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回来
赵单识知道他要回家,早早起床,去地裡摘了一车菜,又用小筐子把這两天成熟的草莓全摘了下来,一颗颗红艳欲滴地放在筐子裡,极喜人。
黎凭找過来时,赵单识已经差不多把菜摘好了。黎凭一摸他微凉的手,忍不住发来不赞同的目光。
赵单识抽回手,心虚道:“我不冷。师兄,你把這些菜带回去给伯父伯母他们尝尝吧。”
黎凭什么也沒說,从板车上的小盒子裡找出一双劳保手袜给他,自己接過菜一一装车。
赵单识摸摸肚子,老老实实带上手袜在一旁看着。
“就算要带菜,也不用這么早就過来摘菜,我又不赶车。”黎凭将菜放到板车上,拉着往前走,嘴裡還是忍不住:“你下次别起那么早,要是冷着了就麻烦。”
“我知道,下不为例嘛。”赵单识走在前面,回头朝他笑笑,“其实干着活真不冷,我活动活动反而舒服一些。”
他的肚子又大了些,老爷子都快怀疑了,他怕吓到老爷子,只推說冬天穿得多,又长胖了,沒别的事。
這样瞒下去不是办法,赵单识打算早点去W市。
黎凭看着他的背影,說道:“我顶多一個星期就回来了,你在家裡好好待着,照顾好自己。”
赵单识答应,“好,师兄,我等你回来,我們再一起去W市。”
两人踏着晨光回到家,老爷子已经做好了饭,吃過饭,黎凭把东西装车,准备出发去X市。
赵单识把他的车尾箱塞得满满当当,车尾箱塞不下,還在他后座塞了箱橙子。
家裡的鸡养得好,這两個月来,家裡的鸡沒少吃他们种的菜,一身毛色又红又亮,肉质鲜嫩喷香,赵单识原本想抓两只让黎凭带回去尝尝,被他坚定地拒绝了。
赵单识只好换了一箱腊肠、腊肉、腊鸭等腊味放进去。
黎凭上车前,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晚上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說。”
赵单识点头,郑重承诺,“我不瞒你。”
黎凭开着车慢慢消失在小路上,赵单识坐在院子裡晒太阳,還有点回不過神来。
老爷子搬了另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见他這模样,摇摇头,“魂都丢了?”
赵单识朝老爷子笑笑。
老爷子问:“蕴蕴,你喜歡人黎凭啊?”
赵单识犹豫一下,点头承认,“喜歡,不過师兄对我的感情沒那么深,能不能成還得再看看。”
老爷子欣慰道:“多处处,兴许就成了。事在人为嘛。”
赵单识:“看缘分吧,我努力争取一下。”
黎凭傍晚回到家,特地让他哥過来车库搬东西。
黎升在电话裡好奇:“什么东西啊,還得叫我一起過来搬?”
“好东西。”黎凭說了一句,将车裡的东西搬下来放到地上。
這裡面除了赵单识现摘的菜和腊味,還有赵单识从村子裡买的香菇、木耳、冬笋、蜂蜜之类的土特产。黎凭沒带活鸡回来,赵单识边把家裡的鸡蛋分出了五十個,小心用报纸垫好让他带回来。
赵单识還特地给他塞了两坛子小菜。
這些天黎凭跟他一起吃饭,见他老忍不住往小菜碗裡夹,完全违背十天之约,便多伸几筷子,趁他還沒吃几口之前早早把小菜吃完。
赵单识以为他喜歡吃,特地又做了两坛子,酱黄瓜沒有了,换成了酱萝卜和酸藠头。
黎升走到车库,看黎凭摆了四五個箱子在旁边,不由吓了一跳,“這都是你买的?”
“不是,朋友送的。”
“怎么送了這么多,你该不会去打劫人家了吧?”黎升蹲下来查看箱子裡的內容,“哟,還真丰富,你那朋友在乡下开农庄?”
黎凭摇头,低笑,“开什么农庄,他就是小农夫。”
黎升一弯腰搬起箱子,手臂一沉,“好家伙,這個箱子得有四五十斤了。”
黎凭扬扬眉,裡头带着微不可查的得意,“是啊,早上现摘的乡下有机蔬菜。”
黎升见他表情,不由牙酸,走了两趟帮忙搬箱子进去。
厨房的保姆秦阿姨见這么多箱子,绕着圈子查看,“這些都是菜啊?”
“嗯。”黎凭找出剪刀来拆箱子,各种青菜、萝卜、蒜苗、西红柿、冬笋、腊肠等在箱子裡堆得整整齐齐。
他把菜仔细拿出来,各种土产零零杂杂地放了一地。
秦阿姨忍不住說道:“哎,這么多菜,半個月不买菜都够了。這菜早上刚从地裡摘的吧?真新鲜。”
“您還会看這個啊?”
“那可不,小时候一直在老家种田呢。”秦阿姨爱惜地摸摸翠绿的青菜,见猎心喜,“這些是有机蔬菜吧?”
“差不多。”黎凭跟她說:“秦姨,晚上先用這些菜做顿饭来得及么?”
秦阿姨满口答应,“行啊,沒問題。哎,這冬菇真好,香味真足,正好家裡有只老母鸡,晚上炖個鸡汤?”
