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查案
吴刀点点头:“我会吩咐下去,在城中访一访。不過若是让城中的富户知道了,应该很乐意送大人一套宅子。”
“唉……”
杨良摆摆手:“我們是替朝廷办事,岂可收人财物,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况且,一套宅子也不值多少银两。”
“大人放心,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
“嗯……”
杨良沒有作声,知道朝廷上下,這已经是不言自明的潜规则,若是自己太過特立独行,倒是会给人不好相处的样子。
這只是小事,现在杨良還沒想好怎么与李老头见面,所以一直沒有去白水县。
按道理来說,也该将李老太接過来了。
杨良摇摇头,继续关注面前的案卷。
在清水、白水、民安三县,最近半年发生的自燃事件竟有十八起之多。
“我已经派出人手,去调查相关的线索,不日应该就有消息报来。”吴刀道。
杨良道:“你看這样案子,可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吴刀想了想,道:“一共十八起案子,死了十九個人,其中有一对夫妻。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龄上看不出什么相同点?”
“他们的身份呢,以及時間上有沒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吴刀摇了摇头:“死的人有穷有富,有当官的也有种田的,事发的時間有的在早上,有的在晚上,也看不出什么特殊。”
杨良有些犯难,道:“如此說来,事发的地点应当也沒什么特殊了?”
吴刀点点头。
“這倒是让我們无从着手。”
杨良也从系统商店中,买了两本破案追踪的技能书,然而這种和邪祟有关的案子,很多地方完全违背常理,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短短半年之内,接二连三发生人体自燃的案子,最特殊的地方在于,着火之后,這些人连尸体都沒有留下,皆是化作飞灰散去。
“大人不必着急,我們初来乍到,案子也刚刚开始查。走访的人我已经派了下去,等他们回来,相信就有有用的线索。”
杨良点点头,他只是翻着面前的案卷,逐條比对,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正這时,一名银刀卫匆匆而来,道:“启禀大人,急报,白水县又有人无故自燃,時間就在上午。”
“当真。”
杨良眼睛一亮,道:“快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案卷上得来的毕竟是文字消息,走访得来的也多是道听途說,如果能实际走一走看一看,自然能获得许多有用的消息。
杨良沒有丝毫犹豫,脱下了官服,换上了便服,与吴刀一起,又带上了几名银刀卫,大家骑着快步,立刻赶往白水县。
约有一個时辰左右,几人已经出现在白水县的城门前。
白水县县令卢照庚带着人候在城门前,看到杨良等人的马匹后,立刻迎了過来。
“白水县卢照庚供应钦差大人。”
杨良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迎過来,道:“老大人,你真是折煞我也,当初若不是您提拔,哪有我今日。”
杨良冒李青阳的名字参加科举,說来,也算是卢照庚的学生。
只不過,如今杨良已然飞黄腾达,认不认這件事都可以。
如今见杨良如此热情,卢照庚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喜滋滋道:“我們白水县飞出了這样的龙凤,便是本县也觉得脸上有光呐,我已经在县衙设宴,要好好款待钦差大人。”
杨良摇摇头,道:“查案要紧。”
“好,我們先办公事。”
杨良道:“這次的事情,发生在什么地方?”
“就在城中的贾家。”
卢照庚說罢之后,见杨良沒有什么反应,又补充一句道:“便是有两個子弟在京城当官的贾家。”
“嗯,卢大人,你头前带路,咱们一块赶過去吧。”
卢照庚也有些奇怪,這贾家在白水县可以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么瞧杨良的样子,好似从沒有听說過一样。
或许是因为杨良已然富了起来,成了京城的红人,区区贾家自然看不在眼裡。
卢照庚在前面引路,几人都沒有骑马,县城的衙役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街上的人都被赶到了一边去。
一路之上,卢照庚与杨良攀谈,向他介绍白水县的风土人情。
“這几年变化挺大,有些地方,怕是伱都认不出来了。”
杨良随意打着哈哈,心想,我本来也不认识。
吴刀跟在杨良身后,暗暗瞧出了古怪。
按道理来說,杨良乃是白水县本地人,对于县城就算不熟悉,也不该一无所知。
可是面对卢照庚递過来的话茬,他是一点不接,下意识便有回避的心思。
這究竟是为何?
