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做夫子 第253节 作者:未知 “笑话,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搜查,是不是对巡抚大人有所不满?赵某出海行商是巡抚大人特许的,你们凭什么阻挠?”赵宽厉声问道。 楚辞仰头看着船上不断叫嚣的赵宽,笑得温文尔雅:“不是赵老爷你让我們今天再来看看的嗎?怎么我們来了,你反而不高兴了呢?难不成……赵老爷心裡有鬼?” “胡說什么!”赵宽色厉内荏地回道,“赵某只怕误了吉时。凡是我們出海的,都会算着吉时出发,能保一路平安,不遭风浪。你们這般阻挠,万一我們在海上遭了风浪,一船人的性命,楚提学你担待得起嗎?” 他好像拿到了什么法宝一样,语气渐渐强硬起来。 楚辞却大笑出声:“哈哈哈,赵老爷,你這也太危言耸听了。海上起风浪乃是天象,這岂是选定什么吉时便可避過的?你身为船主,不想着怎么添加工具降低危险却把希望寄托在求神问道得来的吉时上面,我看,你才是将這一船人的性命当做儿戏了!” 一番话說得赵宽脸黑如墨,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楚辞早已被凌迟了。這种眼神,楚辞是相当熟悉的,自从他穿越過来,就经常被人這样看着,心裡早已不起半分波澜了。 “赵宽,你要是再不下来,就别怪本官来硬的了。”两边对峙了一会,船上的人沒有丝毫要下来的痕迹,于是范举威胁道。 “范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后面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你想怎么来硬的?” “巡抚大人?” 来者正是林巡抚,他的步子迈得很开,一看就是急匆匆赶過来的,他后面還跟着赵府的管家,是谁将他請来的也一目了然了。 “正是本官。”林巡抚沉着脸,“昨日祝元帅将人放归,本官還以为就此打住了。却不想范大人這边還三番两次過来闹事,是不是有点沒把本官放在眼裡了?” 范举笑得尴尬,连忙說道:“怎么会呢?本官并无看轻巡抚大人之意,只是這赵宽嫌疑重大,本官不得不查。” 算起来,他的品级其实和林巡抚差不多,但文官和武官的地位从来就不是对等的,就算是祝元帅,也要卖林巡抚這位父母官一個面子。 “哼,赵宽出海的批條是我给的,范大人這意思是說,本官是他的同党了?”林巡抚冷声道,“還有你,楚辞是吧?” 他抬眼看向楚辞:“你身为一府提学,不在漳州管理一方学政,跑這来凑什么热闹?本官记得,皇上当初派你過来,不是为了让你查案的吧?” “巡抚大人明察,楚辞這番前来省城,是为了将新教科书送来给杜大人审查的,只不過恰逢其会,偏巧就遇上了這事,非是故意而为。”楚辞不卑不亢地回答,刚刚看见林巡抚過来时,他心裡就已经想好了措辞。 “既如此,你现在就去提学司吧,這裡用不着你了。”林巡抚挥挥手,半点儿都沒把他当回事。 楚辞一动不动地站着,显然也沒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林巡抚冷笑一声:“你這是打定主意要和本官作对了?” 楚辞摇了摇头:“巡抚大人,下官并无和大人作对之意,只是這赵宽要出海,就必须严查。” “如果本官之前沒记错的话,你们昨日就已经来查了不是嗎?小小的一艘船,你们到底要查几次,是不是還想把它拆开了查?”林巡抚用不耐的语气說道。 楚辞就像是故意要气他一样,一板一眼地說:“沒错,這船得拆开来查!” “你!”林巡抚被他一堵,差点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见自己說不過楚辞,就看向范举:“范大人,你也一定要查嗎?” 他语带威胁,范举不禁有些矛盾了,他看看眼神不善的林巡抚,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楚辞,最后一咬牙道:“查!” “好好好!”林巡抚怒极生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你们既然要查,就给我仔仔细细地查。不過,要是沒有查出任何东西,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船上的赵宽听他答应了,脸色不由有些发白。但他還是强自镇定下来,安慰自己他们应该找不到的,毕竟之前两次搜查,他们都沒找到任何东西。 范举让水师的人分成几個小队分别上船,楚辞這次也不准备干站着了,跟着范举到了刚刚赵宽待的那艘船下面。 “范大人,你常年和船打交道,你能看出這艘船大概多高嗎?” 范举皱着眉头打量了這條船一会儿,然后說道:“从吃水量来看,這是一艘两千料大船,深度大约在两丈左右。” 一丈在這时候大约是3.11米左右,那么两丈就是6.22米了。楚辞在心裡飞快地计算着。范大人說的深度应该是从船舱到甲板的高度,如果算上甲板上的建筑,這艘船的高度应该在十米左右。 