黎凭沒意见。
這一天晚上上家吃饭出奇地准时,不准时不行,他们老早就闻到了香味,被香味折磨了大半個小时,每個人的肚子都在咕咕叫,胃口全都打开了。
黎升還道:“怎么今天的菜這么香?做了黎凭朋友送来的菜?”
“嗯,阿凭特地让我多做点出来尝尝。”秦阿姨阿姨端出菜来,笑咪咪地說道:“這些应该都是乡下纯天然的绿色蔬菜,城裡的菜种不出這個味道。”
大家也沒废话,很快就上桌尝起菜来了。
這么一长,大家就不淡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单识送来的菜就是特别香,冬菇是冬菇的味道,青菜是青菜的味道,又纯又香,黎父黎母小时候才吃過這种味道。
黎升的一双儿女,沐沐和阳阳闻到了香味,抓着碗,用勺子将舀着饭菜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平时這俩小家伙還要人跟在屁股后面追着喂,少有這么乖巧吃饭的时候。
黎升刮了刮他们的小脸,笑问:“好不好吃啊?”
“好吃!”
“好香!”
两個孩子争先恐后地回答,一家人笑了起来。
黎升的妻子柳沛丝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小筷子青菜,又应他们的要求一人舀了一勺番茄炒蛋。
桌上放八菜一汤,黎家每天都做菜的数量都差不多,大部分时候会剩菜,今天的菜却全被吃完了,连番茄炒蛋那点汁都被黎升倒进碗裡拌饭吃。
“這菜真好,好多年沒吃過那么好吃的菜了。”
一顿饭吃的大家胃口大开,连正在减肥的黎母也不由多喝了一碗汤,饭后大家不得不抱着肚子坐在沙发上消食。
一家人心情都挺好,黎遂纶也不那么绷着。
黎凭說有事要請假,他只哼了一声,“你請假归請假,公司的事别放下,远程处理公务也行。”
黎凭沒想到他爸這次這么好說话,怔了一下,“我试试能不能两边兼顾。”
黎遂纶不满意,“试什么试,既然在這個职位上,就要全力以赴把事情做到最好!”
黎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陈毓雪眼看丈夫与儿子又要吵起来,插话道:“阿凭,你這段時間去你朋友家了?”
“嗯。”
“玩得开心嗎?进展怎么样?”
“就那样。”黎凭坐在沙发上,“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会告诉您。”
陈毓雪小心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啊?”
“特别孝顺。”黎凭细数赵单识的优点,“勤劳、聪明、果敢、乐观,挺优秀的一個人。”
陈毓雪和黎遂纶对视一眼,眼神颇为复杂。
多少年沒从小儿子嘴裡听到欣赏哪個适龄女性的话了?
事情還沒定,黎凭不愿多說。不過一家人都从他越发工作狂的身影中看出了他的心思。
黎凭花了四天处理公司的事务,除每天八点到九点多雷打不动地跟赵单识通一個多小时的电话之外,一天到晚都泡在公司专注于开会。他的团队這几天加班更是加班得想哭,无数报表与文件往来,会议开了又开。
所有人眼底下都带着青黑,面有倦色,惟有黎凭心中念着赵单识与未出生的孩子,越战越勇,神采奕奕。
第五天,一大早黎凭收拾好打算再次返回乡下。
黎升走出来送他,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帮我說,我這段時間帮你敲敲边鼓。”
“谢了。”黎凭对他哥一笑,這阵子要不是他哥帮忙顶着,他处理公事也不可能那么顺利。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你的终身大事早日尘埃落定才是。”
“嗯。”
“开车慢点,一路顺风。”
黎凭第一次感到什么叫归心似箭,他下午三点多就到了赵单识家。
赵单识還在睡午觉,大黑叫了两声,站起来迎接黎凭。
老爷子出去找老伙计们聊天去了,家裡静悄悄,黎凭不舍得叫醒赵单识,轻轻打开电脑,开始远程办公。
赵单识回来的时候就装好了網线,配好了电脑,黎凭想用也挺方便。
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赵单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眼看见坐在书桌前的黎凭,他含糊问:“你回来了?”
黎凭心急急一跳,站起来走到他床前,坐在床沿上,望向赵单识的目光满是温和,“嗯,我回来了。”
赵单识打個哈欠,爬起来找出堆在床脚的毛衣穿上,“师兄,你吃午饭了沒?柜子裡给你留了饭菜,你热一热就能吃了。”
黎凭在车上啃了两個干面包,现在還不饿,他道:“吃了。”
赵单识的脸睡得红扑扑,在穿上层层毛衣之前,肚子越发明显。
顺着黎凭的目光看過来,赵单识朝他笑笑,开口道:“兜兜,动一动,跟你父亲打個招呼。”
两人的目光都聚集道他的肚子上,他的肚子果然动了动,肚皮偏下的地方凸起一小块,那是孩子在跟他们打招呼。
黎凭伸手碰了碰孩子,道:“還是别玩了,孩子动你肚子会不会疼?”
“還好,有点难受,不過不算疼。”赵单识捂住肚子,仰起头对黎凭說道:“师兄,欢迎回来。”
黎凭与他对视,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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