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调转马头转身对三七道:“你们几人在山下等候我消息,以穿云箭为号。”
三七愣了一下,回道:“是,大人!”
說罢便抓紧缰绳头也不回地往山上去,心脏仿佛停止了一瞬,他知晓自己這般行事可能会使自己陷入危险中。這样不带一兵一卒,之身赴险的事情根本就是蠢人做的。
只是此刻他无法再思考其他,第一次如此愚蠢地任由自己随心处事,当真愚蠢至极。
可即便這么想,他却不置可否地感到一丝愉悦,哪怕她身处险境是自己设的局。可是当她深陷危机,第一個见到的人会是他。只是這么想,心裡便莫名升腾出一丝喜悦,他果然疯得不轻。
后山上,刚跑出洞内的林夕腿脚时刻不敢停,几乎是不要命地跑。顾不得看脚下的路,结果显而易见,很快便被路上出现的一道藤蔓绊住了脚,摔了個狗吃屎。
几乎是脸先着的地,林夕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吸了一鼻子尘土,连咳好几声。伸手遮掩松开时手心一片血迹,這时她方才感觉到一阵疼痛,原是刚才摔倒擦伤所致。
顾不得想别的,从袖口中取出帕子随意擦了擦便要离开,她抬眼看了看周围,许是方才太過紧张所致。先下倒是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了,只是觉得往前走是对的,于是扶着一旁的树干站了起来。
走了两步,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疼得她几乎要站不住脚。如果說方才下巴的擦伤只是隐隐作痛還可以忍受,那么她此刻每走一步路便像是踩在刀尖上。
美人鱼刚幻化成腿便是如此了吧,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只是分神一瞬。便又从旁边捡了一根足够粗的木棍過来握在手裡,当临时拐杖使。
這样拄着拐一步一步走着,心裡仍旧十分戒备,时不时看着周围的草丛。哪怕只是风吹草动也能引起她的惊吓,不怪她胆小,实在是她不知這附近是否還有埋伏。
之前在洞内的时候,林夕分明听见他们讲了還有什么风机处,谁又知道這次刺杀是否就只有他们几人呢。
一個东厂厂公武功深不可测,岂能只会派這几個脑子不怎么好使的壮汉過来刺杀?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于是一路越发的小心了。
只是林夕沒想到自己沒迎来其他埋伏的杀手,倒是先迎来了一头野猪,那可是快和她人身一般高大的野猪啊。
她愣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在树底下搜寻什么的野猪,通身漆黑嘴角两边還长着两颗呈弧线状的牙齿。
呼哧呼哧地像是在和谁人生气一般,突然就开始撞树,砰砰砰!地连着几下,树上的叶子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林夕一动不敢动,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自己以往看到的科普知识,遇到野猪该怎么办来着?
她心裡慌忙召唤系统,“系统系统,有沒有可以瞬间迷倒大型动物的药物?”
系统:【有的,需要十個成就点,目前宿主有67個成就点,宿主可要兑换?】
林夕:“67個?”莫非是小溪村的人都痊愈了?
系统回道:【之前宿主在小溪村开的药方救治的患者积攒了50個成就点,下一轮赠送待宿主闲暇时发放。】
林夕想也不想地選擇了兑换,之后便看见工具栏中出现了一個白色药瓶子,她将那药瓶握在手心。
只待那野猪注意到她时便朝它撒過去,只是野猪的速度和力量实在惊人,她不可擅自行动。
记得初来這個世界之时,林虎曾经对她說過,最近山上野兽频出,让她最好不要上山。沒想到她第一次来便遇到了,這是什么概率啊。不過想到自己救得第一個人便是当时要躲避的章见月时,心裡不禁又平复了下来。
想当初若是直接遇到野猪,也比遇到章见月要好吧。想到這裡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情不自禁笑了一声。
沒想到直接惊到了对面的野猪,那野猪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她看,身子微微转過来面对着她,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朝她冲過来。
林夕:
你不要過来啊——
心裡慌乱一片,却见那野猪前蹄有所动作,在不停地摩擦着地面。林夕霎時間脑袋一片空白,它它這是在助跑嗎?不会吧!