在他心裡缓缓打出了一個问号,暂时還沒想明白原委。
不多时,已经到了贾家门前。
贾家的主人候在门口,见到杨良之后,便有行跪拜之礼。
杨良摆手拒绝,道:“出事的是谁,在什么地方,领我去看看吧。”
“启禀大人,我真的冤枉,這件事和我沒有关系。”
贾家的主人名叫贾人望,他见到杨良,便忙不迭口的解释。
杨良听罢之后,觉得有些奇怪,我也沒說和你有关系,你這么說,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你仔细說說,你与此事有什么勾连?”
“大人,我当真冤枉呐,我的族兄同在京城……”
“哼,我家大人连王爷都杀得了,你们的关系,比王爷還硬嘛。”吴刀冷哼一声道。
贾人望脸上一苦,瞬时吓得不敢吭声。
“唉,本官也是依律办事,该死的死,该活的也让他活,你先說說,死的人究竟是谁?”
贾人望低下头,道:“死的是我妻妹。”
“嗯?”
“姓贾的,你不是东西,连我妹妹你也敢下手,你說你還是人嘛?”
正這时候,一個女人冲了出来,手裡举着棍子,就要向贾人望身上砸去。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卢照庚怒喝:“当着钦差大人的面,体面何在,形象何在。”
杨良摆摆手,本钦差大人平时也不是那么体面。
他瞧着夫妻二人大打出手,也是颇觉有趣。
過了一阵,二人才算是偃旗息鼓,贾人望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也是满脸尴尬,却又强撑着体面。
“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我妹妹死得冤枉呐。”贾夫人哭哭啼啼道。
杨良轻咳两声,道:“不急,本大人自然会秉公办案,仔细說来,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個人便聚在后花园中,杨良坐在石凳上,将此地充作临时公堂。
贾夫人哭诉道:“我妹妹今年三十二岁,寻了個夫婿乃是边关武将。不久前,她的丈夫战死沙场,舍妹无处可去,便寄宿在府上。
谁知道這老沒良心的,却起了不轨之心,对我妹妹动手动脚。今日我一时不察,這個老狗便逼死了我妹妹。”
“你不要胡說八道,凭空侮人清白。”贾人望一张脸涨得通红,道:“我沒有,我只是看她连日吃不下饭,问问她病了沒有,若是病了,便找人与她看一看。”
“屁,老娘吃不下饭的时候,怎么沒有见你這么上心。”
“你已经胖成猪了,還吃那么多做什么。”
“混蛋,我杀了你。”
“好了好了。”
杨良咳嗽一声,冲着贾人望道:“這次换你說,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人望低着头道:“启禀大人,今日辰时左右,我听丫鬟說她一直沒有吃东西,便亲自過来看看,她說她胃口不振,沒有食欲。
大人,你想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得了,我便去厨下给她煮了一碗莲子羹,要看着她吃完。”
“混蛋,你還有脸煮莲子羹,你還是人嘛?”贾夫人勃然大怒,撸起袖子要与贾人望拼命。
贾人望苦哈哈地求饶,杨良命人将他们分开,然后,看着贾人望道:“之后呢?”
“我煮了粥回来,還沒进屋,就听到啪的一声,我推开门一看,她已经浑身着火,吓得我碗都掉在了地上。”
吴刀在杨良耳边低语了几句,表示现场勘探的结果,与贾人望所說大差不差。
杨良皱起眉头,道:“在屋裡,你可见到什么其他人?”
