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断骨 作者:松江水暖 芍药又振振有词的分析了许多,越說越离奇,越說越惊悚,两双亮亮的眼睛闪着希望和憧憬的小光芒,仿佛陈甲和陈拙鑫兄弟的结局如果不是按照芍药的安排,真是暴殄天物! 不管李宓和冀鋆信不信,反正芍药是信了! 芍药见冀鋆和李宓听得津津有味,更加卖力气! 到了后来,陈拙鑫先是被狐狸精迷住,接着被蛇精附体,后来又被吸血老妖收为弟子,帮助老妖抓人供老妖吸血…… 陈甲遇到钟馗的徒弟,对方赠了陈甲一把除魔剑!又遇到下凡历练的仙君点拨,领略了除妖除魔的天书…… 冀鋆忙打断她道, “停,给我拿纸笔来。” 芍药兴奋的道, “小姐,你是要立下字据跟我打赌嗎?是不是赌陈甲和陈拙鑫的结局?咱俩押点什么?那如果要是我赢了,你是不是能给我涨工钱?” 冀鋆气的拿手拍了一下她的头, “钱钱钱,你怎么就就知道钱?我是要把它记下来,作为写书写话本子的材料,你忘了?小姐我打算写点话本子,卖给各個书馆和书局,這样可以多赚些钱。” 芍药揉着脑袋撅嘴道, “小姐,你成天净想着钱,你也不想想我?你,你上次从我這裡拿二两银子,還沒還我呢!” 因为在李宓面前,冀鋆感到很难堪。 冀鋆又举手作势要打芍药。 芍药躲开道, “小姐,你又打我,你怎么還不许人家提呢?” 冀鋆白了芍药一眼道, “你家小姐我不是要干点大事嗎?不是忘了還你了嗎?你看看你,咱们俩谁跟谁,怎么总谈钱,谈钱多伤感情!” 芍药撇嘴道道, “可不是!不谈钱倒是不伤你的感情,可是伤我的感情啊!” 李福忍住笑问芍药道, “你们小姐很缺钱嗎?” 芍药认真地点头道, “嗯呐!可不是缺嘛!小姐把钱都拿走了!” 李宓有点不明白,“拿走?” 冀鋆“嘿嘿”讪笑道: “资金周转,资金流动,进行其他项目的投资!” 李宓更加奇怪, “拿哪裡去?我看你们现在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好邻居了,难道你還要在其他的铺子上有什么规划打算?扩大规模?缺多少?不妨說說,我看看是不是能帮上点忙?” 芍药摇头道, “不是要扩张其他铺子!是小姐拿钱去养小白脸了!” “咳咳咳!”冀鋆闻言一口气梗住,好容易缓過来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宓,“……” 笑容僵住,片刻后,倏地不见,脸顿时黑了下来…… “小姐,你沒事吧!”芍药连忙给冀鋆拍背。 一转身,芍药看到李宓的表情,唬了一跳! “大表公子,你怎么了?” “好邻居”,沺黎县主听到完成任务之后,可以见到章吉生,于是满口答应下来。 冀鋆给沺黎布置了几個任务,一個就是抄写广告。 考虑到這個时代印刷技术沒有普及,而且广告由人来写的话,不宜字数太多。 因此广告词都是比较简单的,诸如“来好邻居吃饼,让你尽享人生。” 广告词通俗易懂,抄到纸上之后,让小乞丐去全城各处张贴,扩大影响。 而且因为字数比较少,冀鋆又让海棠做了几個硬纸板儿,用来刻出字的模型。 這個字是根据颜真卿的书法来制作的。以免有人在抄写的過程当中暴露了自己的笔体,让有心人有机可乘。 冀鋆要沺黎一天写满一百份广告,或者說描摹一百份,连着写满三天之后可以得一朵小红花。 第二個任务是,碾绿豆粉和黄豆粉,“好邻居”要用這些豆粉煮茶等饮品,或者做点心。一天碾碎十斤,那么连着碾三天后得一個小红花。 第三個任务是分装茶包,那每個茶包裡要有一個大枣,一個桂圆儿,五粒儿枸杞,一瓣菊花,三到五個陈皮丝。