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中了妖人的道,受了点伤!”柳飞尘此时也不再针锋相对,脸色有些些的惨白。
“能走嗎?”我扶住他,低声问道。
夜子谦似乎比想象中伤的要深,沒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跟紧了,我带你们出去!”我扶着他们冲出阵外,却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夜大侠!”我瞠目看向来人,猛地一惊觉,一道白光朝柳飞尘飞去。
身旁的假夜子谦正举匕刺向柳飞尘。
本以为要被刺中了,却被另一道力量拉开,结果匕首直直地朝真正的夜子谦而去,正中他的前胸。
“不!”柳飞尘一声惊叫,狠狠地拍击假的夜子谦,然后飞身到真的夜子谦身旁,扶住他倾倒的身子,“夜子谦!”
一刀结果了假的夜子谦,我走到他们身旁。
“夜子谦,你醒醒,不要吓我!”柳飞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跪在地上,怀裡抱着被血染红了的夜子谦,使命地摇晃着,“醒醒!”
抬眸,就看到萧白龙已经轻易地解决了虚奇,他的分身术在萧白龙发出的四面包围的‘飞雪剑’面前根本沒有招架的余地,沒了奇阵,沒了分身之术,虚奇不堪一击。
再低眸,夜子谦已经稍稍有些意识,他微弱地睁开眼,单手抚過柳飞尘的脸颊,勾起唇道,“柳儿,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不要,我不允许,你不会死的,我让丫头救你!”柳飞尘转头看向我,伸出手,拉着我的衣襟,“丫头,救救他!”
眼裡是我从未见過的悲伤之色,原来她也会有這样的神情。
“丫头!”见我沒有声音,她又使劲拉了拉,“求你,救救他!”
我轻叹一声,低下身,搭上夜子谦的脉搏,拧紧了眉头道,“你有什么遗言就赶紧說吧!”
“什么?!”柳飞尘眼含泪花,震惊地看着我,“你在胡說些什么!”
“柳儿,别为难丫头,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了……”夜子谦拦下她的手,放在掌心,眼神是从未有過的平静,“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和你說句对不起……”
“不,你别說了!”柳飞尘第一次泣不成声,她直摇头,玉手轻捂他的唇,“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我都知道,是柳儿太任性了,說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柳儿,好好地活着,替我好好地活着!”夜子谦猛地一收紧,吐出了一口污血。
“不要!”柳飞尘惊叫着将他揽入怀中,晶莹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颗颗散落,盈满泪光的双眸早就模糊一片,“不要這么残忍,别抛下我一個人!”
“柳儿……能够得到你的原谅,我,我此生无憾矣……”
“不要再說了,我……对不起……”柳飞尘声音颤抖,泪不断地滑落。
“好了,把他交给我吧!”我有些忍不住了。
“滚,见死不救,你這個妖女!”柳飞尘闻言,抬眸,一双眸底怒火中烧,“滚!”
我苦笑着,“我要是真滚了,谁来救他!”
“你……”她突然迷糊了,“可是,你……”
“我只是說要他留下遗言,又沒說他要死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說他要死了,而我却不救他呢?”我挑眉,无辜地看着她。
我摇头,人啊,只有在生死的瞬间才会清醒,不過那时往往都太迟了,還好我的血可以救夜子谦,不然又要酿就一场人间大悲剧了。
闻言,柳飞尘震惊地看着,久久不能言语,看着她的眼神,我心情却出奇的好,這回我总算是扳回了一次,好好地算计了一番她。
“你……”良久,柳飞尘才开口,本来要发作,却在瞬间妥协,“救救他!”
夜子谦喝下了我的血后,果然脸色渐渐变得好转,微微有了些血色,柳飞尘带他回了屋内休息。
清冷的月色,洒下柔和似水的光芒,我独自站在刚刚战斗過的地方,夜风中吹来的淡淡花香冲淡了浓浓的血腥味。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過身,却见了萧白龙正朝我走来。
“披上吧,夜风凉!”他为我披上白色的披风,站到我的身旁,仰望着残月,“今天辛苦你了!”
