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乐往哀来(三) 作者:雁九 同毛家欢快的气氛相比,沈宅這边安静的多。内外虽是张灯结彩,可从上到下都透着几分肃穆。前来吃酒的都是至亲好友,对沈沧的病势即便早先知晓的不多,可眼见今日這般日沈沧也沒有露面,就知晓情形不对,便也都将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旁人還罢,要不早就得了消息,要不就是不于己事,心唏嘘两句罢了;唯有乔家過来吃酒的少爷、少奶奶,都心惊不已。 乔家唯一的靠山,就剩下沈家。如今沈洲已经派了外放,只是人還沒有上任,京城能依靠的就剩下沈沧。要是沈沧真的不好,那乔家以后能依靠谁去 等用了酒席,乔家各房少爷、奶奶便匆匆回家,与父母告知這消息去了。 乔大老爷素来是個糊涂的,虽晓得“大树底下好乘凉”,可仕途已断,如今乐的做太平乡绅,便也不以为意,摇头唏嘘道:“生老病死,谁還能拦得住,着急有甚用?谁能指望谁過一辈,以后還是個人顾個人吧……” 乔大太太急道:“老爷是不指望沈家大伯提挈,可五哥呢?五哥以后的前程,可還需要人拉扯?” 提起幼乔永德,乔大太太不免又后悔:“早就该晓得人心都是偏的,一個是亲侄女,一個是无血脉的嗣,沈家怎么会不倾力嫁女?啧啧,要是珞哥儿還在,我就不信他们舍得這样预备嫁妆真是便宜了毛家,玉姐儿年纪与五哥儿正是匹配……” 沈家向来不露富,這次高调嫁女,也沒有人去细究沈家产业,反而有不少人可怜沈瑞。只当沈沧、沈洲存了私心,才将家产大头陪嫁了亲骨肉,而不是留给嗣。 世人常如此,以小人之心揣度旁人,倒也不稀奇。 不說亲戚,就是沈理之妻谢氏,眼见玉姐儿嫁妆,心裡也犯嘀咕,回头与丈夫唠叨了一回。谢家是余姚大户,她出嫁时自家虽還不是宰相门第,可也是嫁妆丰厚,只是比起玉姐儿這份,還是差了不少。 沈理却是笃信沈沧、徐氏人品,道:“能陪出這些,留给瑞哥儿的只会更多。二房虽在京不過两代,却都是做到卿之位,看来家底要比露出的富裕的多,只是不显罢了,這是合了大族叔与大婶娘的性。” 谢氏只是不信,却知晓轻重,沒有在丈夫跟前再啰嗦。 乔大老爷却是信了妻所說的,也有些心疼,瞥了妻一眼,轻哼道:“现下觉得玉姐儿是好的了?早年谁嫌弃那边是庶出来着?” 两家“亲上加亲”的提法,早些年就有,不過那是乔老太太在世,盯上的是亲外孙沈珞,压根就沒看上眼過玉姐儿。后来乔氏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乔老太太,沈洲怕伤了两家关系,曾主动提及想要将玉姐儿许给乔家,不過因年纪合适的孙都是嫡出,乔老太太看不上玉姐儿,想也不想就给回绝了。 乔大太太只觉得一噎,怏怏道:“說這些怪沒趣的……” 乔大老爷想起一事,幸灾乐祸道:“最着急的不是咱们,怕是老三睡也睡不好了……” 正如乔大老爷所說,乔三老爷虽因還沒出孝,不好前往沈家吃喜酒,不過听到儿乔永善带回来的消息,不由傻了眼。 即便沈沧真的告假两個来月,可乔三老爷也沒有想到沈沧真的熬不住。 “你表伯父真的不好了?”乔三老爷瞪大眼睛反问道。 乔永善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道:“应是如此,今日大伯都沒露面,大伯娘也就露了一面,出面待客的是姑父与三叔,不過瞧着這两位面上,也是难掩忧色……” 乔三老爷只觉得手足冰凉,喃喃道:“那這冲喜,的說法应是真的了? 乔永善想了想,道:“儿瞅着不像是冲喜,,倒像是怕来不及,耽搁了沈表妹,毛家表妹夫是毛学士长也是独……” 乔三老爷怔怔的,好一阵儿缓不過神来。 乔家诸晚辈,乔永善因与沈瑞年纪相仿,往来最多,這会儿的担心也是真心实意。 “姑父怎么這個时候外放?沈家三叔实不像是能撑事的,這以后都瑞表弟支撑门户,想想還真不容易……”乔永善感慨道。 乔三老爷已经坐不住,“腾”地一下站起来,道:“不行,我不放心,我要亲自去看看……” 乔永善望了眼窗外,惊诧道:“父亲,眼见宵禁了?” 乔三老爷看着外头,重重地叹了口气,面上露出颓色。 尚书府,上房。 已经是掌灯时分,沈沧昏睡了一日,直到晚饭后才醒。沈家众人得了消息,便都赶了過来。 自用了太医使的方,沈沧睡得是踏实了,不過醒来的时候越来越少。不知是不是睡好了的缘故,他面上的气色,确实比之前要好上许多,见了些血色 只是看在沈家人眼,却都是提心吊胆,生怕這是“回光返照”之像。每每沈沧醒时,大家都便過来陪着,就怕有什么遗憾。 