還有一部分针对女性顾客的裡面加上两瓣儿玫瑰花和姜丝。每天要分装一百份茶包。 這三個任务,既可以单独完成一份儿,也可以使每一個任务一部分,进行折合和兑换,换取小红花。 如果超额完成,就可以提前见到章吉生。 积攒五朵小红花,就可以见章吉生一次。 沺黎县主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哪裡不对劲,又說不出来。 快到乱葬岗的时候,李宓才弄明白“小白脸”是什么! 原来,冀鋆考虑到李家军的饮食结构单调,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吃鱼更是艰难。 即使沒有北燎军的骚扰,可以派人下力气在冰上凿洞,但是,数九寒天钓鱼也不容易成功。 于是,冀鋆想到本地有一种鲢鱼,腹部白色,背部青灰,是鲤鱼的一种。适合养殖。但是对水温有些挑剔。 不過,前世有個研究海洋湖泊生物的同学告诉她,這個难题经過几代人的钻研,已经研制出来适于寒地养殖的鱼类。 冀鋆就雇了几個有经验的渔民,在京郊一個山谷裡有一处“寒潭水”,即使盛夏时节,裡面的水依然冰寒刺骨。 用這裡的水,孵化养殖白鲢鱼。成功后,把鱼苗遇到李家军军营,那么,只要有水,在冬季,至少在深秋季节也可以补充上维生素A。 李宓听完很是百感交集。 一是有点不安,脸颊微微发烫。自觉自己有点失态,冀鋆用自己的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 二是无法用言语表示的敬佩,一個他眼中的小女子,她妹妹如今跟闺中小姐妹聊得最多的应该就是衣衫,首饰,琴棋书画,或者家长裡短,或者偶尔涉及些朝堂宫廷方面。 但大都是纸上谈兵,随口說說,說過就算。 可是這個大表妹,却在脚踏实地地做事情。 不管是,“好邻居”的卷饼,還是,为李家军研究出来的看起来跟砖头一样,真是无法引起什么食欲的“压缩饼干”…… 以及,這個很有可能在寒地生长繁衍的“白鲢鱼”。 李宓一直很傲娇,一是出身显赫,二是他足够努力。 作为礼国公府和李家军的继承人,他自小就受到了严格的训练。 尽管,论名气,他不如“三皇子”這样,几乎是全京城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 甚至不如周彪周桓在权贵圈活跃,但是如果提起来,跟同辈的年轻人相比,他一点都不逊色! 就是說,他不张扬,他低调,但是,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也因此,周彪周桓凡事都要听听他的意见,而且,自从祖父和父亲病了之后,他已经成为礼国公府的实际掌权人! 李宓承认,查案這件事情上,他是从头开始。他虚心,他认真,他觉得假以时日,他不会比周桓差。 問題是,冀鋆也是第一次啊! 可是为什么自己在冀鋆面前,不仅沒有优越感,似乎连并驾齐驱都有点难! 她总能有那么多特别的想法,有那么多看起来不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手段,甚至,有些手段很普通和粗俗。 比如,“好邻居”的卷饼歌。 可是,实用啊! 如今,是为了“卷饼歌”去吃卷饼! 而不是,吃卷饼的时候顺便听“卷饼歌”! 要知道,卷饼怎么卷,也有吃腻的时候。 可是,“卷饼歌”不会腻! 因为,冀鋆总有新词儿! 虽然她沒有多么的自信或自负,還很平和。 可是越平和,越让他感到被“同情”的压力。 冀鋆看着李宓有点不自然的脸,忽然由心虚变得硬气起来! 她心虚個啥啊! 养白鲢鱼也好,养小白脸也好,跟他们有关系嗎? 