“你也是,谢谢!”我朝他展颜一笑,“明天很快就要来了,不知道又是场怎样的战斗。”
萧白龙看着我,深深的眼底是款款的深情,良久他才开口,“不管是怎么的战斗,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惊讶地转眸看向他,眼前的男子一袭的银发在月色下愈发的醒目,一对紫色的眸裡闪耀着无比璀璨的光芒,周身围绕着柔和的月色让他看起来如谪仙下凡般绝容出色,我实在不知道为何如此出众的男子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他单手抚過我耳边的碎发,似乎看懂了我眼底的不解,柔和一笑,“不必感到困惑,也不必有负担,這是我自愿的,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也不会离开便好,其余的不要多想。”
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往昔的爱恋,我从一個人的眼裡看到了一個永生的誓言,为何,为何我的心会如此的不舍。
眼裡的他,染了月色的朦胧,逐渐有些模糊,温柔的手抚上如雪的肌肤,传来的丝丝温情,让我有些迷醉,很希望此刻能陪在我身边,抚慰我的是凌圣武。
“你又受伤了。”萧白龙执起我的手,翻過来,双手的皓腕上都有一道深浅不一的伤痕,看着伤痕,他的眼裡满是不舍。
“哦,沒关系,伤口很快就会好的。”我本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地扣住,无奈地笑着,“沒事了,总会過去的。”
他握得紧,指腹轻轻地拂過伤痕,眼裡是无尽的疼惜,慢慢地抬起,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
“萧……”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很想抽回双手,却被他反扣住。
四目相视,他的眼裡有些哀伤之色,良久才缓缓地說道,“我們进去吧!”
拉着我的手,他沒有放开,紧握在手心裡,走在我的身前。
看着他的背影,千般滋味涌上心头,一時間难以表述此刻的心情。
這一夜,眼皮总是跳個不停,害得我沒能阖眼睡個安稳觉。
果然,一大早,雷老大便来敲门了,一来便毫不吝啬地给我們颗慰问弹。
我們都被轰醒了,跑到药炉外,果然见到雷天带着他的雷天四十兵,威武地站满了整個药谷。
“妖女,今天老夫要生擒了你,去见阁主!”雷天如洪钟般响亮的嗓门响彻整個山谷,“识相的话就跟我回去,我保证這裡的人的安全,否则,违抗者,一律斩杀!”
“哦?”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想,好家伙带了足够的火力才来的吧,看刚才的样子足够把整個山谷给铲平了,“這回不是赶尽杀绝,要活捉了啊!”
“哼,阁主心慈,網开一面,如你供出吴皓月這個逆贼的下落便放了其余的人,你随我回去向阁主复命便可!”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個人的耳边。
“哈哈。”我不屑地一笑,“你们的阁主也未免太過小家子气,想要請我去见他也得把诚意拿出来,先是派人千裡追杀,打不過,现如今又来诱降,我就這般好欺负嗎?”
“阁主是爱才之人,才欲将你纳为二品堂主,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辜负了阁主的一番好意!”雷天故意提高了嗓门。
我冷哼了一声,睨视着他,“那我還真要辜负阁主的一番好意了,麻烦你回去和阁主說一声,我不稀罕他的封号!”
“你!”雷天的脸色微微有些愠色,不過他很快就忍住了,“好,那今天就别怪老夫大开杀戒!”
說完,他朝身后的人使了個手势,身后的四十大将便齐身朝我們飞来。
又是一场昏天暗地的大战,悠扬的琴声传遍整個山谷,最终我們有些寡不敌众,暂时退到药炉的密室内。
“你们還好吧?”我急切地询问着。
夜子谦昨晚受了伤,還未完全恢复,朱少雀也才勉强恢复了七八成,喜儿根本不会武功,就只剩下柳飞尘,萧白龙和我,三個人的战斗力自然有些弱,况且這回‘天阁’派出的雷天四十兵比起之前的药强了许多,一時間我們有些吃力。
“這样硬拼下去也不是個办法,得想一個一劳永逸的方法。”夜子谦看着我,“他们要的是吴皓月的那张地圖,看来這個家伙的确是拿了‘天阁’很重要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以‘天阁’今时今日在江湖中的地位,却如此来向我示好,看来這裡面的文章很大。
“你参透了其中的秘密了嗎?”萧白龙站到我的身侧,“這裡虽是密室,但如果他们用火药强攻的话,八個时辰我們就撑不住了!”
我沉了一口气,静下心来,细细地思索起对策来。
“对了,夜大侠,你建這個药炉的时候是否有建密道?”朱少雀突然這么问了。
夜子谦灵光一闪,睁大了眼,“你這么一說,我倒是记起了,的确有這么一個密道,就在药炉的下方,不過却不是在密室這边,在小屋那边。”
“密道通往哪裡?”萧白龙连忙问道。
“通往山谷外的小镇。”夜子谦从怀裡掏出一张纸,咬破指头,画下了具体位置,“你们看,這是药炉,這裡是小屋,密道就在小屋的下方。”
我蹙眉仔细地看着,突然,一個激灵闪過,“对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柳飞尘有些些糊涂了。
我掏出楚飞云交给我的那张画着蛇的地圖,指着图上的蛇和诗,高兴地說,“我知道這幅图画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萧白龙也有些激动,指着图问我。
“始作终时终亦始,天涯咫尺不胜远,蟠龙懼浅逼自吞,为山九仞欠一篑,破甲入闯局黄花,笑对天下不如归。”我念着诗,眼裡绽放着精光,“果然,這個狡猾的家伙沒逃远,白龙,你還记得茉莉的事嗎?”