来不及思考扔下木棍便往树上爬,顾不得脚上的伤硬着头皮攀着树干,几乎是她爬树的下一秒,那野猪便发疯似的朝着她冲撞過来。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林夕以毕生最快的速度爬到了树干中央,手脚并用地环着树干,紧闭双眼不敢往下看。那野猪见她爬上了树开始像刚才一样,撞击着她所攀爬的那颗大树。
一下又一下,砰砰砰!每一下似乎都撞进了她停止跳动的心裡,林夕感觉自己手脚血液在不断倒退,手脚发凉逐渐沒了力气。
可是却又不敢有丝毫放松,直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咻’的一声,树下那野猪突然沒了动静。林夕平稳住呼吸往树下看了一眼,只见那野猪身上插着几支箭羽,轰然倒塌在地。
還沒等她回過神来,树林那边跑過来一個壮汉,看着那野猪道:“大哥,是头野猪,不是章阉狗。”
林夕:
她不会這么背吧?竟然又碰到了东厂的敌人,听对方這口气明显就是和东厂不对付,不然也不会称作章见月为章阉狗了。
林夕不敢下去,手脚依旧攀着树干。直到那壮汉走到树下,踢了踢那野猪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往上一看這才发现了她。
那壮汉瞅了她一眼,似是沒想到這裡還有人,于是便喊了她一声,“喂!”
林夕吓得抱紧了树干,不敢发一语。那壮汉见她不答话,心裡有些奇怪,心想前面他们守得好好的沒见有人過去,這人是从哪裡来的。
心裡越发地起了疑心,拿起弓箭对准林夕,“我数三声,你从树上下来,否则就等着我将你射下来吧。”
林夕闻声又是一阵胆战心惊,偷瞄了一眼底下那個壮汉,终于還是慢慢从树上爬了下来。
沒等对面那壮汉开口发问,林夕便主动說道:“我是山脚下的医女,上山来采药的,结果撞上了這野猪丢了竹篓,多谢這位好汉救我。”
那壮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辨别她话语的真伪,“是嗎?我一直在山上守着怎么沒见你上来?”
林夕干笑几声,“我是从后山的一條小路上来的,那條路并沒多少人知晓,想来這位好汉不是我們這裡的人,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那壮汉闻声收起了手上的弓箭,另一边闻声来了几人,都是同他一样的装扮。背上背着弓箭,腰上别着软刀。
见自己的同伴不說话,出声问道:“怎么回事?這女子是?”
“她說自己是山下的医女,上来采药的。”
旁边那人点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别是你瞧上人家姑娘了吧,万一她是东厂夫人呢,虽說后山有咱们兄弟把守着,可东厂手段众多万一被她逃出来怎么办。”
另一边一壮汉也過来复合,“就是,更何况咱们兄弟埋伏這么久,让她下山去万一被那狗太监抓到,暴露了怎么办。”
几人商议一番决定還是先让她待在山上,等過会儿事情结束了再放她下去。
杀死野猪那壮汉点点头,转過身对林夕道:“我們有要事在身,若放你走恐会影响我們的计划,待我們任务结束后你便可自行离开。”
說着便要讲林夕带走,眼看着要圆過谎,只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那人连跑带喊,“她就是东厂夫人,别让她跑!”
林夕顿时感觉一阵雷朝着她劈了下来,怎么回事,那些人不是都晕倒了嗎?
闻得此声,方才還对她十分客气的几人瞬间转变了态度,一個個地都像是只饿狼一样盯着她。
“你竟是东厂夫人!好呀,东厂果然了不起,一個弱女子竟能从我們兄弟看守下逃走,果真东厂沒一個好东西。”那個壮汉急赤白脸,怒骂道。
林夕抬手试图解释,“我并非东厂夫人,想来你们定是认错人了。”
身后那壮汉终于跑了過来,双手撑着膝盖,“千机处的兄弟们,别听這姑娘瞎扯,方才我們看着她看得好好的,见她发病還喂了药给她。谁知道這姑娘借着要给咱们兄弟看病问诊的机会,竟然给几個弟兄都扎了针弄晕了過去,也不知她下了什么迷药,竟然连我也弄晕了過去。”
“可千万不能相信她的话,這姑娘就跟东厂的人一样,诡计多端沒一句能相信的。”
千机处的人听了嘲笑他几声,“到底是你们三处的沒用,竟然连一個小丫头都看不住,我看你们之后怎么在首辅大人面前的脸。”
林夕见躲不過,于是将手裡的瓷瓶瞧瞧打开了盖子,目光谨慎地看着眼前几人。
只见几個人呈现一個半圆的趋势围着她,一步步地逼近,林夕瞬间将药瓶子裡的药粉往他们几人面前一撒,赶紧越過他们往前跑。几個人猝不及防被撒了一眼,六個人了晕倒了三個,其余三個躲得及时,只是吸入了一点,觉得有些浑身无力,却還能抵抗一番。
见林夕跑了,那壮汉用袖子捂着口鼻道:“糟了,這迷药太强,竟着了她的道。”
三人对视一眼,用腰间的软刀在手上划了一條刀子,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看着眼前逐渐消失的身影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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