嗨!真是! 走近乱葬岗,冀鋆体内的蛊虫,从此前一直近似冬眠的状态中苏醒過来,变得不安,紧张,时刻戒备。 随着冀鋆对原身的越来越熟悉,蛊虫与冀鋆也开始越来越契合。 之前冀鋆去礼国公府探查那种目的性很强的情况时,蛊虫有点“被迫营业”的性质,有点象“按薪水干活”,薪水之外,油瓶子倒了也不去扶! 此后,在沒有危险的时候,冀鋆与蛊虫各不相干。 但是很明显,蛊虫常常比冀鋆能更早地感知周围环境的不善,然后,将這种信息传达给冀鋆。 不過,在二者默契度不够的时候,冀鋆常常后知后觉。 但渐渐地,冀鋆的警戒心理开始加强,而且逐而渐之,每当到了一個不熟悉的地方,或者冀鋆自身就可以感受到恶意的地方,比如那日在淮安侯府,去祠堂见苏瑾,冀鋆自己开始犹如一個面对危险的刺猬一样,立刻竖起浑身的刺。 這個时候,蛊虫也会打起十二分精神,万分紧张。 两個小家伙越来越像分工协作的好搭档。 而到了埋葬杀手的地方,蛊虫的动作变得非常怪异,导致冀鋆也感到很不舒服。 以至于李宓也发现了不对, “怎么了?”李宓忙道:“不舒服?要不,不要靠近了。” 冀鋆皱着眉,缓了一下,勉强地笑了一下道:“不要紧,可能第一次见到這样的情形,不太习惯。” 乱葬岗其实跟冀鋆心中想的并不是特别的一样,這裡并沒有是遍地尸骸,白骨满地。 但是确实是很荒凉,很萧瑟。偶尔会也能听到那种比较凄厉的鸟的叫声,和一些动物的像是野狗逡巡的叫声,让人无端的感觉到這裡面的這這個地方的悲凉和萧瑟。 這裡面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土包,远看去更象是一座荒山。 因为是有大周讲究入土为安,因此,有一些心地慈善良的人,還有些有钱人也愿意出钱或者出力做一些善事。 于是,就会有人定期或不定期将這這裡的一些沒有人认领的尸骸进行掩埋。 有的人還特意請高僧进行超度,帮助他们来世投胎到一個温暖和睦的家庭当中,得以天伦相聚,来生能够有一個安稳幸福的人生,不至于最后孤魂无依。 因此当李宓和周桓带着人来這裡挖掘杀手的坟墓时,如果不是特别的关注的话,他们并不能知道李宓等人的目标是什么。 李宓和周桓带的人数够多,效率也极高。 因为埋葬的时候气温已经开始升高,所以,四十六具骸骨很快显露出来。 随着一具具骸骨被挖出,冀鋆体内的蛊虫出现了从未有過的不安,随着冀鋆在尸骸跟前移动,蛊虫的情绪也在不停地变化: 愤怒! 嗜血! 暴虐! 残酷! 冷血! 饥渴! 怨愤! 仇恨! 不甘! 而這些骸骨身上都有旧伤,其中骨折愈合過的痕迹明显! 尤其是大腿的股骨和小腿的胫骨,每個人腿部的骨折都至少在三次以上! 锁骨,掌骨,肋骨,上肢等处也有骨折愈合的痕迹,但不是每具骸骨都有。 李宓和周桓对视一眼,均惊诧不已,甚至有一丝惊恐。 习武之人,受伤确实是常事。 即使李宓周桓這样的贵公子,也在所难免。 然而,反复骨折,多处受伤,在他们看来,早已经是废人一個。 還能成为如此凶悍的杀手,实在匪夷所思! 忽然,冀鋆体内蛊虫传递過来一阵阵浓重的绝望和哀伤!這份绝望似乎就在乱葬岗上空盘旋,久久不散,时时俯冲,一波波撞击着冀鋆! 冀鋆一個不稳,踉跄着朝前摔去! “小姐!”芍药惊呼,伸手却扑了空! 李宓离冀鋆约两米,听到芍药的呼喊,立即转身! 一個飞跃!伸出长臂捞住冀鋆,顺势腾挪两步,将冀鋆稳稳放下! 冀鋆面色苍白,目光无比艰涩和哀伤,李宓见状很是焦急,忙问, “怎么了?” 冀鋆艰难地吐出几個字: “還有一個杀手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