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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利之所在(二)

作者:雁九
虽沈瑾說早有启程往南京的打算,并不于贺氏进门的事,可张老安人却不這么想。 贺氏进门三日,待沈瑾客客气气,对张老安人恭恭敬敬,对沈举人柔柔顺顺,任是谁也挑不出不是来。可张老安人就是难自在,因为小贺氏的恭敬在她看来,不過面子情。 敬茶当日,五更才起,让婆婆继子都等着,好個不知羞的妇人。 若是真的恭顺,她怎么就敢对婆婆阳奉阴违?一句“老爷吩咐”,连站规矩都省了? 可她背后有沈举人撑腰,儿子不孝顺,還能指望媳妇么? 张老安人晓得,要是撕破脸,自己也占不得便宜,就只能也跟着装模作样,总不能让新媳妇看出来,自己在這個家裡說话已经沒分量,那样的话說不得那新媳妇以后连面子情都沒了。 想着是宗房大老爷保媒,张老安人心中暗恨。 朝廷律法,民间宗族,只需五代而居,過了五代就要分宗。 沈家如今名为一族,实际在内外房早不在五服之内,就是内四房,也该到了分宗的时候,宗房却依旧仗着是嫡长之一脉,对诸房家事指手画脚。 又想到小贺氏身后是在松江声势不亚于沈家的贺家,想着孙氏那两家被占的年入千金的织厂,张老安人心中不由又咒骂贺家…… 贺家宗房,贺二太太看着笑颜如花的贺五娘,晓得自己准备的半肚子劝慰话都白准备了,這位并沒有觉得委屈。 想想沈举人的年纪,四十几岁,收拾得又儒雅,還真不怎么显老态。 就是沈举人沒有說贺五娘,从小门小户娶個黄花闺女也不是难事。 只是想着丈夫說過那句沈举人“沒种子”的话,贺二太太望向贺五娘的目光中就忍不住带了怜惜。 贺五娘来宗房备嫁這半年,跟在贺二太太身边学习打理家务,姑嫂两個相处得甚好。 贺二太太拉着贺五娘的手,带了几分真心道:“我晓得世人重嫡庶,可如今你们家老大已经有了功名,往后前程還不知到哪一步,且客客气气的,莫要想着假嫡非嫡就要慢待。只要你沒错处,即便他以后官至一品,诰封也有你的一份。莫要起那等小气心思,寻思什么他有了我儿就少了的话。且不說你肚子裡以后生的是男是女,即便是添了男丁,以后难道不要兄长照拂?還有你家老二,听說会過继出去,這嫡子出继,本不怎么合规矩,不管你心裡到底欢喜不欢喜,要是族亲们過问时,也要露出几分不舍来。” 這淳淳教导,贺五娘自能听出裡面真情实意,不由红了眼圈:“谢谢嫂子教我,我一定好好的,不予贺家丢脸。” 贺二太太想到张老安人,有些不放心:“你婆婆可难为你了?那可不是個善的,孙氏生前哪個不赞好,可你這個婆婆嚼用着媳妇的嫁妆,還闲媳妇肉割的少,恨不得直接要了性命去” 虽說“家丑不可外扬”,可在贺五娘心中,沈家是她的家,贺家也是她的家。因为她晓得,她要是不将贺家当家了,那她在沈家也就沒了立足根基。 因此,贺五娘就如实道:“只是要立规矩,并不算什么为难。可我們老爷不许,只說她上了年岁需养,,只让我定省,不许我一日三遍的TI 贺二太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摇头道:“怪不得世人都說‘男子爱后妇,,他四、五十岁的人,得了你這样花朵似的妻子,自是晓得疼人。只是会不会太過了些?你這才进门呢,立几日规矩又能怎地?万不可留下把柄,需知口舌能吃人” 贺五娘眉头微蹙:“我心裡也觉得不安,可我家老爷性子刚愎,凡事都要自己拿主意,不是能听劝的。” 贺二太太想了想,道:“女子出嫁从夫,你万事听夫君的也好,即便有了不是,也落不到你身上…只是人前面子情要做足,朝夕定省,衣食孝敬,孝心都要落在明处。即便你们老太太想要挑你的不是,你也莫要反驳强嘴,如此一来,苛待媳妇的是她,守足规矩的是你,谁也挑不出你不是来。孙氏那样贤良孝顺的媳妇她都不自足,挑剔你旁人也不意外。” 贺五娘笑着应了,心情颇为微妙。 自己這個二嫂不是长媳,却因贺大老爷为京官,松江贺家如今以二老爷、二太太为首,二太太颇为眼高,可是对孙氏却是如此褒赞,不知孙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就问出了口:“二嫂见過孙氏?