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四百章 管中窥豹(一)

作者:雁九
二、三月京城,时而来阵倒春寒,叫人盼着天气早些暖起来;那四月后京城,却是跟下火了似的,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京城春日短暂,似乎从寒冷的冬日,沒有過度就一下子到了夏日。 等到了端午,就已经是酷热难耐。 尚书府有個大冰窖,每年都要储冰。不過因满府老的老、小的小,用冰并不多,前些年每年不過贮半窖,都沒有储满。這几年添了沈瑞、沈珏兄弟,少年人火力壮,最是畏暑,用冰多了,才开始满窖的储。 沈瑞书房裡,搁着两個冰盆,屋子裡沁凉,丝毫不觉暑热。只是在家還好,在府学却是遭罪,穿的再单薄透气的衣裳,半日裡下来也是汗流浃背,教舍裡的味道更是“芬芳”,叫人恨不得沒长鼻子。 府学裡的功课,沈瑞就捡紧要的听了,其他时候都在家裡读书备考。 能不出去的时候,沈瑞就不出家门,将四书五经稳固了一遍,倒是背的滚瓜乱熟。其他時間,沈瑞也不在埋头做时文,而是背诵各种名家时文集,间插着做些乡试旧卷,只当是模拟题。 王守仁、杨廷和、沈理這三人虽都在指点沈瑞文章,可三人都是职官,時間都忙,沈瑞便每五日去一家,一圈轮下来,每人每個月請教两回,每次一到两個时辰。 這三人都是高才,水平自是比府学裡的教授高出一大截。沈瑞在府学裡月考成绩已经重新归于一等,不過在三位大才跟前,他的文章已经被画了好多個圈,被指出好些不足。 从修辞,到比拟,到引用,三位开始指点沈瑞细节。 能有资格下场参加乡试的考生,都是生员中的佼佼者,要是沒有几把刷子,想要从中脱颖而出谈何容易?說起考生人数与录取人数的比例来,乡试比会试比例要低的多,竞争也就更加惨烈,要不然也不会有“金举人、银进士”的說法。 沈瑞已经是锻炼出来,不再为自己的文采羞愧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与几位状元之才比文采那才是自虐。 到底是后世应试教育出来的,只单攻汉语一科,只要学进去了,对沈瑞来說并不是什么难事。 王守仁与杨廷和几個在讶然沈瑞的荣辱不惊时,也在为他的进步惊叹。也就是他们這些知根知底的人,看着沈瑞的文章从稚嫩不足一点点走過来,换了其他人,都能被他现下的时文蒙住了。 沈瑞既学进去,就无心他顾。杨廷和与沈理因這個缘故,都比较看好他,认为他今科有望,当着家裡人也赞了又赞。 杨慎在为沈瑞欢喜的同时,不免想到自己身上,有些后悔自己回京早了。要是前两年留在四川,是不是也可以下场了? 小林哥儿则羡慕的不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央求起父亲,想要回原籍参加明年童子试。 沈理见儿子上进,只有欢喜的,他当年就是十几岁应的童子试,小林哥儿已经十三,明年就十四岁。不說自己当年,就是族弟沈瑞這個时候,已经是生员。 谢氏却是直接反对:“不行千裡迢迢,岂是玩的?就算身子熬得住,南直隶文风鼎盛,多少积年老儒都中不了举。踏踏实实读书,等到二十岁萌监,直接在京城乡试,童子试本也算不得什么……” 小林哥儿闻言,不免傻眼:“要等到二十?還有六年呢,娘,那也恁晚了 沈理有些意外地望向妻子,妻子什么都好,就是望子成龙之心甚切,对于长子期待尤其高。在人前虽沒有說什么,夜半私语时谢氏也說過对儿子的期盼,希望儿子能效外祖父与父亲,名列三甲。幸而小林哥儿懂事,也是喜歡读书的,要不然被這样逼着早就厌了书本。 当年沈瑞過童子试时,谢氏可還提過让长子早日回松江备考,如今怎么改了口? 谢氏见丈夫疑惑的神情,带了几分不自在道:“功名虽顶重要,可人更重要……林哥儿還小,有沈珏前车之鉴在,我可不放心他离了我眼前……” 這是被沈珏之殇吓到了。 想起沈珏,沈理不由想起宗房,皱起眉来,道:“沈械服将满,快回京了,我倒是要看看,他還有沒有脸登尚书府的大门說起来大家也不過是面子情,虽名为族人,可都出了服,实沒什么香火情……” 谢氏叹气道:“此事做的确实难堪。前些日子,還有人在我跟前探话……不過倒是沒有說到那边大老爷与大太太身上,倒是歪讲了二太太一番……” 沈理冷哼道:“下回再有人這样不知趣,你当面唾她” 谢氏嫁进沈家十几年,自是知晓丈夫最看重的族人除了已故四房孙氏,就只有京中二房。如今虽明面疏离,实际最留心尚书府动静的還是他。除了沈沧夫妇早年曾照拂過他之外,還因沈瑞這個恩亲之子在尚书府。 