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朱衣使者(一) 作者:雁九 正文 正文 二十来岁的举人老爷,又是姓沈的,除了沈琰還能有哪個? 沈瑞虽有些意外沈琰兄弟這個时候登场,可眼下却不知细究這個的时候。乔氏出现在沈家墓地,且昏厥不醒,這不算是小事。 沈瑞命张大在门房等了,自己匆匆往主院去。 虽是小辈殇亡,可沈家人丁单薄,今日送葬沈沧夫妇都去了。到底是上了年岁,折腾了半日,夫妻两個都乏了,回来后换了家常衣裳,靠在榻上說话。 京城离松江距离远,算一算日,沈珏的丧信要過些日才能到松江。 对于沈珏之殇,除了伤心之外,夫妻两個還有对宗房的愧疚。要不是沈家上下沒几個人,沈三老爷身不好出不得远门,沈珏又要预备明年乡试,抽身不得,本该出個人亲自往松江走一趟;如今虽派了二房大管家南下,可到底是下仆。 “不管如何,好好的孩交到我們手,到底是我們沒有看顾好。如今這一去,连我們都受不了,本生父母,還不知如何痛彻心扉……”徐氏道:“贺氏冷情了些,可到底是十月怀胎落地的亲骨肉,宗房大老爷却是最偏疼珏哥。 沈沧叹气道:“就是离得远,要不我本该亲自去請罪……明年沈械孝满,我来想想法,能忙就帮吧……” 沈械在京城亲近外家贺家,近些年有站队李党的意思,与尚书府关系不冷不热。沈沧不喜他为人势利刻板,便也不甚亲近。 可有了沈珏這一层关系在,到底是二房亏欠了宗房,以后能帮扶還要帮扶 二老爷已经知天命的年纪,总不能就此绝嗣,择嗣之事少不得依旧要提及。不過這次沈沧与徐氏夫妻两個是下定决定,不再参合二房嗣的事。 三年前择嗣,二太太心不愿意,二老爷本人沒主意,沈珏是沈沧夫妇两個做主选的沈珏。 沈珏停灵這几日,老两口相对无言,也都自省当年的選擇是不是错了。 沈珏這几年的变化,都在他们夫妻眼,从有些惫懒的性变得勤勉好学,都是身为嗣的压力。原本最结实不過的少年,身亏空,也是因嗣身份,被乔氏用“孝道”磋磨。要是他還在亲生父母身边,即便风吹受寒、大病一场,也未必就如此送了命去。 屋裡气氛有些压抑,红云进来道:“老爷、太太,二哥来了……” 徐氏有些意外道:“快請进来……” 少时,沈瑞随着红云进来。 “父亲,母亲,张贵打发儿来送信,二太太去福地了,昏厥在福地那边,现下被扶在张家待着,孩儿是不是請了大夫一起出城?”沈瑞道。 不管乔氏多可恶,她也是沈家二太太,可以将她拘在庄上“静养”,并不能对她见死不救。 沈沧听了,立时冷了脸,眼的怒气就要溢出来:“這样日,她也要跟着裹乱,真是不可救药” 徐氏脸色也不好看,乔氏虽在二房庄上静养,那边庄头管事也是二老爷名下仆人,可二老爷离京前将产业托给兄嫂看顾,平素裡也是徐氏使人盯着。 乔氏能离了庄,跑到沈家福地去,庄上却沒有人回来报信,就已经有“欺上”之嫌。 恼虽恼,徐氏也知晓沈家刚办完丧事,实不能再有什么是非,否则就成了京城人口的八卦谈资,便道:“老爷莫要与那糊涂人计较,到底是母一场,能想着過去送送珏哥,也算她的還沒有彻底糊涂那边沒有正经人看顾也不行,是不是叫珏哥走一趟?眼见就要天黑了,要是出城可不好再耽搁。” 沈沧虽厌恶到乔氏到极点,也這個时候也只能点头道:“去吧。” 徐氏想的周全,听闻乔氏是一個人去的福地,就唤了周妈妈過来,叫她带了两個仆妇、两個小婢,也出城去祭庄。 暮色沉沉,沈瑞沒有再耽搁,一边吩咐人预备马车,一边叫长福去接大夫 因沈家常用的大夫就在同坊,不用两刻钟就請了人過来,一行人乘马车出城去了。 冬日天黑的早,出城时還沒有天黑,一行到了沈家祭庄时,天已经黑透了 听到外头动静,张贵提了灯笼迎了出来。 “二太太怎么样了?”沈珏下了马车就问道。 “先前醒了一回,晚饭前又歇下了……”张贵躬身回道。 沈珏既然過来,总要亲眼去看一眼,就随着张贵进了正房东屋。至于沈琰兄弟,现下沒有露面,沈瑞一时也沒顾得上问。 屋裡已经点灯,炕上有简单幔帐,乔氏躺在上面,眼睛本是闭着,不過听到动静,立时睁了眼。 她直勾勾地望着沈瑞,眼睛眨也不眨,裡面阴沉似海。 沈瑞被盯着身上发毛,回头招呼随自己過来的周妈妈道:“妈妈带人服侍二太太,稍后好让大夫进来……” 周妈妈应了一声,带了仆妇、小婢进了屋。 