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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作者:曈穆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凄悲的哭声在耳畔缭绕,神志沉顿于漆黑之地的蒋攸终于在這哭声不厌其烦地叨扰下缓缓睁开双目。

  眼前尚未由模糊到清晰,耳朵率先捕捉到声音,女子的声音。

  “别哭了!再哭下去還怎么上台。不上台,考验通不過,你们可是会沦为‘烂肉’的。知道那是何物嗎?反抗太尊者都会受到惩罚,烂肉就是其中之一,那比做娼妓可怕万倍。

  烂肉会被扒光,绑在一根柱子上,被男人随意抽打玩弄,你会被戳瞎眼睛,被拔掉舌头,或者哪裡被划烂。你且沒办法寻死,因为太尊不许你死,你会因太尊的神力一次次地死而复生,一遍遍遭受惩罚,直到你敬畏太尊为止。”

  太尊……蒋攸即刻又闭上眼睛,默默听着。

  “可……可是,我是良家,不是奴,也不是妓,我怎么能,穿那种不知廉耻的衣,去给不是夫君的男子,跳舞,還……還要被……”那姑娘說不下去,又哭了起来,這哭声且带起三四道啜泣声。

  蒋攸想她们恐怕要惹怒那女子了。

  然出乎意料,女子并未发火,而是和声细语:“听着,姐妹们,只要你们通過了太尊的考验,只要你们信奉太尊,太尊会帮你们摆脱苦难。你们可以清清白白地从這裡走出去,只要你们能得到太尊的庇佑。”

  “清清白白?我們都要沦落风尘了還怎么清白?這裡是烟花之地啊,我們想走出去要被狗男人糟蹋多少次,怎么清白,你說啊!”

  “嘭!”似乎有谁撞倒了椅子,哭泣声戛然而止。

  那女子倒是从容不迫,淡定地回答:“信奉太尊,倘若你能得到太尊青睐,太尊就会实现你的愿望。你只须许愿恢复清白之身并离开這裡即可。如若你不想记得這一切,亦可以许愿忘记,明白了嗎?你,我,我們现在经受的所有苦难,在将来的某一日都可以不复存在。

  太尊是世间唯一的神祇,太尊无所不能,只要我們肯为太尊奉献一切,太尊就会带我們前往极乐,会满足我們所有的愿望!不论是荣华富贵,還是如意郎君,甚至长生不老,我們将永远远离苦难与压迫,太尊会赋予我們想要的一切,而太尊只需要我們的信奉之心!”

  越往下說女子的声音就越是洪亮,越是愉悦而疯狂。她是打心底认同无上太尊這個邪祟的存在。

  “疯……疯了,你一定是疯了。那什么太尊是妖魔,你被妖魔迷了心!”怒者之音透露着胆怯。

  “妖魔?”信徒女子瞬间冷下声音,“你竟敢不敬太尊,诋毁太尊?”

  “对,那什么太尊根本就是妖魔,你被妖魔蛊惑了,還想来蛊惑我們?放我們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们城裡的娇姑娘,我是……”

  “噗哧。”

  “啊——!”几道尖叫并在一起冲进耳中,一股熟悉的味道也随之钻入鼻腔,蒋攸猛地睁开眼,但见:

  略显壮实的女子躬着身,一把刀沒入其腹部,拿着刀柄、打扮极其艳丽的女子双目弯成月牙,无声地大笑着,整张脸扭曲得就像是从地底爬上来的恶鬼。其他姑娘皆作惊恐状。

  就连蒋攸都不禁生出一分胆怯,但很快就被愤怒与冷静覆盖。

  仅仅一個呼吸间,一條鲜活的生命悄然消逝,而杀人者仍不满足。她跪坐在尸体上,一刀又一刀恶狠狠地扎,仿佛有滔天的恨意。

  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本是万般可怖,偏生那杀人者满面欢欣,不住還有笑声流露。

  此情此景直接将几個哭都哭不出来的姑娘吓得昏了過去。

  蒋攸闭了下眼,敛去多余之情,唯留“冷静”二字在心上。

  她居然冷酷地析起当前境况。

  依方才這些女子之语,此处毫无疑问是风月之所。她们当下所在是一间再普通不過的闺房,但甚为空旷,整個房间裡只有梳妆台与一面铜镜,其余什么都沒有,较寻常女子闺房要小上许多,這般空旷盛下几個女子都有些勉强,足可见房间之小。

  蒋攸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已经是一身女子衣裙,就连头发都已被人编盘好,额前发亦被分至两侧不再遮目,且面上涂了脂抹了粉。奈何脂粉不够厚,颊上雀斑留存浅浅。

  再看房内排除她自己与死者之外的五人,皆是瑟缩地坐在一角,抱作一团,眼下五人互相倚靠着昏厥不醒。只有那杀人者是待在此地有一段日子的“老人”,其余皆是刚到此地不久,约莫不是被骗就是被掳,要么就是被卖,亦或者与她一样被迷晕后带到此地。

  此外,“良家”,“城裡”這两個词表明除了她之外的新人恐怕皆非秦京人,严格来說她暂且也不算,因为户籍尚未办好。

  如此推断的依据有三:

