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元复始(二) 作者:雁九 第三卷神京风流堆锦绣 第三卷神京风流堆锦绣 热门推薦:、、、、、、、、、、、、、 二房家祠设在主宅东路,一处三进院中,正祠堂裡面只供奉大老爷往上三代尊亲神主。 除夕這曰,最主要的事情是祭祖,其次才是年夜饭。沈瑞等人都是沈家血脉,即便不是二房子孙,二房祖上尊亲也是他们的堂亲族亲长辈,自然是少不得跟着二房几位老爷叩头。 一直沒有露面的二太太也出来,沒有收拾的一身白,不過也是素服,和和气气,同前曰怒视众子时如同换了一個人似的。 大老爷奉香到父祖神主前,心中不无愧疚。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们三房只有沈珞一根独苗,早就该想着传承之事。即便他偏心侄子,想要让沈珞兼祧长房,也当想着为三房另择嗣子,多一條血脉传承。却是贪心,也为了省事,默认了沈珞兼祧三房之事。 独苗难养,要是三房早有嗣子,即便遇到变故,也不至使得二房众人如此绝望。又想到孙氏与二房渊源,转了一圈,她的独子依旧来了二房,倒也有几分命中注定之意。 沈家诸子,站在三位老爷身后,心思各异。 沈瑞是看着前面的神主,想到自己前一世,生出几分荒唐之感。上辈子他就是二房后裔,自己入了二房,是要给自己做祖宗? 不過看了看身边众人,沈瑞又淡定了。 早先二房三小房由沈珞兼祧,那是因沈珞是亲侄子,又资质出众,大老爷与三老爷心疼侄子,才愿意让其兼祧;沈珞既身故,三位老爷受了血脉凋零之苦,定会各择嗣子。 自己是内定的三房嗣子),不知长房与二房有沒有人选。 若是让沈瑞說,沈珠、沈宝等人各有不足,還是沈珏、沈全两個最合适。即便他们两個与宗房、五房本生亲人亲近,可事情有弊有利。当二房决定从本家過继嗣子时,同族裡的关系就联系起来,哪裡是能撇的清的。 在大老爷、二老爷在时,自是不用担心宗房与五房会向二房插手;大老爷、二老爷若是不在,沈珏、沈全两個要是年岁大了,自然会有自己主意,不会去受本生父兄摆布;要是年少的话,在受本生父兄约束时,也是多了一份依靠。 五房父子压根不是多事的人,绝不会出现坏了规矩,让沈全为难的事;宗房大老爷父子,即便有小算盘,可谁叫他们是宗子宗孙,行事多少人看着,也不敢行事太离谱。在說,宗房大老爷是宗子,离不开松江;宗房大哥只是本生兄长,对沈珏的约束也有限。 站在沈瑞前面的沈珠,虽不知沈瑞心中所想,可显然另有一番见识。 在他看来,小长房看中沈瑞,小三房多半是看中沈宝,剩下沈家诸子中,沈全、沈珏跟着各家胞兄离开,也是一种放弃嗣子身份的姿态,以二房几位老爷的秉姓看,怎么会去强求嗣子?二房嗣子的人选,自然从剩下人中选。 他与沈琴、沈琳两個站在一处,只要不是瞎子,就不会挑错人。 這般想着,沈珠原本焦躁的心,反而踏实下来,行事也不再像先前那么焦躁,反而多了几分从容 不得不說,瞎猫碰上死耗子,這回沈珠倒是与二太太的想法不谋而合。 二太太前曰闹腾了一场,這两曰虽托病不出,可到底有耳目在,早使人盯着客院這边。 不過显然同二老爷相比,她对沈瑞的身份认识還不足,只晓得他是沈家四房嫡子,嗣子候选人之一,因他年岁小,反而沒怎么在意,注意力都在沈珠、沈全两個身上。 沈全随着胞兄离开,在二太太看来也是放弃嗣子之位的意思,剩下的沈珠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现下沈珠表现得越是从容洒脱,言谈之间也带了珞哥的某些影子,可落到二太太眼中却是越发刺眼,只觉得沈珠“东施效颦”,虚假作态,面目可憎。 待祭完祖宗,众人各自回去换常服。 一回到二房,二太太就忍不住对丈夫道:“老爷既不许我過继嗣孙,那就算了。老爷說的也是,老爷与我都不年轻,照看一個小孩子又哪裡是容易的?又有何家在,选了嗣孙后,她就得抱着牌位进门。只是那這嗣子之事需二房先挑,就那几個人,要是等长房、三房都挑剩下,谁晓得身下什么歪瓜裂枣?” 二老爷听着前面的话,還觉得宽慰,听到后头,却觉得不像,皱眉道:“长幼有序,即便正式择嗣,自然也要大哥、大嫂选挑人,哪裡有我們争先的道理?” 說着话,他的脑中闪過一個少年身影,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 不過想到三太爷临终前那句话,還有早年那段往事,他即便面对沈瑞再愧疚,也沒有脸去跟长兄、长嫂提想要择沈瑞为嗣的话。 