俗,還有一身好医术。不仅這么快便找到了药方,還亲自前往给患者诊脉实在令人敬佩啊。”
林夕被這恭维得有些不适,忙僵硬的拱手道:“哪裡哪裡。”
话音一转将话题重新绕回章见月身上,“都是厂公大人慧眼识珠,還有县令大人的帮忙,否则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话正說着,梁大人的夫人携着家眷来到了侧厅给章见月行礼,章见月抬手免礼。那夫人应是二十有七,正是美丽的时候,即便生了四個孩子也并沒有丝毫影响。
梁夫人一连串的問題让林夕实在招架不住,只捡了几個回答,“今年十七岁了,平日裡只读一些医书制药而已,并无其他爱好。”
梁夫人点点头,将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内,目光热切,要不是知道梁夫人最大的儿子今年只有七岁,林夕還以为她要替她儿子相亲呢。
那慈爱的目光实在是有些過了,林夕心裡在不断地呐喊,姐姐你清醒一点,我們只差十岁,不要用看女儿的眼神看她啊喂!
“這两日为病患医治可辛苦,我瞧着姑娘身量较小,面颊消瘦,想来近几日定时累着了。”
林夕尴尬地笑了笑,正欲說什么却见那梁夫人又接着道:“我与姑娘一见如故,不如待闲暇时一起去街上逛逛,县裡珍宝阁最近新出了几样首饰都是京裡的时兴样式,我正愁沒人陪我去逛逛呢。”
林夕感觉自己快要顶不住热情似火的梁夫人了,抬眼偷瞄章见月,见他正在和梁大人饮酒,一点都沒有要帮她的意思。
不由得生起闷气来,而一旁的梁夫人见了拿扇子遮唇笑道:“不用管他们,他们喝他们的,我們說我們的。今日便是他们喝醉了也不打紧,自有下人去服侍他们,我們俩好好說說话,不要理他们。”
身后的丫鬟听了笑着說:“夫人還說呢,每每大人醉了夫人那次不是照顾到三更半夜不能睡觉,姑娘定然也是担心厂公大人的。”
梁夫人回头佯嗔她一句,“你這小蹄子惯会嚼人口舌,几时下了地狱看阎王拔了你的舌头。”
那丫鬟捂着嘴‘嘻嘻’一声,满不在乎地說道:“怕是夫人舍不得奴婢下地狱,少了奴婢這张嘴谁来逗夫人开心啊。”
“你啊。”梁夫人笑着摇头,见林夕還在发呆便有些不好意思,“让林姑娘看笑话了。”
林夕回過神来,“啊,沒有不会。”
她刚才是在想那丫鬟說的话,什么叫做她会担心章见月,本来這句话并沒有什么不妥,可是和上一句话联系起来便有些奇怪了。
思来想去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来,伸手从案桌上摸到一個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入口便被這液体呛到,她拿着手帕挡在嘴边,口中满是辛辣刺激的感觉,她這才反应過来杯中不是水,是酒。
许是她咳嗽的声音有些大,主桌那边的议论声渐渐弱了下来,抬眼一看章见月和梁大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裡。
林夕一时感到十分羞耻,低下头转過身来,又对上梁夫人揶揄的表情,她小声說道:“都說厂公大人不近女色,看来此言有误,毕竟他对姑娘是极好的。”
林夕:???這位梁夫人你還好嗎?
她恍然明白刚才那丫鬟的意有所指,感情都把她当作章见月地对食了。天呐,她实在是不明白梁夫人是从哪裡看出来章见月对她好的。
明明就是威逼沒有利诱,一言不合就派人把她绑走,怎么看都是一副暴徒的样子。
林夕干笑几声,“啊哈哈哈哈。”对对对,你說的都对。
“不過话又說回来了,厂公大人位高权重,想来也是无数人想要给大人身边塞女人。姑娘要不要我传授给你几招御夫之道,保证百试百灵。我家那位也是因为我管理又当,這才不去寻花问柳朝三暮四。”
见梁夫人說得头头是道,林夕眼皮抽动几下,头都大了一圈。她实在是不懂怎么话题一下子转变到了這裡,到底是她哪裡沒有跟上。
林夕勉强着笑意摆摆手道:“那那倒不必了。”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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