  第一,此地必然仍是在秦京城内。排除掉皇宫,秦京城地下应是不存在過长的密道,入了城的人绝对无法不经城门就能出城。

  毕竟秦京原本是前朝都城,秦泰帝定都秦京时肯定仔细做過勘察。若城内真有那样一條可通往城外的密道,秦泰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秦京睡得安稳。

  而不通過密道想将這么多姑娘带出城,其中還包括昏迷的女子,可谓是异想天开,龙虎军就算再无能也不会失职至此。

  要說這些女子是在城外被抓,恶人仅是将她一個昏迷的人带出城,以前或许可以,但在出了曾经的安国公之子被人运出城残杀一事后,龙虎军绝不敢再那般草率放任何一個昏迷者或“死人”出城。

  既然出不了城,這地方就肯定在城内。再基于大理寺对于风月之所长达数月的整治,短期内应是无人再敢于明面上开青楼,那么這地方很有可能在地下。且存在时日不短,因为她们所在這小屋的墙壁不新,還有地方开了裂。

  第二,确定所在之地后即可进行假设,若是秦京人士在秦京失踪,除非是无所依者,否则定然会有人报案,如果失踪人数不少,则必会引起大理寺或刑部重视。唯有外来者可能被忽视,失踪却无人报案。

  第三,“城裡”這個词无甚好說,乃明摆着的意思不必深究,“良家”倒值得推敲。依着這几月秦京发生的案件不少与女子清白有关,“良家”一词对于秦京人来說必是十分敏感。一旦有哪個良家女子半天不见踪影,街坊四邻凡有熟识者必会警觉地上报官府,而官府为了不被上面怪罪怕是比百姓還要着急。也就只有非秦京人失踪时引不起不熟识她们的秦京百姓注意。

  除此之外仍有疑点,按照秦京入城所登记的條目来看,“逗留时日”這一條能够给這些不幸的外来女子带来生机。倘若大量外来女子违背了逗留时日,再加上龙虎军寻不到她们踪迹,必定会引起官府重视。

  可至今为止无事发生,意味着這些逗留期限過了的女子要么离开了秦京,要么在城门处重新作了登记,延长逗留时日。不论哪种可能,她们都有机会脱困。且恶人不能杀了那些逗留时限到了的女子,否则還是会招来官府。

  有两种情况能解释无事发生這個疑点。一是那些女子已经成了邪祟的信徒,在邪祟的授意下自愿迁往他地或自愿延长逗留时日。二是有人易容成她们的模样出城。

  問題是易容并非人人皆会,梳妆易容无法做到极其相似,且与本人面貌多有共通之处,进出城门次数多了难免会让龙虎军起疑。而易容面具又不是那般好得,制一张“精细脸皮”的耗费可不比给花魁赎身便宜。即是說第一种情况最为合理。

  由此可见這邪祟侵蚀人心之本领非同一般的强悍。

  思绪于此截止,因为浑身是血的信徒正向蒋攸走来。蒋攸当下有两個選擇,一是与其他人一样表现出惊骇并假昏,二是从容不迫投其所好。

  对于蒋攸来說,第二种選擇更为得心应手。

  “我信奉,我是太尊的信奉者,至高无上的太尊会庇护它的信徒,身为信徒的我不会死亡,会远离一切苦痛与灾祸。”蒋攸盯着上方,似透過房顶看到那尊至高无上的神祇,一副痴醉的模样,任信徒女子手中的刀在她脖子上留下浅浅一道红印,她仍沒有多余的恐惧。

  信徒笑了,說:“妹妹,我的好妹妹,太尊会如你所言庇护你,只是你刚刚怎么只顾着睡,不去惩治那诋毁太尊的人呢?”

  此语透露着几分危险。

  蒋攸转眸看向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笑道:“她诋毁太尊,自然会受到太尊的惩罚,我虽然愤恨,却知道轻重缓急。接下来我将上台跳舞,将为太尊献上清白之躯,我如何能去沾染那摊烂肉肮脏的血呢?”

  已是许久未用如此俏丽的声音說话,蒋攸一时不太习惯,以至于语气生硬几许,好在信徒女子并未在意。

  “很好。”信徒女子满意点头,“妹妹有此觉悟甚好。這裡脏了,妹妹先出去吧,等姐姐劝好其他姐妹,咱们再一起去梳洗一番,估摸着一個时辰足够了。”

  “嗯,麻烦姐姐了。我想姐妹们会觉悟的,還是不要见太多血为好。”

  闻言,信徒女子扫了那角落的女子们一眼,笑容诡异:“除了断气的那個是为杀鸡儆猴而准备的丑人之外,其余姐妹皆是柔弱漂亮的好姑娘,不会再出血了。”

  蒋攸笑笑,向她行一礼,随后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這间血屋。

  把门关好,蒋攸置于门上的手不住微微发抖,一半是因为怒,一半是因为惧。

  倒不是惧屋内杀人鬼,平心而论在有所戒备的情况下,那杀人鬼還真打不過她。蒋攸当下所惧的其实是悄然而至、紧贴着她脖颈的……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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