早年谢氏心裡也曾有些小计较,如今年岁渐长,思量的也多,便也能体恤丈夫心情,对沈瑞也多了几分真心。如今她倒是盼着沈瑞早些立起来,支撑起尚书府门户,与自家互为臂助…… 看着眼前幽静无人的胡同,听着耳边传出的丝竹之声,沈瑞的止住脚步。他转過身来,满脸古怪地地望向王守仁。 王守仁已经蓄须,依旧是俊秀容颜,却光华内敛,不再像過去那样扎眼。素日裡他不喜华丽,不穿官服的时候多是一件半新不旧的儒衫。今日虽也是儒衫,却换上新的,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腰间缀着马上封侯的玉坠子,看着像是温文儒雅的世家公子。 沈瑞带了纠结道:“老师,這不好吧?就算表姐重身服侍不了老师,也不当寻到地方来……更别說带了我来,我這是帮老师瞒着呢,還是瞒着呢?” 王守仁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使劲锤了沈瑞一下,道:“混小子,想甚呢?以为這裡是什么地方?” 沈瑞四下裡望了望,就见不远处有個大门半遮半掩,门口立着一青春妙龄的妖娆女郎,正似笑非笑地望向這边。 “這真的不是那什么?”沈瑞低声道:“還以为老师兴起,带我出来见‘世面,……” 不怪他疑惑,王守仁打发人叫了他来,师生两個一個长随小厮都沒带,之前带的车夫也只让停在胡同口,让他两個时辰后過来再接。 怎么看,這行为都有些鬼祟。 更不要說来的是南城,听得這靡靡之音,這边向来鱼龙混杂。眼见街尾那家就像是半掩门的人家,這家难道不是? 沈瑞虽有些别扭,心中却也是隐隐好奇,只是想到小何氏,才想着劝阻一二,不想闹了個大笑话。 沈瑞尤自惴惴,王守仁已经含笑叩门。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個缝,露出個小脑袋瓜子,出来個十五、六岁的青衣小厮,疑惑道:“這两位老爷是……” 王守仁从袖子裡掏出帖子,递了過去道:“我是你家老爷旧友,约好今日過来,你进去通传就是……” 眼见他打扮不俗,這小厮也不耽搁,一溜烟进去通禀去了。 “老师,到底是哪位世叔?”沈瑞带了好奇低声道。 虽說沈瑞进京這几年,中间王守仁两次离京,在京城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可年节出去应酬时,却也多将沈瑞這個学生带在跟前。交好的几位友人与同乡,沈瑞多见過,只是不知眼前這裡住的是哪位。 “哪個是不是,反正一会儿你老实叫师叔就是……”王守仁低声道。 话音未落,就听到大门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大门敞开,走出一個儒生来。 “师兄来了,真是贵客下降,小弟可等了半响……”来人不過二十来岁,身量不高,略显单薄,见了王守仁满脸亲近道。 王守仁道:“眼看我就要出京,想着许久沒见栖岩,就叫人传话,会不会让你为难了?” 来人笑着摇头道:“为难甚?即便师兄不传召,每月我也要出来歇上一日两日……” 沈瑞在旁,却是呆住,眼前這人,竟是故人。 就听王守仁道:“這是我那不争气的首徒沈瑞,字恒云,今日带過来,也让师弟见见,师弟唤他瑞哥儿儿或恒云都可……”說到這裡,又吩咐沈瑞道:“還不上前进见過刘师叔……” 来人早已看见沈瑞,见他上前,不待他俯身,就一把搀扶起,笑吟吟道:“三年沒见,沈公子却是光彩依旧……” 這下意外的是王守仁:“栖岩,你认识恒云?”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沈瑞四年前上京时曾同行的司礼监中官刘忠。 当年刘忠不過是十几岁少年就是司礼监六品中官,奉了皇命去地方办差,曾让沈瑞暗中惊诧了一回。而這個刘忠对于形意拳颇为感兴趣,還曾录了拳谱,对于沈瑞自然也记得清楚。 能入司礼监的,都是内学堂出来的识字内监。内学堂素来有用翰林学士教课的规矩,从王华那裡论起,王守仁叫刘忠一声“师弟”也使得。 可是歷史上不与权阉同流合污、险些被送掉姓名的王守仁,私下裡竟然也同中官有往来,瞧着這架势,显然早就有交情且交情不浅,這真是令沈瑞侧目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節請返回首頁,本站永久地址: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