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桐油可是好东西 作者:阳光下写字 阳光下写字:、、、、、、、、、 一個衣着朴素的女子从屋裡出来,一眼就看见摆在桌子上的坛子。随口问道:“当家的,你又买了什么了呀?哎,不对啊,這還沒到你发放薪俸的时候呢,你怎么会有钱买东西?” 当家的砸吧下嘴,嘿嘿一笑:“一斤桐油,不過不是买的,是衙门裡面发的。” “发的?”女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盯着男人,问道:“真不要钱啊?” 男人点头肯定說道:“真不要钱,不過你点灯的时候得用個碗盖在上面,把烟灰给给刮起来。下次的桐油就需要拿着烟灰去领了。一两烟灰换一斤桐油。” “好嘞,当家的你放心,這個事情以前在娘家就做過。我知道怎么弄,你就放心吧。”女人越来越高兴,越看桐油越喜歡。真要是像当家的說的那样的话,這岂不是說,以后家裡的灯油都不用愁了? 以往的时候,女子自然是对当家的拿着米粮去给衙门白做工,而感到不满的。匠户不如农户,這是所有人的认知。农户虽然要交附税,要服徭役,但是农户的收益其实不低。就算是要上赋税的田地,农户就算是上了赋税也能够留下六七成左右。只要拥有的土地多一点,一家人還是可以生活的很好的。 再說了,老朱与民休息,凡是农户开垦出来的荒地,三年免除一切税赋。這样一来只要农户勤快一些、吃苦一些,多开垦一点荒地出来,不仅能够免除三年的赋税,而且還可以将土地卖掉,這便相对于又给了农户一定的额外收入。 农户一直都是像女子這样的匠户人家所羡慕的对象,但是现在女子心裡平衡了。自从衙门裡面开始给当家的发放薪俸以来,时不时的還发给一些东西,就像是這次的桐油一般。甚至還有发银子的时候咧,上次就是听当家的說,匠人们立了一個大功,被发了十两银子。 女子对现在的生活无比满意,如果能够长此以往的话,那自己家的日子也過的不比一般的农户差,而且還不用服徭役。 韩度泡在钞纸局裡面,和匠人一起商讨着怎么弄出来油墨。虽然韩度刚刚发下去的桐油,還沒有匠户把烟灰收集上来,但是韩度不差钱,反正现在只是试着制作油墨,干脆直接花钱买回来一些,用来实验。 韩度坐在椅子上,手臂支撑這脑袋,看着匠人坐在一起商议,這些都是以往钞纸局裡面负责墨水制作的匠人。 片刻之后,众人议论的声音逐渐轻微,直到消失。一位老匠人上前搭话:“大人,我們几個商议了一下,如果要想达到大人你說的那样,又能经得起水泡,又要印出来清晰,又要速干的话,难度太大了。我們几個从来就沒有做過這样的东西,一时之间,完全沒有半点头绪啊。” 韩度沒有生气,沒有头绪是正常的,“有难度不要紧,有难点我們可以一個一個的解决。先說第一個,经得起水泡這一点,以往的墨水都是如水就变得模糊一团,這是绝对不行的。宝钞是人们拿在手上使用的,难免会被汗水浸湿。” “本官有着一点想法,油不溶于水,你们看看咱们能不能试着用油来和墨?” 几個匠人听了韩度的话,面面相觑。 墨水,墨水,从来都是用水来和墨。现在韩度突然提出来用油来和墨,這和他们的经验相差很大,不敢轻易开口。 有那反应快一点的,顿时眼睛一亮,试探着說道:“大人真是奇思妙想,或许可以一试。不知大人想用那种油?” 韩度眼帘一垂,若有所思的說道:“就用桐油吧,反正现在我們這裡就有,用起来也方便。” 第一個問題解决,韩度继续說道:“至于第二個印出来清晰的問題,本官也不知道,這個只有你们自己去试了。第三個問題,本官倒是有一点建议。” “大人,請說。”几個匠人齐齐看向韩度。 韩度想了想,說道:“真的只是一個建议,成与不成,還是需要你们去驗證才行。想要油墨速干,好像是要加入一些草木灰烬或者是一些动物骨灰吧,你们可以试一下对不对。” 具体加入的是什么东西,韩度也是记不清楚了。毕竟他不是印刷专业的,以前只是看电影的时候,见到裡面提過一句,记忆有些模糊。 几個匠人都点头,准备一会儿就试一下。 韩度事情交代完,正准备起身离开,就看见黄老急匆匆的過来。 “大人。” 韩度点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嗎?” 黄老伸手示意,“大人請随我来。” 韩度跟着黄老出门,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走過去。 