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消息
江又梅一进江家大门就失态地大声喊,“爹,娘,有子来信了,有子来信了。”
此时正是晌午,大家都在房裡吃饭。江大富夫妇听了撂下碗急匆匆地跑出来,“說什么?有子来信了?”
老爷子和卫氏、江大学也出来了,“当真有子来信了?”
“是咧,是陈府刚刚送来的。”江又梅举着信說。
江大富一把抢過信,激动地大声說,“是有子的字,是他的信。”
江老爷子着急地說,“快,快,快到屋裡念念。”
几人一起涌入西厢厅房,江又山也挪着步子走来,江大富抖着手把信从信封裡拿出来打开,开始念起来。
信的內容一开始当然是问候爷奶父母及家人,然后汇报自己的近况。如今他已经荣升李华锦的文书,帮着李华锦抄抄写写及处理些私人的事务。工作体面又轻松,偶而還能有近距离偷瞄军区大首长的机会。這些大家最关心的事他只写了半篇纸。剩下的一篇半纸就开始述說他偶像的故事,第一偶像当然是高富帅的林大帅了,写他如何运筹帷幄、足智多谋、杀伐果敢,令挞子闻风丧胆。
接着,更是长篇赘述了他的第二偶像,就是军营中的神话——四個卓而不凡、英勇无畏、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青年将军,写他们如何英勇杀敌,如何武艺高强,如何发下“不把挞子打回老家誓不剃须”的豪言壮语。甚至把人家姓甚名谁芳龄几许都說得一清二楚,其中還有两個江又梅的老熟人,一個是樊坚,一個居然是江又有的顶头上司李华锦,另外两個是林姓将军和黄姓将军。
那几個人关他们江家鸟事啊,這個单纯的高中生可真会避重就轻,江又梅气死了。
李氏也說,“有子咋沒多說說自己呀,那些人扯那么多干啥?又不关咱家啥事。”
大家都有些失望的时候,江又山捏了捏信封,說,“裡面好像還有页纸。”說着還真从裡面抽出一页纸来,他就直接念了起来。
這些话貌似专门写给江又梅的,他无比幽怨地告诉她以后写信千万不要什么都写,特别是不能再写那些教他怎样“装死”“耍滑”的话,丢死人了。因为他们的家书都是公开的,谁要有了家书大家都要共享,都要当成自家的书信一個一個传着看。上次江又梅写的那些话害他被同袍们取笑了多日,现在只要战鼓一响,就有人大喊,“有子快爬下装死”或是“我身板大,缩着脖子躲在我后面”,等等,让他哭的心思都有了。
而且连他的长官李华锦都受了连累,面红耳赤地躲在房裡几天沒敢出去见人,气得踢了他好几脚,如果不是有关系早把他打出去了。
不過又表扬了姐姐几句,因为她做的皮手套很好用,除了樊坚和李华锦有了,另外两位林姓将军和黄姓将军也各要去了一副。而且肉干也好吃,也被那四個人要去了不少,自己好不容易才藏了一些,還得躲着偷偷吃。
最后,又說他们同村去当兵的四十六個人并不在一個军营裡,只有他和孙三强、赵三狗在一個营,好在他们几個都還好好地活着,只是三狗子伤過一次腿,不過现在已经好了。另外他听說另一個营的赵银根在第一次战役中就阵亡了。
现在村裡并沒得到赵银根死了的消息,大概官方消息要晚来一步吧。想到那個活生生走出去的大小子就這么沒了,大家也都挺伤感。
江又梅留在西厢吃饭,這顿饭吃的五味杂陈,既为有子還活着而高兴,又为他随时会有的凶险而纠心。特别是赵银根的死,更是刺激得李氏和卫氏哭了一场又一场。
饭后,江又梅被缓過劲来的老爷子狠狠骂了一顿,“真是妇人之见,那些话也能写在信上?”顿了一下,觉得這句话沒說对,又赶紧更改,“想都不该那样想,那种心思就不该有。還装死,亏你想得出来。因为這些耽误了有子的前程,你就是江家的罪人。平时看着挺聪明,憨起来比村东头的何憨子都不如。哼,……”
江老爷子生气骂人谁也不敢劝,都低头听训。江又梅也只有低着头听他骂,想起那随时流着憨口水追着小媳妇到处跑的何憨子,江又梅很不服气,她再傻也不能跟何憨子相提并论啊,這老爷子真是太過份了,哪有這么贬低自家孙女的。
小卫氏因为二房闺女挨了骂,兴奋得呼吸都急促了些,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忍了好久才把哈哈声压进嗓子眼。看到這副嘴脸,不說李氏气得胸口痛,连卫氏和江大学都恨不得一脚把她卷出门。這蠢婆娘,原来也沒见她這样蠢呀。卫氏此时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大儿子,因为自己的私心,给大儿娶了這么個败家婆娘。