沈沧却只是看着還好罢了,与家人闲话几句今日送嫁妆之事,力气就有些接济不上。徐氏见状,便叫众人散了。 沈洲与三老爷都缄默,各自回去,沈瑞却沒有立时就走,而是止步,看了眼玉姐儿。 玉姐儿的眼,带了惊恐不安,身上丝毫沒有新嫁娘的喜悦与娇羞。她是真不想在這個时候出嫁,可是也知晓长辈们为她好,她沒有反对的余地。 沈瑞看在眼,不由心生怜惜,平素再稳重,也不過十几岁的少女。 這十几日沈家虽张罗着嫁女,可愁云笼罩,实不是嫁女的气氛。 玉姐儿察觉到沈瑞的视线,带了几分忐忑道:“二哥?” 沈瑞道:“我口渴了,能不能叨扰大妹妹吃杯茶……” 玉姐儿忙道:“二哥客气了,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這边主院是路三进根据,正房就在间一进,玉姐儿闺房在最后一进。 婢们上了茶,袅袅茶香散开,玉姐儿忐忑的心情才稍平复些。 沈瑞也不着急說别的,只不紧不慢地将今日過去送嫁妆的见闻、与毛家在京的姻亲故旧說了一遍。玉姐耳朵微红,却依旧是认真听了。 說到最后,沈瑞正色道:“大妹妹嫁妆是父母长辈精心准备,不管是在京城,還是在江南,都是体面的……大妹妹過去,也要立得住,莫要小瞧了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是沈家二房唯一的千金,就算出阁,也是沈家二房唯一的姑奶奶……” 這有教导之意,玉姐儿忙起身听了,低下头道:“谢二哥教诲,妹妹定不会丢了沈家的脸面,只是羞愧這個时候家裡還为妹妹之事添乱,使得父亲不能安心静养,使得母亲分心他顾,又使得三叔、三婶与二哥都受累……”說到最后,已经是带了哽咽。 “父母之为,则为之计远矣。阖家上下在這個时候安排你的亲事,全因父亲、母亲拳拳爱儿之心,盼着你与妹夫琴瑟相和,在夫家日和顺……就算是担忧、愧疚,今晚该哭就哭,明日开始也收一收,不要苦着脸做新娘……要是因一时真情流露,引得亲家老爷、太太不喜,岂不是违了父母初衷?”沈瑞道。 就算知晓现下两家成亲是为了以防万一,可毛家上下盼新妇进门盼了好几年,如今双喜临门,谁愿意娶個苦瓜脸儿媳妇进门? 玉姐儿又羞又愧,却晓得沈瑞是“逆耳忠言”,讪讪地应了。 徐氏站在门口,将這话听了個正着,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她现下過来,也是劝玉姐儿這些话的。就算是担心沈沧,出嫁后也要收敛一二,要不然确实容易被挑理。 如今沈瑞教训丨了,玉姐儿也乖顺,徐氏過来后边略過這段不提,等沈瑞走后,就拉了玉姐儿去裡屋,拿了几幅秘戏图,给玉姐儿讲夫妻敦伦、周公之礼,听得玉姐儿臊的不行。 徐氏慈爱道:“這是人伦大礼,沒有什么可羞臊的。毛家家风正派,毛女婿這几年一直读书,并不曾听闻有房裡人,你多明白些也有好处,若是不清不楚的,只有自己遭罪的……” 玉姐儿缠着手指头,眼神不敢瞄向徐氏手。 徐氏却偏生送到玉姐儿眼前,道:“旁的還罢了,這幅图你要记好……” 玉姐儿跟在徐氏身边几年,对嗣母向来崇敬宾服,闻言忍了羞臊,望向那张图。 那张图绘的是床榻之上,一男一女赤身**,女下男上,女体身下枕着高枕,下肢高耸。男体半跪,两人阴阳交合,交合无隙。 玉姐儿看了一眼,立时收了眼,只觉得口于舌燥,心裡“噗通”、“噗通”乱跳,颤音道:“母亲,作甚记着這個呢?” 徐氏摩挲着玉姐儿的头发道:“這是求秘戏图,虽說你年纪還小,晚几年生产也沒有什么不好,不過這几年我叫人调理你的身体,比一般女儿结实的多,要是女缘来得早,也不怕什么……” 沈沧将身故,毛澄如今却已经是翰林院侍读学士,也常往东宫给太讲课,以后前程大好。 人心易变,毛迟又是独,公婆再通情达理便也只是公婆,不是亲爹娘,只有玉姐儿在嗣上随顺,以后日才能更稳妥。 玉姐儿并不是闺阁弱女,跟在徐氏身边几年也是知晓世情,自是听出徐氏未尽之意。她的脸上,红晕脱去,只剩下郑重,盯着那秘戏图好一会儿,方道:“母亲放心,女儿定会過的好好的,不会让父亲、母亲担心……” 本文《》从網络收集整理,更多、更新的小說請登陆閱讀!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如果你觉得本站還不错,請帮忙多多宣传,網站的发展需要您的支持! (举报错误和落后的章節,是您对百书库最大的帮助,百书库承诺所有的举报都会得到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