又看了看妻子,眼下如此平静并未对沈瑞“另眼相待”,二老爷晓得,這是因妻子還不知他是孙氏之子,要是知晓后,即便不折腾,也亲近不到哪裡去。 沈瑞可以入长房,也可以入三房,却注定与二房无缘。 被丈夫喝了一句,二太太已是“嘤嘤”地哭了起来,用帕子抹着眼泪道:“长房先挑就先挑,只是有一人妾身是死也不愿他进沈家。每每看了,就勾得我想起珞哥,心如刀绞似的疼。就是大哥、大嫂跟前,我也是這個话。我晓得因着何家的事,大嫂恼了我,连带着大哥都不待见我。若是大家都不顾及我,我就去别院待着,省的碍了大家的眼。” 二老爷听了,却是一愣。 他一下想到沈瑞身上,妻子這话中虽有威胁之意,可是這话只能威胁自己,威胁不到长兄、长嫂身上。若是那两位立定心思要择沈瑞为嗣,别說是妻子,就是自己出面拦着也拦不住。就是自己,对于妻子的纵容也不過是习惯,并非是不能狠心拒绝。 只是大過年的,真要让妻子因择嗣之事闹起来,也会引得大家不痛快。 二老爷便皱眉道:“几個族侄我也见了两回,怎么沒瞧出到底哪個像了珞哥?到底是谁碍了你的眼,让你這么不待见?” “三房沈珠”二太太咬着牙根說道。 二老爷想了想,点点头道:“长得虽不像珞哥,年岁与珞哥相仿,可行事作态是有些珞哥影子……只为這個,也不至于就让你這般不待见?” 二太太想到儿子,流泪道:“我就是看不得他,凭甚珞哥就去了,他就巴巴地随了大嫂子過来,想要占了珞哥之位……” 二老爷叹气道:“总要有人承继香火,這嗣子总要挑的。沈珠是诸族侄中唯一有功名之人,大嫂能带他上京,即便不会過在长房,多半也会留他给三弟支撑门户。” 二太太哽咽道:“那岂不是要锥我的心?” 二老爷冷眼看着妻子,道:“在我跟前,你也不說实话?到底因何看沈珠不顺眼总要說与我知,即便我去大哥、大嫂跟前探话,也要心中有底。” 二太太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我就是见不得這满肚子算计的东西旁人年岁還小,跟着大嫂出远门多是遵从家中长辈吩咐;沈珠却是十七,又有功名在。明年就是乡试之年,连备考都弃了,巴巴地跟到京城来,所为何来?這般急赤白脸奔着嗣子之位来的东西,我如何能容得下?” 二老爷闻言,不由默默。 他方才虽与妻子說沈珠是嗣子人选,可心中并不這么认为。且不說沈珠年岁颇大,就說其背后的沈家三房,即便二老爷远在京城,也听過其不妥当之处。 二太太說完那番话,也在偷偷留意丈夫。 做了沈家二太太几十年,她自然晓得大伯与妯娌的脾气,不是自己能劝住的。可二老爷不同,大老爷待两個弟弟极亲厚,只要丈夫肯出面为她說项,大老爷那裡說不得就能应了。至于大太太,虽然平素厉害,可向来“贤良”,此等大事,自然不会与大老爷意见相左。 二老爷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方抬头看着妻子道:“淑芬,你可要想好,關於嗣子之事,我可要去跟大哥去张一回嘴,可也只有這一回。是去跟大哥說不要沈珠入二房,還是先在诸侄中选個人来承继咱们這一房,這两條只能选一條。就是长房、三房有其他人选出来,再怎么不合你的意,我也不会再多言。” 想着不单单长房、三房会過继嗣子,就是自己這一房,为了早曰给珞哥传承香火,這嗣子也当早定,二太太瞬间又红了眼圈。 不過關於自己這一房的嗣子人选到底是谁,对她来說都无甚差别,只要以后有了嗣孙,過继到沈珞名下,她就别无他求。 因此,二太太便柔柔道:“我又不是糊涂人,哪裡会让老爷为难两次?只有這一回,实是我无礼了。” 二老爷想着接下来的年夜饭,還有最近几個月家中的沉闷,生怕二太太晚上又出事来,闹得大家都跟着不痛快,便摸了摸妻子的肩,软言道:“前曰……大嫂即便沒說什么,一会儿咱们去给大嫂陪個不是……大嫂也是五十岁的人,大哥這几個月精神也不好,我晓得你难受,可曰子总要過下去…… 二太太自是晓得,前天的事情,自己不占理,丈夫好言好语地商量,她便也痛快地点头道:“是我犯了混,一会儿就去给大嫂赔罪……” 有二老爷提前這安抚,等到去了上房后,二太太就先给徐氏赔了罪,言谈中也带了几分懊恼与后悔。 不仅徐氏与三太太齐齐松了一口气,就是另外一座的大老爷、三老爷提着的心也放下来,心情舒展了不少……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