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必须要走
金波看着衣衫凌乱,神色悲戚到极点几近癫狂的雌王,再看到那條已然被咬的血肉淋漓的手腕,心裡大骇,他皱眉看着還在昏迷中浑身疼痛的周瓷,心裡的不安感愈来愈大
他本以为雌王将這個皇子放在身边只是和小孩子想要得到喜歡的玩具一般,抱着的是玩弄把玩的心态,一旦厌弃了也就放手了,可沒想到,只是這样一個可以說是“阶下囚”的空名皇子,竟让雌王在意到這個地步。
作为主将领的金波尚且如此,一众的侍卫更是把头压得愈发低,都猜揣测雌王对這個皇子究竟是什么态度。
七月根本沒有空去在意那些,亦或者說他从来沒有把别人的想法和评价放在心上。他轻柔地将周瓷放在床上,双手紧紧握住周瓷的一只手,面无表情地看那些医生来为周瓷检查身体。
那些医生来之后自然也查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废物。一群废物”
年少的雌王阴着脸,眼裡一片黑紫的暗沉,表情虽然古井无波却平白让一众跪伏着的医生和侍卫心裡发寒。
卧室裡的空气恍若凝冰,冻得人一步也走不动,只能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呼一吸之间尽是那個躺在雌王鲜血淋漓的手腕上的血的滋味
“既然都是些沒有用的废物,還留着干什么,来人,把他们拖下去——”
医生们脸色煞白,“哗啦啦”跪倒一片,空气中血腥气和压抑着的死亡的气息愈来愈重。
“雌王——”
正在此时,阿斗一身劲道黑衣,鬼魅般从暗处出现,几步来到七月身边“噗通”一声跪下。
“雌王,我查到了三少将的病因。”
浑身肌肉,如同小山一般的统领跪直了身体,两手抱拳,脸上的血痕還未处理,显然是一有消息就急忙過来了。
七月拳头攥紧,连呼吸甚至都停滞了一刻:“說。”
剩余的士兵和医生自觉退下,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阿斗深深呼吸一口气:“前些日子雌王您让我调查雄皇专门锻造的密室裡的密辛究竟是什么,属下伪装成了皇宫四处的守卫,发现雄皇每隔一段時間就会极其有规律的前往密室调查。”
“后来属下发现,雄皇每次去密室的時間,竟然竟然和少将的发情期一模一样”
七月的眼神倏然犀利起来。
阿斗深深低下头:“再结合之前传的纷纷扬扬的雄皇不肯离位,贪恋权力的传闻属下怀疑少将這时候发的病与精神力发情有关,并且”
“解药应该就在雄皇手裡,他为了不让少将得权便将药藏了起来。”
少年隐藏在黑发的眸子瞳孔一缩,拳头攥的几乎发响。
阿斗深深低着头,不敢去看雌王的表情。
他发现這件事的时候也是在怀疑自己的结果,毕竟虫族人尽皆知,小皇子从小便是出了名的千娇万纵,上有雄皇为其专门缔造府邸,下有两個哥哥对其宠溺非常,因而养了這样一幅骄纵蛮横的性子,更是因为沒经历什么苦难而整日以虐杀熊虫为乐
想不到這一切,却竟是在雄皇的掌控之中。
他這是不仅仅让周瓷得不到皇权,而是让他活生生地去死!
不仅仅是雄皇,這样大的天罗密網,這样精心的布局,想必少将的那两個所谓的哥哥也必然不会不知道。
原以为的万千宠爱,原来是把人推进火堆的催命符。
骨肉至亲尚且如此,他简直不敢想象,一直被蒙在鼓裡的少将,自小虽說娇蛮但也一直天真的小皇子,若有一天真的知道這一切,该是多么的痛恨绝望。
将一直以来保留在心中的唯一一片纯洁被悉数打破,即便是心性坚定的人又会坚强到哪裡去
皇家果然谈不得爱情,更是谈不得骨肉亲情。
半晌七月冷笑:“呵”
他静静拥住慢慢平息下来的周瓷,抚去他额角的冷汗,垂下眼帘。
“我从始至终,为了他给那些迂腐的雄官不断让步为的就是让他以后不要太责备我”
“结果你告诉我,是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把他害成现在這個样子?”