贾人望摇摇头。
杨良又问:“你可记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贾人望仔细想了想,道:“我好似记得,她在火光裡喊了一句什么,好像是我好痛快,我好舒服之类的话?”
杨良皱起眉头,若是被大火燃烧,本该痛不欲生才对,又有什么舒服痛快可言。
但正是因为太過离谱,反倒证明贾人望說得有可能是实话。
撒谎需要符合客观逻辑,现实却不需要。
至此,杨良对此事大概已经有了判断,又是一起无故自燃的案子。
贾人望或许有觊觎之心,当无杀人的胆量。
即便杀人,也不会用這种法子,何况,杀了人对他来說也沒有什么好处。
“走吧,我們去现场看一看?”
“大人,我可以起来了吧,怎么样,我是不是无辜的,大人你有为我作证呐。”
“明明是你逼死了我妹妹,你還红口白牙說瞎话。”
“好了,不要吵了,不管真相如何,本大人总会還你们一個清白。”
杨良到了后院,见事发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地上并无尸体,只有淡淡黑灰,屋裡的柜子椅子,只是有些微烧焦,却沒有被引燃。
杨良知道,這种邪祟之事不能以常理揣测,此时,他心裡也是打出一個大大的问号。
“你们有沒有发现什么?”杨良问。
“启禀大人,她生前的首饰不见了?”一名银刀卫道。
咦?
杨良皱起眉头,询问贾夫人道:“你妹妹平时有银子嘛?”
贾夫人道:“我妹夫生前,应该给她留了一笔银子,她手头一直以来還算宽裕。况且,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别的人给她银子花。”
說话时,贾夫人狠狠瞪了贾人望一眼。
“我沒有,我們是清清白白的。”贾人望道。
“搜,仔细查查,屋裡有沒有金银?”
不多时,银刀卫便报来消息:“屋裡都搜遍了,只找到一些铜板。”
“不可能,這绝不可能,她身上是有银子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贾夫人道。
杨良问吴刀:“出事后,這裡有沒有人来過?”
“得到消息后,我們第一時間便封锁了這次,之后一直无人来過。”
“如此說来,便是在出事前丢的。”
杨良忽然想起什么,冲吴刀道:“你让人去问一问,看之前发生的几起案子,出事时,他们身上都有银子嘛?”
“是。”
吴刀立刻吩咐下去,以银刀卫的办事效率,不久之后,就会有消息传来。
杨良又继续审问贾家夫妻:“她是什么时候搬過来的。”
“应该是三個月前。”贾夫人道。
“是五月初五,我派管家去接的。”贾人望补充道。
“呸,你记得倒清楚,我說你怎么一直让我妹妹搬過来,是不是早就不安好心。”
“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嘛,自然要多照顾一些。”
“你想和人家变成一家人,却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好了好了。”
杨良问道:“她是从哪裡搬過来的。”
“是从萍州府。”
杨良心中一动,如此說来,若有缘由,当是這三個月内,她见了什么人,去過什么地方。
而女人的行动轨迹一般都很简单,只要仔细查查,就可以一清二白。
“那你清不清楚,她這三個月来,都去了什么地方,见過什么人?”
“這……”
贾夫人摇摇头:“那我怎么想得起来。”
“那你就慢慢想,一处地方也不要错過。”
杨良摆摆手道:“将二人都关起来,什么时候說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大人,我冤枉呐,這件事和我們沒有关系。”
杨良不再說话,已经让银刀卫下去做事去了。
“大人,查探消息也需要一些時間,天色不早,我們先下去歇歇也不迟。”卢照庚道。
“全凭老大人吩咐。”
卢照庚昂起头来,摆摆手吩咐众人起驾。
大家从贾家离开,走了一阵,杨良见前面有一座宽大的宅子,门前立着两個石狮子。
“這莫非是老大人的宅邸,這也太豪奢了吧?”杨良道。
“李大人,這是您自己的宅子呀。”卢照庚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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