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人生苦短读书忙 作者:梦夫人 第二天一大早,黄丽娘和柳氏拿着扯好的四十多尺荨麻布便去了正院。到了正院见過了马氏,马氏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那头拧的差点把脖子拧断了。 柳氏比黄丽娘的嘴会說些,脸上挤出一脸笑容道:“婆婆,快過年了,我和弟妹一人给您和公公扯了一件布料,您看您和公公要做什么样的样式,我好和弟妹回去裁剪。” 马氏看了儿媳妇手裡的布料脸色才转了霁颜,拿出婆婆的威严来,說道:“還算你们有点良心,知道我和你们公公沒有衣裳穿了,可怜我們十几年竟然沒有穿過你们做的衣裳。” 柳氏听了心裡大怒,你哪年的衣裳不是我和弟妹缝的?你哪件衣裳不是从我們手裡搜刮走的?什么叫十几年沒穿過我們给做的? 正要张嘴說,却被黄丽娘扯了一下袖子,忍住怒气道:“婆婆您看,要什么样式的,我和丽娘马上就回去给您裁。” 马氏想了想,“就给我做一件绣着团花富贵的直襟吧,下面做一條八幅的石榴裙。给你公公做一件窄袖的长直面,若是剩下的有布料,就给你们两個大侄子一人做一件。可怜见的,孩子们還沒有穿過婶娘的衣裳呢!” 朱氏从外面懒懒散散的进来,伸了個懒腰,“就是啊,咱们家啊,也就是婆婆想着我那两個儿子,其他人都把他们给当成一阵风喽!過個耳就忘喽。” 黄丽娘极不耐烦朱氏,再一看她身上的衣裳,冷冷地說道:“大嫂這话說的不对吧,你身上這件直裰,可還是我娘家的布料做成的呢,怎么能說我沒有想着你?”說完觉得烦闷,又对马氏說,“婆婆,我好象听见我家小七的哭声了,我得赶紧的回去看看,您說的我记下了,我和二嫂会尽快的给您把衣裳裁好!对了,婆婆,我們特意在县裡买了新棉花,到时给公公婆婆的這两件全部用上新花。” 說完也不看朱氏目瞪口呆的嘴脸,施個礼转身走了。柳氏看的心裡直乐,看她走了,自己一转身也跟着出去,只剩下马氏和朱氏大眼瞪小眼。 出了门,柳氏偷偷比划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妯娌两個各回了自家的院子。 邹晨這时正在院子裡教两個哥哥学写字,四郎和五郎将手洗了又洗才小心翼翼的将《三字经》垫着一块干净的麻布放在案几上,兄弟两個并排坐着看同一本。邹晨坐在他们对面指着第一個行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又解释了一番,“人最初本性是善良的,后期不断地修持本性,就会离不好的恶习越来越远。而读书,就是将自己本性中不好的东西认识出来,加以改正,最后成为一個道德高尚的人。” 四郎五郎听了以后点点头,跟着邹晨念第一行字。 邹晨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心裡暗自高兴,又严肃的說道:“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心不在此,则眼看不仔细。心眼既不专一,却只仅仅诵读,决不能记!你们必须要记得清楚!” 兄弟两個板着脸,认真的回答:“记住了!” 她又去屋裡取了一個小木盆,裡面放上清水,又让母亲帮忙再取出一個案几,擦干净之后,拿着毛笔沾了水,在案几上把三字经第一行给默写了下来。一边写,一边低声和两個哥哥說這一笔一划该怎么拐怎么弯,应该哪一笔是先起笔。然后又让两個哥哥用指头沾着水跟着自己慢慢的学写字,两個哥哥有板有眼的跟着她一笔笔写,不一会便学会了第一個人字。 邹晨又說道:“你们可知道先晋的大书法家琅琊王右军嗎?他自幼时开始习字,等到他长大之后,他写字洗笔的墨,竟然把他家花园中的一個池子给染成了黑色。我朝的蔡君谟(蔡襄),十八岁进士登科,幼时家境贫寒无有银钱买墨,便如同咱们今日一样,以水为墨,以案为纸,练笔不辍,世间方有绝世蔡体!” 两兄弟听了以后对先贤们肃然起敬,四郎道:“小妹放心,我和五郎定会珍惜,日后一定把字练好,把书读好!”五郎也跟着点头,两兄弟沾了水,在案上不停的写字。 邹晨又道:“以前我只是教了你们读,還沒有教過你们写。今天是你们学写字第一天,先不要用毛笔,等到熟悉之后再执笔去写,這样也省些毛笔钱。” 黄丽娘看到女儿认真的教两個儿子读书,虽然心裡疑惑女儿是在哪裡学的這些学问,然而看到儿子们那认真的表情,自己也不敢過去询问。便悄悄端了针织和布料去了南院,又拐回来抱了小七,小七一看要和姐姐分开便不干了张大嘴就要嚎,黄丽娘赶紧地捂住他的嘴,一溜小跑去和柳氏美娘她们商量怎么裁衣裳去了。 