边走边說,韩度见黄老表情不好,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沉着脸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黄老连忙回道:“大人,是這样的。是印版那裡出了事情,今天我按照大人的吩咐,让匠人用铅板刻制印版,沒想到這铅板太硬,直接把匠人的刻刀给损坏了。” 韩度听了,脸色阴沉,和黄老一起来到刻制印版的地方。 “大人。”见到韩度到了,匠人起身问候。 韩度点头答应:“不用拘束,刻刀被损坏了?给本官看看。” 匠人拿起刻刀,递上:“大人請看。” 韩度接過刻刀一看,果然看见刀刃已经卷刃。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会這样?” 匠人担心韩度怪罪,连忙解释:“大人,這刻刀只是一般的钢刀而已。以往用来可木板倒是沒有什么問題,毕竟就算是最坚硬的木板,和铅板比起来也差了太多。现在用這刀来刻铅板,就十分不便了,刻不了几下,刀就变成這样。” 韩度随手把刻刀丢回到桌子上。 看的匠人一阵心惊胆战,有些可惜這么珍贵的刻刀就這样随手扔了。不過很快匠人又反应過来,這刻刀已经废了,就算是再磨出刃口来,也用不了几下,便又自己把心潮起伏给平静下来。 “如果用铸造法呢?能不能够直接把這印版给铸造出来?”既然用刀刻不可行,韩度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干脆就直接铸造就行了。 匠人却摇着头反驳道:“大人,铸造法我也知道,高炉那边我也去仔细看過。不過這铸造法只能够铸造一下粗略的东西,铸造完了還需要人精心打磨才行。但是這個印版上面的花纹太過细小,用铸造法的话,根本就铸造不出来。” 韩度一想也明白了,就好比是他铸造腰刀刀胚的时候,刀刃也是靠着后来打磨出来的。 想了想,转头看向黄老,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黄老愕然了一下,回道:“大人,這刻刀不合用的话,小老儿也沒有什么好办法。或许只有传說中的陨铁制作的刻刀,才能够合用吧。” 陨铁?我去哪裡找這哪门子的陨铁。 韩度听的一头黑线。 陨铁這個东西,全靠着天上掉下来,天上要是不掉,谁也沒有办法。而且韩度也沒有听說過谁收藏有陨铁,陨铁被视为上天的珍宝,道家认为的至阳至刚之物。就算是谁有收藏着,也不会轻易示人,更别說是给自己了。 或许老朱和朱标有這個东西,但是韩度现在可是想要朱标帮忙来着,可不愿意为了這么一把小刀,白白的便宜了朱标。 况且,陨铁神奇只是古人自己想当然的结果罢了。陨铁說白了不過是一团经過高温的铁块而已,有的在高温的過程中被恰好渗入了稀有元素,变得如同百姓口中那般神奇的合金,而有的呢,其实就和一般的钢铁一样,沒有什么神奇的。 咦?渗入稀有元素? 韩度眼睛裡精光一闪,想到了一個办法。 不過他這办法是属于远水救不了近火的类型,当务之急可指望不上。 于是,韩度便将這個想法记在心裡。同时摇着头,吩咐道:“陨铁指望不上的,黑子那边不是练出来好钢嗎?先用那边的试一试吧。也不一定非要合用才行,只要能够勉强将就用就行。一把刀坏了沒关系,让黑子做他几百把出来,总能够把這印版刻出来。” 量变引起质变。 既然是质量不够,那韩度干脆就用数量来凑。 反正黑子那边炼钢都是成批成批的出来,几百把刻刀而已,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大人這個办法好。”黄老翘着拇指称赞。 匠人低头想了一下,也觉得這個办法可行。只是眼睛盯着桌子上那把,跟了他许多年的刻刀,有些舍不得。曾经被他视为珍物的东西,现在却要一筐筐的出现了。不過一想到刻刀可以随便用,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每用一次都小心翼翼,匠人的脸上也是浮现出高兴的神色。 韩度吩咐下去,便带着黄老在钞纸局裡面走了走。 钞纸局现在已经从原本单一的一個钞纸制作衙门,开始慢慢的变得臃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