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伯邪 作者:苏镜回 坐了一会儿,便等来了两個看起来很憨实的汉子,以及一個竹滑。 两個汉子也不說话,就跟哑巴似的,一言不发的抬着竹滑放低身子,示意顾引章坐上去。香如扶了顾引章坐上去之后,两個汉子手一举,竹滑稳稳的到了他们肩膀上。 众人這才继续往岭黄山脉裡面走。 這已经算是深山了,因为岭黄山脉有土匪的那個传言,并沒有人敢上這边来砍柴采药打猎的。所以,也并沒有人踩出来的路。 除了抬竹滑的汉子,香如和阿黛都走得很吃力。那個侍卫会功夫,倒還好一点。最后是侍卫看不過去了,左手一個香如,右手一個阿黛,搀着走。 說是搀着,倒不如說是拎着。 這路越走越奇怪,偏生抬竹滑的那两個汉子专挑奇怪的地方走。阿黛心裡跟着紧张得不行,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等等,那树根处的不是蘑菇,是灵芝吧! 阿黛震惊了,不注意不知道,一观察,才发现這一片的珍贵药草好多!要是蒲老爹看到了,還不知兴奋成什么样! 阿黛正思考着,顾引章就问话了,问抬竹滑的两個汉子:“我来的时候,听爹爹說伯邪少爷弄了块药田,便是這裡嗎?” 走在前面那個汉子开口答道:“山裡的弟兄们不方便下山买药材,能种的,我們都种了。還好长得不错。” 岂止是长得不错! 阿黛心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刚刚那株灵芝,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两年长出来的啊。那這“山匪”们,在這岭黄山脉待了多久了? 這個問題還沒有结果,阿黛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顾引章說,她是听她爹說這裡有药田的,她口中的伯邪少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皇子。就是凌凌的兄长……那么,他们是要造反? 天知道。她阿黛只是想好好的买胭脂,手有薄产家有余钱,造反這两個字在她耳朵裡,就跟“诛九族”无异。她一点都不想牵扯进来啊! 這么想着,阿黛更加沉默了。沉默是为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還有一线生机。 走着走着,就三步一岗十步一哨了。香如觉得這么多人面前被人拎着不好意思,就挣脱了侍卫自己走。只有阿黛心不在焉,侍卫只好继续拎着她。她倒是心安理得。 走着走着,便看到前面站着一個八岁样子的小姑娘,她身后站着一個身着绿衣的女子。小姑娘披头散发的,绿衣女子在后面帮她抬着长发。不然就垂到地上去了。 阿黛還沒有什么反应,顾引章已经从竹滑上下来,给凌凌行礼。她只是屈了屈身,香如和侍卫却是跪在地上实实在在的磕头了。阿黛被突然放下来,踉跄了一下,犹豫要不要跟着行礼。 可是,她以前都是假装不知道凌凌身份,从来沒有行過礼的。现在行礼,是不是自己就暴露了? 可是。跟着顾引章行礼的话,也不算暴露吧! 正在纠结见,便见凌凌摆摆手,对她道:“我听說你来了,還不信呢!快来,帮我梳個头发……顾引章,哥哥在大帐,让他们带你去吧!” “是!”顾引章颔首。 阿黛松了口气,凌凌這样,应该是对她印象不差,如果开口求了她,应该就不用去顾府当梳头丫鬟了。 凌凌在這山寨裡,大概是沒有什么陪着說话的人,见了阿黛,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一边說,一边把人带去了她的帐篷。 說是帐篷,却比几间屋還要大了,裡面用帷幔、珠帘格出了外三间裡三间。整個山寨,阿黛见到的女人,出了凌凌身边的绿衣姑娘,就沒有别人了。 凌凌对绿衣姑娘道:“阿绿,你去哥哥那边沏茶,這边有阿黛就好了。” 阿绿愣了一下,点头走了。 阿黛很诧异的,阿绿是伺候凌凌的人,怎么去给伯邪沏茶?再看凌凌那得意样儿,阿黛瞬间明白了,沏茶是假,打听消息是真吧!顾引章的父亲跟伯邪是一伙的,那顾引章势必是带了某些消息来的。 阿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凌凌:“你想梳個什么样的头发?” 凌凌想了想,道:“省事儿的!” 阿黛无语,马尾最省事儿了! 凌凌也知道自己這话有歧义,又解释道:“我是說,利落的!我头发太长,這山上树多,总是挂在這裡挂在那裡。” 阿黛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乐了,一边强忍着笑,一边道:“沒事,我给你梳一個最利落的。” 