黄丽娘走了沒一会,二郎和六郎便听到消息激动的跑到北院,一看四郎五郎果真是在学写字,一双眼顿时放出光芒来。兄弟俩個把邹晨拉到大屋裡,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又是陪了无数的好话,又是许了无数的愿,最后哄得邹晨也同意他们跟着一起练字。 从此以后,凡是路過邹家的村民,总是会看到邹家四個兄弟和小妮儿围坐在案几旁,小妮儿手裡拿着书,几個兄弟或者拿着毛笔或者用手指在案几上用清水写字。等到過几日邹正文得到消息前来观看时,兄弟几個已经认得不少字了。 兄弟四個定下了攻守同盟,约定不管是谁来问,哪怕是以后的老师来问。也只能說這写字是邹四郎的二娘舅黄天青教的,从不肯說是邹晨在教他们写字。所以村民们竟是无人知道,一個六岁的小妮子在教四個哥哥们读书。 邹晨這一段的日子過得无比紧张,早上要教四個哥哥写字,到了下午闲下来又要操心鹿林裡的鹿们,总是担心它们被人发现被人捕获,然而父亲還要忙着去买木料和石头,以备年后开春土地化冻以后盖房子,一個月裡竟是只去了三次鹿林。 那些在鹿林裡的鹿们看到邹晨均是狂喜不已,尤其是头鹿。当初邹晨救得是它的后代,所以它待邹晨更是亲热,哪次邹晨来了都是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天气渐渐冷了下来,鹿群们已经不大活动,邹晨发起愁来。到了冬天,便沒有了青草,鹿们能吃什么呢?而且它们過冬還是一個問題呢。 梅花鹿是素食动物,平时是有什么就吃什么,也不挑食,象树叶、草、果实、种子、地衣、苔藓、灌木、花朵、水草、树皮、嫩枝、树苗等等都可以做为食物。只是它们一到了冬天便会大批大批的死亡,食物的缺乏和寒冷的天气是造成死亡的最大原因。 她想了好几天终于想了一個不是办法的办法,她要想鹿群引到村东那块废地上,然后给它们盖上砖瓦房,保证鹿群安然渡過冬天,而這件事情,必须要和她的父亲商议。终于有一天,吃過午饭后,她的父亲坐在院子裡看儿子和侄子们写字。 她把邹正业拉到大屋裡,关上门。邹正业一看她的动作就心裡发毛,他家這個小女儿人小鬼大,凡是她做出的决定,說一出是一出,从来不许任何人反对,也从来沒有人去反对。自从小女儿被打了以后他深深觉得自己在家裡的地位直线下降,凡是女儿說的,浑家和儿子们必然拥护;凡是女儿决定的,浑家和儿子们必然去做;凡是自己决定的,一旦和女儿起冲突,浑家和儿子们必然反对……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啊?他泪流满面。 眼见得小女儿的眼裡露出精明之色,他浑身一颤打起精神来。 “阿爹啊!”邹晨嘿嘿一笑,奉上了一碗白开水。邹正业咳嗽了一下,說道:“钱花完了?”前几天邹晨向他要了两吊钱,說是给鹿存点青草吃,使唤他在村裡挨家挨户的收青草。 “沒,還沒花完呢,花完再向阿爹要!”邹晨殷勤地给父亲捶捶肩膀又揉了揉,两吊钱還挺顶花的,收了三天青草還沒有收完。邹正业一听,還要啊?這哪是鹿啊,這是祖宗。可是自家盖院子的钱就是卖鹿得来的,他只好把话咽下去,听听女儿到底想要說什么。 “阿爹啊,這马上就是冬天了,鹿群们我怕是挨不過啊,万一冻死了冻伤了,那可怎么好?”邹晨焦急的看着父亲,诱惑他道。“唉,這鹿茸一年可以割两次呢,四五月一次,七八月一次,一年一只鹿就能卖几贯钱,要是這鹿死了,明年咱家……唉,阿爹,你說這可怎么办才好啊?” 邹正业平时虽然经常被老爷子瞧不起,然而他骨子裡是一個合格的小农民,小农民思想意识非常顽固。這個小农民思想是什么呢?就是绝不放過可以赚钱的任何东西,绝不…… 一听鹿群有可能冬天会死,再一想到一個月前卖的那头鹿,光卖肉就卖了一百四十多贯,鹿皮鹿骨鹿鞭鹿茸那都是另算的,最后两兄弟算了下帐,一家能分了八十多贯。一只鹿就能卖一百多贯啊,就是盖個张宅那样的大宅子也差不多够了啊。所以卖鹿以后的那几天,邹家两兄弟明显处于神游太虚的状态中。 想到這裡,他紧张的问女儿:“妮儿啊,你能和鹿說话,那鹿是怎么說的?” 邹晨一看上钩了,严肃地說道:“阿爹,咱们在村东不是有一块废地嗎?和二伯家的挨着?” “是啊!”邹正业点点头。 “那要不阿爹和二伯商量一下,先盖個围墙把废地全给围起来,然后裡面用火烧砖盖几间房子专门给鹿居住。阿爹您看怎么样?” o(▽)ブ写文好辛苦,最近心情又不好。,求收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