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簪花
风暖气清,景色宜人。
池眠雪一面笑着,一面俯身细细去瞧那些花儿。
暮色愈发深沉,皎皎月华温柔而慷慨地洒向每一寸土地,谱上银亮的光泽。
新月无痕,无垠清远,四周静谧如梦境沉沉,仿佛可以听见朵朵花枝在夜色深处悄然绽放,清风穿過花叶,流连忘返。
花朵受了月光的照拂,散发出星星点点淡紫色的光芒,无数细密的花生长在一起,将這一方山谷衬得明亮生辉,俨然一片流动的亮着的花海盛地。
世间广大,无奇不有,山岚河川,悬谷深林,各有各的美妙和姿彩。
池眠雪看得目不转睛,他此时沉醉于這一片紫色莹莹的花海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浅浅淡淡的笑容。
曲阑深早已是见過的,自然不会多么吃惊,何况他的眼裡心裡都只有一個人,此时的眼前人。
一袭白衣胜雪,微风扬起的衣袂翻飞,俊美的脸庞,显而易见的欢喜,漾着醉人的笑容…
尽管曲阑深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池眠雪笑,因为池眠雪从来都是不吝啬在他面前展露笑颜的。
但曲阑深依旧觉得池眠雪的笑容是那样美好,纯净,一尘不染,仿佛能拂去所有的尘埃,见着就不自觉地觉得心裡敞亮,一如初见。
這般绚烂漫漫的景象,在他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曲阑深沒有說话,目光灼灼看着眼前,似要将一切都刻画在心裡的最深处。
“阿深,你看我做什么?”
许是曲阑深的眼神太過炽热,池眠雪似乎是察觉到了,回望過去,触及曲阑深的目光,微微有些不自在。
他描绘不出具体是种怎么样的感受,似乎是有点害羞。
朦朦月光下,池眠雪的眼睛格外清亮,這不经意的回望,几乎让曲阑深失神。
人如玉。
步蹁跹。
如月之曙。
如气之秋。
“师兄。”
曲阑深俯身摘下一朵花,走到池眠雪面前,将花簪在池眠雪发间。
乌发用碧玉簪束起,而這一朵明丽的花,为人添了明艳醉人的风采。
“师兄簪上這花,特别好看。”
曲阑深眼睛倏然一亮,自言自语道。
他看到凡间有不少男子簪花,那时他就在想,若是师兄簪花,会是何种模样,想必极为好看。
可现实远比他的想象要更惊艳。
与其說是花衬人,不如說是人衬花更合适。
不。
师兄比花好看多了。
世间所有的锦词佳句都难以描述。
“又不是姑娘家,簪花有点怪。”
池眠雪一边說,一边伸手去摸发间的花,似乎想要把花给取下来。
曲阑深一把握住池眠雪的手,语气裡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真的很好看,师兄,戴给我看,好不好?”
池眠雪犹豫了下:“真的不奇怪嗎?”
“怎么会,有很多男子都簪花的。”
池眠雪想了想,确实是,他也见過不少男子簪花,不過因为他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即便呆的了這么久,也沒有完全入乡随俗。
不過池眠雪也知道男子簪花并不是多么怪异少见的习俗,比如在宋朝的时候,也会极常见的社会风气。裡面不是還有個绰号叫“一枝花”的梁山好汉嗎?
想来自古人人都是爱风雅爱美的。
虽有人觉得粗浅,但有几人不爱。
“那好。”
池眠雪浅浅含笑,二话不說地应了下来。
“不過……”
池眠雪轻笑出声,学着曲阑深的样子折了一枝花别在了曲阑深发间。
“不能只有我簪花,阿深也要簪。”
曲阑深微的抬眸:“师兄,好看嗎?”
少年人眉目如峰,桃花眼悠然含情。
冷冽的气质因为那一枝花而显得柔和了几分。
池眠雪心中微动,似乎心跳快了一些。
“嗯。”
二人寻了处开阔的地方,坐下来闲适地赏景。
不過二人中认真专注赏景的是池眠雪,曲阑深的眼睛不自觉在他的身上流连。
许是月色朦胧,风景优美,池眠雪心情格外的好,他采了一些草,聚精会神地盯着手裡细长的草叶,手指灵活地翻飞着,动作迅速而熟稔,好像在编着什么东西。
曲阑深知道自己师兄是会做手工的,擅长拿草编织出各种小玩意,小动物来。
什么蜻蜓,蝴蝶都是小意思,连老虎也可以编出来。
過了一会儿,池眠雪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一只活灵活现,精致乖巧的小兔子服服帖帖地躺在他的手裡,看上去颇有几分灵气。
“师兄的手好巧。”
池眠雪弯了弯唇角,眉眼弯弯,眼裡尽是细碎的笑意。
“阿深想学嗎?我可以教你。”
“我么?”
曲阑深有些无措地摇摇头。
他觉得自己太笨了,怕是学不会。
“试一试,好不好?”
对上池眠雪柔和的目光,曲阑深立马就缴械投降了。
池眠雪细心地甚至可以說是手把手地教了好几遍,曲阑深却仍是笨拙不堪,掌握不到要点。
在池眠雪从旁辅助的情况下,耗费了不短時間,曲阑深才勉强艰难地编出一只奇形怪状的蟋蟀来。
曲阑深皱着眉,苦大仇深地盯着自己手裡的草蟋蟀,有些丧气:“师兄,我大概真的沒有天赋。”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