凌凌的头发虽然长,却并不打结。阿黛梳顺了以后,中间的头发分成两股在头上拢起来,一左一右绑了两個紧梆梆的包子,然后把四周的散发编成一根一根的小辫子,缠绕上去再垂下来,别了几個海棠花的发箍。 凌凌从沒见過這种梳法,倒不是多好看,就是干净利落得紧,显得人也特别的精神。她甚是满意。 阿黛正要想法子跟凌凌是顾引章的事情,便听到凌凌抓着直晃悠的辫子,道:“還是顾引章懂事,知道把你带上山来,不過,你怎么跟顾引章走到一起了?” 阿黛赶紧趁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最后对凌凌道:“要不然,你帮我跟顾小姐說說,我真的不想去顾家当梳头丫鬟!” “那有什么难的!不想去就不要去好了,你放心便是。”凌凌 這话一出来,阿黛满心欢喜,结果便听到凌凌继续說,“你又会化妆,又会梳头,以后便跟着我吧。我现在年纪小,兄长不让用那些庸脂俗粉,等我及笄了,你可得每天给我化最好看的妆!” 阿黛只觉得五雷轰顶,但還不死心,试探道:“可是我想我姐姐,让我回白石镇好不好?我把化妆和梳头发的本事都教给阿绿好了!” 凌凌却道:“白石镇哪裡有我這裡好,阿绿要管的事情太多了,沒有時間学這個。你就放心的跟着我吧,要是想你姐姐,我让十九下山去把你姐姐带上来就是。就算你姐姐什么都不会,我也不饿她肚子。” 见凌凌說得认真,沒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阿黛是真的被吓到了,真怕她叫了十九去镇裡把阿墨弄来,赶紧道:“算了算了,我姐姐身体不好,一不小心就犯病了。” 凌凌道:“既然這样,那以后隔段時間,我让十九带你回去看看你姐姐,看完了再回来吧!” 阿黛只觉得舌根发苦,整個人都苦涩了起来,這几天的委屈,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凌凌一脸天真的问阿黛:“阿黛,怎么了?你不高兴嗎?咱们山上有大夫,要不然,我把你姐姐還是接上来,有大夫在,就算是犯病了也沒事的。” 阿黛想說,姐姐要跟姐夫在一起,又怕把温大海也给折进来了。只好勉强挤出一個笑脸,道:“那就不用了,我姐姐只怕不适应這山上的生活。我沒有不高兴,我挺好的。” 凌凌一听這话,便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道:“沒有不高兴就好,阿黛,咱们投壶玩吧!” 阿黛只好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陪着凌凌玩投壶。 以前只觉得凌凌天真,是個看到什么就想要什么的娇纵小姑娘。到今天,阿黛才意识到,這個小姑娘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算计起人来那也是天真烂漫的。 好不容易摆脱了顾引章,又落到凌凌手裡,是福是祸,谁也說不清楚。 人人都是狐狸,只有她,是一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兔子。 盼只盼,乔子晋早点回来。 凌凌并沒有把阿黛当成丫鬟使,而是当成了一個玩伴。或者阿黛可以庆幸一下,不管怎样,卖身契是免了。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阿黛看到了凌凌的兄长。很大的一桌,說是给顾引章和阿黛接风洗尘。阿黛心裡冷笑,给她接风洗尘? 二十一给大家倒酒,伯邪在一旁笑道:“這酒是十五去山下买的,你们姑娘家,不适合喝我們這些大老爷们儿喝的烈酒,喝点這個桃花酒,是最好不過的了。” 阿黛闻到那酒香的时候就觉得有問題,现在听伯邪這么一說,整個人都呆住了。果然,伯邪转過头对阿黛道:“這山裡也有桃花,到现在還沒有谢,你要是闲得无聊,就让凌凌带你去摘桃花酿酒玩。” 阿黛立马明白過来,原来她的香如故,从来都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的。只是不知道,那個买酒的十五是谁。 看着伯邪那张還算俊朗的脸,阿黛哆嗦了一下嘴唇,最后還是一副淡定的样子:“這桃花要取三月初三的桃花,现在都快六月了,是酿不成了。” 伯邪却笑着道:“那有什么打紧的,就是做些桃花茶也好啊,不過是打发下時間而已,免得闲极多思。” 话都說到這個份上来了,阿黛只好点头答应。 伯邪的意思是,你只要乖乖的呆在山上给凌凌梳头,然后找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打发時間,就不会为难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