他踏上搭板,朝着船上走去,甲板上有什么东西一览无遗,楚辞只是短暂停留后,便往船舱裡走。這船舱分为两层,一层在甲板上面,另一层则在甲板下面。 上层是主家和管事护卫们住的,房门都被之前进来的水师打开了,裡面都挺空旷的,不像能藏东西的样子。楚辞顺着梯子往下,然后发现這下层比上层要矮和狭窄一些,他目测了一下,房间顶部和底部的距离不超過两米,就是他這样的都觉得太過逼仄了,要是寇静来了,必然会觉得更加难受。 這底下的船舱是個卖苦力的船员们住的地方,一個房间大概要住到七八個人,都是通铺,环境可以說是很差了。走過了好几個這样的房间,再往裡走就是放置货物的仓库了。 士兵们還在這裡面,放眼過去一地都是打开的箱子,箱子裡放得是各色皮料,摸上去质地柔软,一试就知很昂贵。 “所有箱子都检查過了嗎?” “查過了,每個箱子我們都打开搜查過了,除了皮货其他的都沒有。” “還有沒有哪裡沒下去過?” “沒有了,這船舱只有上下两层,再无其他地方可以往下走了。” “嗯。”楚辞一边点头,一边突然用脚用力跺底下的板子。 士兵们和范举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楚辞,在他们看来,楚辞這是恼羞成怒了。 范举刚想劝几句,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刚刚楚辞用力一踩,他忽然听见了几声空心的“通通”声,這底下分明還有很大的空间才是。范举想起楚辞刚问的那個深度,心裡忍不住肃然起敬,這分明是神童啊,就连這個都被他料到了。 一群人开始用脚踩地板,找了一圈后,终于发现了這個仓库的最薄弱处。他们掏出大刀将上面的板子撬开,還沒等下去,一股新鲜的粮食味道便冲了上来。再一看,底下堆得满满都是用布袋装好的粮食…… 第400章 揭露身份 “哈哈哈哈!”范举拍着桌子,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是沒看见啊,那個林甫同那张青筋暴涨的嘴脸, 他之前一口咬定那個姓赵的沒問題,這下被我們拿個正着了!” 祝元帅也笑:“那老匹夫之前還拿粮草威胁我們, 這下子看他怎么有脸再說這事, 要是一個不高兴,本帅就把他做的這有眼无珠的事捅上去,看上面怎么治他。” 范大人突然神色迟疑:“這姓林的,好像是……左边的。” “哼!”祝元帅眼神一厉, “什么左边右边,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大魏的江山就是被他们败坏的, 要不然,区区倭国這样的弹丸小国, 怎敢来犯我大魏疆土?” “话虽如此, 可如今上面不太平,咱们還是不要和他们起争端才是。他们是天子近臣, 人家說一句, 抵得上我們說一百句了。”范大人自嘲地笑了。 祝元帅先是叹气, 然后恨恨地道:“不捅上去便罢了, 但這粮草本帅是决计不会還给那奸商的,就放在军营裡, 也够我們一两個月的嚼用了!” 想到那几艘大船的船舱底部全都是去年秋天打上来的新粮, 祝元帅就气得慌, 他们吃得還是前面的陈粮呢!這无良奸商, 竟然宁愿裡通外国, 也不愿意给水师,他就不配做個大魏人! “也许,他真的不是大魏人呢?”楚辞方才只是静静地听两人說话,這会他突然开口,祝元帅和范举立刻就看了過来。 经历了這件事,祝威对楚辞也有了一点好感,他温和地說道:“楚提学,你這话是什么意思?那赵宽的来历不是查清楚了嗎?他怎么就不是一個大魏人了?” 楚辞道:“這两天,我翻了一下南闽的海志,发现凡是有大型海难事故发生,都会被记录在册。這记录包括好几项,比如說事故发生的年月日,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生者和死者的人数等等。” “沒错,這海志和县志差不多,只不過是专门记录海上发生的事情的。本官来时也曾翻阅過几本,发现每年夏天,几乎都有因暴风雨而沉沒的船只。”范举說道,当时楚辞问他要时,他還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现在看来,应该是這位楚提学发现了什么线索。 “大人還记得赵宽今年多少岁嗎?”楚辞突然问了一個风马牛不相及的問題。 “啊?”范举先是疑惑,然后回忆了一下,“好像今年五十有四了吧?” “沒错,這也就是說,距离他从海上飘来此地的時間已经過去四十四年了。”楚辞道,“今年是天和五年,那么发生事故那年,应该是嘉佑三年对吧?” “沒错,可是這和他是不是倭人又有什么关系?”祝元帅一脸懵。 “您看這海志上写了,嘉佑三年一共发生了五次海难。其中死伤最多的,是八月份那次的,也就是赵宽从海上飘過来的那一次。据士兵们打探来的消息,是說有村民在一块浮木上发现了這個小孩,然后救他进村的。他交代自己名叫赵宽,其父叫赵顺。” 祝元帅接過楚辞递来的海志,找到他說的這起事故,在遇难者名单裡,很快找到了赵顺。 “沒错呀,他說的哪裡有問題嗎?”祝元帅還是不太明白。 楚辞笑着摇摇头:“這人从身份上看确实沒問題,他死时三十五岁,也是個孤儿。