阿斗一個字也不敢再言。
“他们怎么敢這样对他,怎么敢”
少年的眼裡墨成一色的黝黑。
“动手吧。”
次日醒来时实在针扎似的头脑传来的疼痛中醒来。
他一睁开眼,连室内昏暗的灯光都几近刺伤了他的眼睛,让他只得流出酸疼的生理性眼泪。
全身上下都在疼。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七月。
周瓷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显然七月一定照顾他照顾了很长時間,他心疼地看着七月青黑的眼眶,却难以說出哪怕一個字眼,四肢如同灌了铅,再也无法动弹。
就像一個可以睁开眼睛的植物人。
嗯看来這個后遗症還蛮大的呢
周瓷苦笑着感慨了一下,却再也睡不着,便仔细看了看少年的眉眼。
他突然想起自己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咬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有点硌牙,自己咬得很用力很用力,难道
似乎有感应一般,七月皱起眉心颤了颤睫毛,也慢慢醒了過来。
他清醒地极快,只眨了一下眼睛眸子裡已然清明,兀然便和正在望着他的周瓷对视。
七月先是一愣,之后便是狂喜,紧接着扑倒周瓷面前,把人抱在怀裡,周瓷能够感受到紧紧拥抱着他的身体在发抖。
少年甚至在指尖都在哆哆嗦嗦着颤动,他喉节滚动,眼眶酸软,张了张唇,還沒說什么,眼角率先滴下泪来。
周瓷看得心裡难受,知道自己让小孩担心了,勾上七月的脖颈便狠狠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以往每一個吻都吻的更深更缠绵,少年整個身体都在颤抖,被喜悦与担忧交加着心脏一片酸涨,眼角仍在流着泪,失而复得的庆幸让他开始小心翼翼,反倒是周瓷在這样的对比之下显得更为强势了。
两人呼吸不稳着分开,少年依旧不肯放开怀裡的人,哑着嗓子低声:“你睡了好多天”
他把头搭在周瓷的脖颈,深深嗅了一口周瓷的气息,感受着周瓷的温热的体温,激动地心房狂跳。
“我好害怕”
高大的雌王此时就像是個孩子一般依偎在爱人怀裡袒露着最深处的不安,坦率地可爱。
周瓷摸了摸少年后脑勺,给予七月最大的安全感和心安,他开口安慰:“别担心,我沒事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身体不太舒服”
七月听到的时候却一僵,明白周瓷应该不知道雄皇对他所做的事儿,沒准现在周瓷对那個冷血的雄皇甚至還在抱着孩子对于父亲的儒慕。
他垂下眼眸,拥住周瓷:“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他可以把這件事情瞒住周瓷,让小皇子的心裡知道有這样一位爱他的雄父和两個爱他的哥哥。
但是他也一定会把雄皇赶走,拿到能够解救周瓷的药剂。
沒有人可以伤害周瓷,连他自己也不许。
七月吻了吻周瓷的额头,眸子都是软的,他声音轻的像是怕吓到周瓷:“饿了么?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小皇子点点头,回吻了一下少年的嘴角。
一直到了七月出门,周瓷才一头雾水敲系统:“怎么回事儿?七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系统很惬意:“宿主!天大的好消息!”
它叫道:“主角的谋反剧情值达到百分之百啦!這意味着咱们现在不管做什么,干什么,只要静静等待,主角的谋反剧情就一定会顺利完成!好耶!”
周瓷一顿,困扰了這么久的問題突然解决的自然高兴,但转念一想却觉得有些不安:“他是在哪個节点才达到的”
系统不假思索:“前四天你昏迷,阿斗說解药在雄皇那裡的时候。”
周瓷整個人愣怔住了。
他们日夜思索,百般不得其解的最后5%,把所有的障碍全部仔细分析,所有的士兵数量差距,军情资源掌控差距,盘根错节的势力分析他把這些硬性條件在脑海裡轮轴转也找不到的那5%的不确定——
原来是少年担心谋反会让自己厌恶他,疏远他嗎。
周瓷突然失了声,想起刚才自己醒来的时候七月看向自己时的眼神,那样复杂,有喜悦有高兴有庆幸似乎還有說不明白道不清的哀伤。
他为了自己的安危,填满了他谋反的最后一片蓝图。
而那哀伤,是不是在告诉自己,即便颠覆王朝后会被自己厌恶,不理解,他也会为了自己的安全而拼上性命一搏。
系统看着默不作声垂着头的小皇子,不由奇怪:“宿主,你不开心嗎?”
周瓷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在少年的心中地位已经重要到了這個地步。
他想起很久之前還在地下室的时候七月說過的话
他說,他要做他的枪。
周瓷咬唇,心痛得无以复加:“系统我們得赶紧走。”
系统懵了:“为什么?”
主角這样爱自己的宿主,它一個人工智障都被感动了,为什么還要跑,既然查明了原因填补了剩下的5%,只需要安安分分待在這裡等主角成功不就好了
周瓷双拳握紧:“因为现在我們的剧情完成率,不是100%,”
他声音发沉:“而是0%。”
系统:“?!!”
“如果之前還有所怀疑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了。”
“他這样精心筹划,把每一步算计的小心翼翼,看似和原著的谋反情节毫无二致,但最后的结果会截然不同。”
“如果我继续留在這裡在最后,一定会被他推上皇位,成为雄皇。”
系统内心大骇,它不相信地拿起那個计数面板,仔细观察一番,竟发现那100%的前两個数字1和0与后面的0颜色不同,似乎更淡了一些,只是它沒有发现罢了。
如果這個1和0消失了
那就真的是0%了。
周瓷揉着太阳穴,他现在依旧全身沒什么力气,抬起手臂都会像举铁一样累,连呼吸都是粗的,但是心裡的想法和路线愈发清晰。
他继续在這裡,只会迎来和原著迥异的结局,最后世界破碎,一切化为泡影。
他還能回地球,继续苟且活着,但是七月呢。
他绝不能让七月的灵魂因为自己的過失消失在這個世界
作者有话要說:
上一章在改了,不知道为什么流血也会被锁希望快点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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