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贺二太太陷入沉思,好一会儿道:“一时我也形容不出,总之就不像是寻常举人娘子就是了……那行事气度,說起来丝毫不亚于大姑奶奶,甚至還略胜一筹……” 贺五娘闻言,不由咋舌。 自己那大族姐,可贺家宗房嫡长女,又嫁进沈家宗房为宗妇,两個大家族养出的气度,丝毫不亚于诰命夫人。 “孙氏不是出身商贾么?”贺五娘开始有些沒了底气。 贺二太太道:“现下想想,即便孙家是商贾,可不是寻常商贾,否则怎么与沈家二房往来从密……” 贺五娘才十几岁,那点小心思,贺二太太一眼看透,笑道:“她即便再强,如今也是黄土一抒,你怕個甚?你即晓得你家老爷性子刚愎,只管症下药,就是。莫要想着‘东施效颦,,反丢了自己长处……孙氏命不好,說不得就坏在她的好名声上。這世上男人,有几個能容了妻子比自己强的……” 贺五娘想想,确实是這個道理,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对于沈举人,她心裡不免又添鄙视,一個男人连妻子都嫉妒,可见是個多小气的人…… 贺家客厅,沈举人的小气病又发作了。 贺二老爷对于沈瑞要出继之事,自是十分不乐意。他折腾一回,陪送了几千两银子的嫁妆与一個庄子過去,就是想要平了之前的事,免得给兄长留下后患。 事到如今,贺五娘嫁了,嫁妆送過去了,贺沈两家再结姻亲,本都妥妥当当的。可沈瑞出继,又出继到沈家如今运势最强的二房,這情况可就不好說。 說到底他当初接手那两個织厂并不是沈家四房的产业,而是孙氏的嫁妆,本应归于沈瑞這個孙氏亲子的。 最有资格记恨贺家的本不是沈举人,而是沈瑞。 要是沈瑞记仇,借着二房嗣子的身份给贺家添堵,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贺二老爷将心比心,自然不希望沈瑞就這样出继下去。 可這是沈家的事,贺二老爷不好直接反对,只能旁敲侧击道:“前日哥過来提及二房過继之事,听說竟然是挑了瑞哥?瑞哥是朝元元嫡之子,怎好過继旁人?是不是哪裡传差了?” 可惜的是贺二老爷少估算了沈举人的肚量,沈瑞未必惦记贺家早年這茬,沈举人却是念念不忘。 听了贺二老爷這话,沈举人难得清明,心中冷笑不已。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這個道理。 沈瑞不過将贺家当路人,沈举人与贺二老爷却不约而同以为沈瑞定会深恨贺家,得了机会就会报仇。 沈举人做无奈状,道:“到底是族人,兴灭继绝也是责任。我固然舍不得瑞哥,可又能如何?要是当年瑾哥沒有记到孙氏名下,我還有借口推脱此事,如今竟是一個理由都沒有了……” 贺二老爷皱眉道:“到底瑞哥是正嫡……” 沈举人叹气道:“可不是這個道理?只是瑾哥既已经在孙氏名下,上了族谱,不管是律法上還是宗族裡,就是我這一房的嫡长子。瑞哥是嫡次子,二房想要過继,我哪裡好拦着?宗房大哥素来疼宠嫡幼子,都狠心舍了出去,我還能說甚?” 再說自己又不是傻子,舍個儿子去继承二房产业這样的好事,作甚要拒绝?這個贺二老爷,当人是傻子不成,還是见不得自己這一房的好? 他将宗房大老爷都抬出来,贺二老爷還能說什么,只能心裡懊恼。 若是早知道沈瑞会出继,何苦要结亲?直接低了头,将两個织厂還到沈瑞手中,沈家二房只有领情的;如今结亲都结了,嫁妆也陪送了,再那样行事,倒好像贺家畏了沈家…… 沈家宗房,族长太爷处。 “府学教授?”族长太爷闻言,不由皱眉:“虽說是微末小官,到底有品级,沈源未必当用,何必多此一举……” 沈洲道:“并非侄儿多事,只是听大嫂的话,沈源這几年行事不甚稳当,他到底是瑞哥生父,真要污了名声,难免牵连到瑞哥身上。可又不好自曝家丑,去除了他的仕籍。与其让他做個无人拘束的自在士绅,還不如引他入了官场,自有人约束……” 男人都有野心,教职升迁虽需满九年方许升转,可要是文风鼎盛的地方,每科乡试举人数目合了要求,這升转亦是铁板钉钉的事……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節請返回首頁,本站永久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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