等江老爷子骂完了人,大家又劝解了一番。江大富就去孙家送信,通报一下江又有和孙三强還健在的消息。听說孙三强還健康活着时,孙家人也是高兴无比,又为赵银根惋惜了好久。谁也沒想着去给二狗子家送信,而且三狗子活着对他家来讲决不是好事儿。
晚上,江又梅把江又有的近况又通报给了小包子,小包子当然也是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纠心的。
這几日虎娘三個又进山了,宋家在新院子裡,所以家裡极是清静。点上油灯,江又梅做针线,小包写大字。
這段时日家裡的银子有些吃紧,江又梅边做针钱边想着赚钱的法子。
如今制鞋工场的摊子铺得有些大,崔青正和李华云還在往裡投银子,并讲明了开始赚的钱也不准备分红,而是要再投入。那么,想要靠這個工场挣钱還要等些日子了。
想了半天,最后,還真让她想着了——灌香肠,這是她前世最爱吃的食品,因为好吃又方便。而且,這個世界還沒有香肠這种吃食。
最最关键的是,這种法子是被穿越前辈们用滥了的,无数的事实证明经過实践检验了的才能成真理。人家靠這個赚得盆满钵满,就不相自己赚不了。
她呵呵笑出了声,看到小包子正蹙眉写得极其认真,便禁不住歪头亲了一下他的脸。
小包子抬起脸不赞同地說着他娘,“吓了我一跳,如果這张纸写废了又会害我重写一张的。”
“嘿嘿,对不起呀儿子,娘是太高兴了,娘终于又想到一個挣钱的法子。”江又梅說。
小包子听了,也高兴地放下笔抱着他娘說,“那咱又能挣一笔银子了?太好了,我這几天想到咱的家底越来越少,连睡觉都不踏实。娘想的是什么法子?咱们一起干。”說着就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现在還暂时不需要你跟着干,等需要你时娘再告诉你。”江又梅說。
第二日一大早,江又梅就让宋望才去买了一头杀好的猪,及几付猪大肠。现在村裡到处都在杀年猪,所以猪肉特别好买,也不算太贵。又让宋老头锯了一截直径为三公分、长五公分长的小竹筒。
等把猪买回来,宋望才负责把骨头刮下去,周氏去洗下水,江又梅就领着小夏将肉洗净,抹干表面水分,切成胡豆大小的块。又将糖、盐、辣椒面、酒、姜汁等這個世界有的调味料加入肉中拌和均匀。她這次拌了两种口味,一种辣的,一种甜的。
又让周氏将肠衣用温水泡软,洗净。然后装香肠的工作就正式开始了,江又梅先把肠衣的一端用白线扎住,再把小竹筒塞入肠衣的另一端,然后将调好味的肉块装入竹筒中,慢慢往肠衣中灌。周氏负责用手将肉块轻轻从肠衣入口处往肠衣的下端挤,挤得稍紧一些。小夏用烧過的针在灌好的肠上扎些小孔,再将肠内的肉挤紧实。然后用干净的细线按十五公分左右为一节扎好。
一共做了一百八十六节,做好后就挂在房檐下晾晒。
猪头和排骨也抹上调料挂在厨房用灶火熏,腊排骨和腊猪头可是好吃得狠呢。
過了十天,已经进入冬至了。
香肠晾得半干,江又梅送给了老宅六节,自己又割了几节蒸好切片,拿了一盘给宋家和木工吃。
自家的一盘香肠小包了吃了一大半,吃得满嘴流油,直叫,“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猪肉。”
小包子第二天放假,两娘母就商量带着香肠去青华县卖,江又梅想着县城有钱人多些,乘年前可以卖個高价。价钱就订为一节一百文,小包子照例又被他娘的這個价雷得一晃,“娘,這個价是不是太贵了?一百文可是五斤多的肉钱咧。”
“儿子,娘又不是单纯卖肉。”话說完,江又梅就觉得不对劲,這在前世可不是一句好话,又說,“卖的是加工過的肉,是创意。”
第二天天未亮,江又梅母子及宋望才、周氏和二春一行五人坐着船去县裡。牛车太慢,還沒有挡风的东西,所以几人還是坐着带篷的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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