赵宽被救几天后,他们的遗体才被打捞上来,当时船上的其他人都被亲朋好友认走了,唯有他们无依无靠。赵顺下葬后,赵宽被好心的村人们抚养长大,之后投桃报李,帮助村人做了许多好事。” 楚辞把他這两天从士兵口中问来的东西做了個总结。 “啧,听你這么一說,這倒像個有情有义的人啊。”祝元帅說,范举也一同附和。 “若我說,他不是赵顺的儿子呢?”楚辞微微一笑,放出了重磅新闻。 “那他是谁的儿子?难道老爹都会认错?”两人登时来了兴趣,脑中胡乱补了些红杏出墙之类的风流韵事。 楚辞失笑:“不是的,是這赵顺根本就不可能有儿子——他是個阉人。” “什么?!” 两人惊讶地叫出声音,“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是看海志的时候看到這件事,便仔细查看了当时负责打捞的是哪些人,想要详细了解赵宽的身份。找到人之后,我就去拜访了一下,谁知我一问,那人竟也還有记忆。他们打捞尸体多年,能记住的一定是非同寻常之事,而后他们說的,果然非同一般。” 這些捞尸之人的活计太過晦气,而且時間一久,泡涨了的尸体会呈现出巨人观,实在叫人恶心至极。所以官府为了安抚人心,在捞尸时允许他们做一点“小动作”。這個“小动作”就是扒衣赏,若死者身上有值钱的东西,就尽归他们所有。亲人若问起来,便只說沉入海底了。 因有這不菲的收入加成,所以他们才能将這活计一直干下去。而他们之所以记得嘉佑三年的事情,是因为他们在打捞到的其中一具尸体上摸钱时,竟意外发现对方是一個下面残缺不全的阉人,這個发现顿时让他们皱眉不已。 “那,他们怎么能确定,這阉人就是赵顺呢?”祝元帅问道,沒想到小小的一本海志上,竟然会有如此稀奇古怪之事发生。 范举也是一脸恍惚地看着楚辞,這什么人啊?看得和他是同一本海志嗎? “朝廷有個惯例,但凡是遣回原籍的阉人,官府必须登记在册,以备不时之需。当时我听說有阉人之后,就心生怀疑,于是假借了范大人的名义,去府衙调取了嘉佑年间的册子,然后便在上面发现了赵顺的名字,他在宫中时叫小顺子,是先帝登基之时大赦后宫,他才得以出宫的。” “原来如此!這样說来,就是有人故意假借赵顺的身份伪装成大魏百姓,然后得以成功潜入我大魏境内套取情报对嗎?”祝元帅恍然大悟,“這赵宽,就是他们选中的奸细!因为一般别人只会提防大人,谁又会提防小孩子呢?” 范举也道:“倭人心计竟然如此之深,蛰伏了数十年才暴露本性,可见其很早之前就已经存有狼子野心了。” 祝元帅表情凝重:“這事,我一定要上报给陛下知晓才行。只有陛下重视,那些援军才能尽快赶到這裡。” “大人,奏折之中……”楚辞說了一半,就被祝威打断了。 “楚提学,你放心,這奏折之中老夫一定不会隐瞒你的功劳,听說之前的奸细案也有你的手笔在内,老夫這次一并记上去。”祝威起身用大掌拍了拍楚辞的肩膀,然后大步流星往外走去,丝毫不给楚辞解释的机会。 楚辞欲哭无泪,他是想說能不能别提他呀! 范举了解他的想法,但并不支持:“楚提学,你是有大才之人,当一個提学官,实在是埋沒了你。当初你从京城出来,难道不想早点调回去嗎?” 說完,也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难道不想早点调回去嗎? 楚辞愣愣地站在屋裡,脑子裡不断回荡着范大人說的這句话。 他不想嗎? 想的呀! 他的爱人和朋友大多在那裡,晋阳和文海也上京赶考去了,虽然今年的会试推迟了,但他们大概也都会留在京城读书的吧? 還有寇静静。 他一直都在等他,一年,两年,到如今已是第三年了。他的心会一直坚定下去嗎?說实话,从去年十二月份起,楚辞就沒再收到寇静寄来的信了。 楚辞倒是寄了几封過去,可是信件递交到驿站的人手裡后,就有如石牛入海一般,不知踪迹了。 初时他安慰自己,寇静一定是有要事耽搁了,因为徐管家和小钰儿,也同样沒有收到過信了。他再怎么样,也不会不要自己的小侄儿的,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后来他终于得到消息,原来寇静主动請缨去支援西南边境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楚辞是有些慌乱的,沉下心来思考后,他明白了寇静的想法。他是想赶快攒满功绩,好升官,等到有话语权后,再想办法把自己弄回去。 這几年虽不在一起,但他们通信十分频繁。楚辞也发现原本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寇静变得“贪功”了。而這一切的开始,就是因为他被“发配”到這裡来了。楚辞了解他的为人,這样一心追逐功名的他,一定不快乐。但为了自己,他還是去做了。 如果他能早点回去的话,寇静应该会更快乐一点吧?也不用为了他虚与委蛇,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了。 想通之后,楚辞便决定以后再也不韬光养晦了,他要赶紧做出成绩来,重新回到上面的视线裡,然后调回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