沈瑞退了出去,问张贵道:“先前請了大夫?大夫怎么說?” 张贵道:“当时二太太看着凶险,小人就自作主张打发我家老二去了隔壁村請大夫,开始时是昏厥,有些痰迷心窍,大夫扎了几针就醒了……后来二太太醒来,又吐了一回血,大夫說二太太這是‘急怒攻心,,需要静养呢……” 乔氏的病症在這裡摆着,张贵不敢有所隐瞒,就将先前的事情低声說了。 沈瑞神色不变,心裡却轻哼一声。 他孙氏亲身份从沒有瞒過人,這三年祭拜孙太爷也不曾遮掩,可乔氏心思先在丈夫身上,后来又死盯着小四哥,对其他事情都不闻不问,竟真的不知此事。 只是一個三年都不曾留意此事的人,三年后总不会无缘无故地就留意了。 不用說旁人,此事要是与沈琰、沈兄弟无关才怪。 沈瑞有些不痛快。 這兄弟两個如此藏头缩尾,要是真念着沈珏旧情,想要祭拜就当堂堂正正地上门去,即便尚书府长辈不喜歡他们兄弟,也不会将他们扫地出门;如今沈珏已经葬了,這般偷偷摸摸地到墓地祭拜,算什么? “沈老爷呢?”沈瑞道。 不等张贵回话,就见西屋有人挑了帘出来,道:“我在這儿,恒云进来說话。” 說话的正是沈琰,沈瑞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抬步就进了西屋。 沈站在沈琰身边,神色有些紧张。 之前他口口声声說当跟尚书府請罪,可真的面对沈瑞时,未免心虚气短。 虽說這兄弟两個到沈家福地私祭之事不甚妥当,可要是沒有他们兄弟两個,乔氏一個人在山上发病昏厥,說不得就要出人命。因此,沈瑞见了這兄弟两個,還是先作揖道谢。 沈琰忙避开,沒有受沈瑞的礼,道:“不過是碰巧罢了,就算遇到的不是贵府二太太,是其他人,我們也要搭把手。” 沈瑞道:“无论如何,還是要谢谢沈先生。山上平素无人,如今又是数天气,要不是遇到贤昆仲,說不得就要出大事……” 沈琰摇头道:“实不好当恒云這份谢。当时情况有异,我与恒云细說,恒云不要怪罪我与舍弟就好。” 乔氏在山上疯疯癫癫,丑态毕露,還露出不少阴私,沈琰下山前本打定主意要埋在心裡,对沈也是吩咐了又吩咐。可随着乔氏醒后因追究沈瑞身份来历呕血,沈琰就晓得,他们兄弟两個想要旁观是不能了。 沈瑞不是傻,追根溯源,总要问到乔氏在山上的情形。揭开沈瑞是孙太爷外孙身份的,正是他们兄弟两個。 沈琰便将山上的情形都說了一遍,从他们兄弟两個好奇看了孙太爷的墓,到二太太突然出现,先是“误认”沈为沈珞,随即“误认”沈琰是已故太爷,其乔氏“疯言疯语”,沈琰一句也沒有落下。 讲述事情最忌讳半遮半掩。 這其涉及沈瑞生母之事,說起来是尚书府的丑闻,沈琰本想要装沒听见,可谁晓得乔氏自己会不会嚷嚷出来。那边可是听到沈瑞真实身份立时就呕血,以她现下的时而癫狂的势头看,說不得要旧此事闹腾起来。到了那时,沈琰這边的删减隐瞒就要当成心怀叵测。 乔氏看着是柔弱妇人,可听其行事,却是与恶妇无异,也该得些报应。 沈瑞听着,饶是素来稳重,脸上也不由变色。 徐氏竟然曾经有過妊,长房本该有一嫡出血脉,却是因乔老太太的算计,连来到人世的机会都沒有就流了。虽不知乔老太太用了什么手段算计徐氏,可目的不用想定是为了女儿乔氏。 瞧着沈沧与徐氏待乔氏,在她算计四哥、磋磨沈珏前,不過是不耐烦,并无憎恶痛恨。对于徐氏流過的孩,整個尚书府上下也沒有丝毫的消息露出来。就是沈瑞在松江时,听到的二房消息,也是言及徐氏不曾产育。 那乔老太太用的是什么手段?怎么会将徐氏本人都糊弄住? 這件事要不是乔氏自爆,說不得就要永沉大海。 哼,這乔老太太,真是死的太早了…… 乔氏不是去了沈家福地么? 本文《》从網络收集整理,更多、更新的小說請登陆閱讀!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如果你觉得本站還不错,請帮忙多多宣传,網站的发展需要您的支持! (举报错误和落后的章節,是您对百书库最大的帮助,百书库承诺所有的举报都会得到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