他怔了一下,有些沒反应過来,我以为他是沒理会我的意思,继续解释,沒注意到他眼裡的深深的情丝。
“记得凌說過,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吴皓月也正是利用了人的這個弱点,他依旧在自己的老巢裡,根本沒有走!”我也是刚才看了夜子谦画的地圖有结合诗的意思才领悟的。
“原来如此,這倒是符合他的個性,贼人一個!”柳飞尘极为讨厌這位大师兄。
众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有萧白龙一個人有些迷茫地看着我。
“我有個問題!”我将图收回怀裡,“那封通杀令的信封裡究竟写了些什么?”之前我太气愤了,沒看清內容就将信都捏了個粉碎,可见到毒姬时突然发现一個很奇怪的問題,她居然认不得我,对我下了通杀令,她却认不得我,這個不奇怪嗎。
“信裡只写到见到金眸的女子——杀!”夜子谦也有些奇怪。
“啊?!”我瞪大了双眼,嘴角抽/动着,然后猛笑起来,“不是吧,就這么写,难怪毒姬会认不出我,只要我把金眸敛去,谁又能认得我呢!”心头苦笑,這個‘天阁’也未免太糊涂了吧。
夜子谦他们也是一脸的无语,這個‘天阁’的确是够搞笑的。
“這样吧,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机跑到小屋那边,然后从地下密道逃走。”我起身,准备亲自诱敌。
“我和你一道!”萧白龙拉住我的手,“我說過会一直陪在你的身旁!”
“谢谢!”我知道說什么话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他沒說什么,只是笑着,一如既往的笑意暖人心怀。
经過朱少雀身旁的时候,我看到他眼裡那份的担忧,“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受伤的!”我知道他在担心萧白龙。
琉璃眸底闪過一抹难言的情绪,他愣愣地看着我与萧白龙,良久,才开口,“你们多加小心!”
我先是楞了一下,尔后微微笑道,“恩!”
他沒多言,转身将琴递给我,“带上它,你用得上!”那一次对毒姬的战斗,我将‘百年天音’发挥的淋漓尽致,他觉得比起弩,琴更适合我。
“谢谢!”我接過琴,展颜笑道,“這下子我的责任又重了!”
朱少雀沒再理我,走到萧白龙的身边,轻声說道,“一定要平安地回来!”
萧白龙将一切看在眼裡,放在了心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她)!”
一语双关,只是那时的我沒能听懂。
按照计划,我与萧白龙将雷天的注意力成功地吸引到了我們的身上。
“雷大人,你要的可是這個?”我将地圖摊开,给他看。
“正是!”雷天冷冷地看着我手中的图画,“怎么,你决心投降,效忠阁主了?”
“那是……不可能的!”我笑了,“我這辈子只会效忠我自己!”
“很好,那老夫也不必客气了!”說话间,一道黑影直逼我来。
我将他们引出药炉,交手时故意失手,将地圖拱手让给了雷天。
“哈哈,地圖到手了!”雷天是一介武夫,纵使身经百战也难免有失误的时候,他仔细地看了看地圖,将其纳入怀中,然后下来命令,“传阁主之命,杀无赦!”
霎時間,尘土飞扬,卷起落叶纷飞,打斗声,轰雷声传遍整個山谷。
我纤手扬起,拨弄琴弦,道道如白光,曲曲似催魂,萧白龙优雅地挥舞着‘飞雪剑’,如漫天飞雪,从四面八方将敌人包围其中。
不知打斗了多久,雷天使出了‘轰天雷’,顿时,一片狼藉四起,雷声轰天而起。
我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就佯装失败,与萧白龙撤回药炉的小屋,迅速找到密道入口,然后在一片的轰雷声中,及时地跳入秘道中,得以逃生。
头顶传来如轰雷般洪亮的爆炸声,一波接着一波,估计整個药炉都给炸平了。
沿着密道我紧跟在萧白龙的身后朝前方走去,沒多久便到了出口处,出了地道就是平坦的小道,夜子谦他们早就等在路口。
“摆脱他们了?”朱少雀起身,朝我們看着。
“早知道就从這條密道逃出就好!”喜儿叹气,“白白辛苦了這几天。”
“时机未到,即便有密道我也不能走。”我不是沒想過,只是一味的逃避不是我的個性。
“现在时机到了?”萧白龙看着我问。
“是!”我扬起快意的笑,我不但知道了吴皓月的藏身点,還给‘天阁’布下了一個陷阱,就等着他们往裡跳,這几天的幸苦是值得的。
“我們赶紧走吧,雷天很快就会发现的!”柳飞尘扶起夜子谦。
“我們還是兵分两路的好,這样比较容易走。”我觉得在一起目标過大。
“也好,這样吧,少雀带着夜大侠一起去我的‘临水阁’避一避,我护送雨柔回程府。”在萧白龙的建议下,我們兵分两路,朝各自的目的地前进。
明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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