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残兵 作者:纷舞妖姬 第七卷黑寡妇 面对第五特殊部队学员联同特务连成员和欧阳卓、风之承,一起在BBS论坛舆论战中创造出来的骄人战绩,浏览着在這场不见血的战场上,几度轮回,几度奇峰突起,最终决定胜利天平的全程记录,第五特殊部队李向商校长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战侠歌這次麻烦大了。” 李向商现在還不知道他们的对手到底是谁,但是在以互联網BBS论坛为平台的战场上,李向商已经可以透過层层迷雾,推测出這個未知对手的一系列特征:智慧、锐敏、老辣、拥有丰富的人生阅历,還有一支配合默契,能够在同一频率下高速转动的谋略团队。更重要的是,他对中国的国情、政治、军事都有相当的了解。 李向商和他手下的作战参谋,分析了整個“怒狮”组织,也沒有找到符合上面一系列特征的对手。“怒狮”组织的最高领袖巴那加不行,他是拥有超强的领袖魅力,而且行事狠辣当真称得上不择手段,但是他是整個“怒狮”组织的灵魂人物,是支撑起整只“怒狮”让它可以**咆哮的心脏,他站在一個相当的高度上,已经习惯了用宏观眼光去看待一切。相对而言,他就缺乏了那個组织網络对抗的神秘人,身上那种细密得无懈可击的思维模式,更缺乏了一种不温不火,在淡定从容方显大家风范的洒脱。 “怒狮”组织能够排得上台面的其他头目,更不行。 巴那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恐怖份子,他以宗教思想和激化种族冲突为方法,不断招兵买马,他统率整個“怒狮”组织的方法很简单。靠地就是在组织内不断宣扬自己,把自己装扮成类似于“神”一样的角色,成为组织内所有人最尊敬,根本不敢反抗的精神与实际双重领袖。 最初和巴那加一起创立“怒狮”组织的兄弟,只要稍稍有能力威胁到巴那加领袖资格的,都被巴那加用各种手段,一個個的清理剪除。巴那加甚至曾经在一次“成员会议”时,当场**自卫手枪,对着一名背肩战斗了九年的结拜兄弟,连续射了七颗子弹!巴那加就是靠這种方法。维护了自己的“权威”。但是在同时,也造成了“怒狮”组织中低层骨干充足。但是却几乎沒有能真正拿出手,可以独撑大局的這种现状。 李向商面前的白纸上,画着一個大大的问号,他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战侠歌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有這個神秘人物在幕后帮助巴那加运筹帷幄,从他已经表现出来的谋略风格上来看,他就属于那种沒有充足的准备和相当的机率,绝不冒失轻进的人物。 這样的人物。在战场上必然不如动山,侵略如火!他用两年時間准备的這场大叛乱,绝对不会因为出现了战侠歌這样一個意外因素,而搁浅或停滞。战侠歌也许能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扭转自己身边不利的局面,但是对于一场波及全国的大叛乱,面对“怒狮”组织的六十万军队。和二十万佛罗伽西亚二十万叛军,他個人的力量未免就太過于渺小了。 李向商慢慢浏览着第五特殊部队情报部门收集到的资料,和作战参谋通過集中战略分析得出来的结果,他的目光又落到了佛罗伽西亚的全国地圖上。過了很久,李向商才伸手抓起一枝红蓝又色铅笔,在佛罗伽西亚那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上,画了一個個大大的圆圈,战侠歌如果不想半途而废抛弃佛罗伽西亚元首独自返回中国的话,他必须带领佛罗伽西亚元首和他手下的政府要员,想办法和仍然忠实于元首的政府军取得联络,并集结完成。 纵然不计算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突发事件,在眼前的情况下,想逐一通知并重新集结分散在上百個岛屿上的四十万政府军,至少也需要…… 李向商带着苦笑,在地圖上工工整整的标注了一句话:三到六個月時間! 战侠歌需要带领一支人数不足,缺少补养的元首亲卫队,和从来沒有接受過任何野战训练的佛罗伽西亚元首,与及這個国家最重要的几名政府成员,至少战斗,生存三到六個月時間! 几十名元首亲卫队士兵,和八十万敌军,面对如此悬殊的数字对比,就连李向商校长這样的军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战侠歌,虽然這并不是我們自己的战争,但是……你小子给我挺住了,别趴下啊!” 就在李向商仍然在努力推算战侠歌如何利用手中三十多個人的元首亲卫队,去面对从四面八方包抄過来,精通丛林作战的“怒狮”军队时,战侠歌就是以奥尔登教官和奥兰斯利這两個在国际雇佣兵舞台上,已经混得风生水起的风云人物,不断临时雇佣,不断临时收编那些一看到佛罗伽西亚爆发内战,就跑過来找活干的小规模雇佣兵部队。在佛罗伽西亚元首和他的财务大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中,仅仅是四十八小时時間,战侠歌带领的那些身经百战,個個身价不菲的雇佣兵,人数就超過了两百人! 至于他们的雇佣费用……战侠歌已经实在不忍心看到佛罗伽西亚财政大臣,那狂吞救心丸的样子,他的心脏這么脆弱,假如他手中的速效救心丸吃光了怎么办?但是他们可是在保护着元首大人在逃亡啊,沒有足够的人手,只要看到還沒有找到工作的雇佣部队,本着多一個朋友总好過多一個敌人的战略思想,只要那位财务大臣预存在瑞士银行的紧急启动资金還有剩余,他手提名裡那一堆大颗大颗的钻石,還能付出订金。這笔钱還是要掏,這些人還是要雇的嘛! 在第三天的早晨,战侠歌遇到了一支武器七零八碎,身上的军装破破烂烂,一個蓬头污面,眼睛裡散发着绿色饥饿光芒的野人部队,他们在十五分钟時間,就把战侠歌带领的雇佣兵,共享出来的一半食物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 一名连军帽都不知道丢到哪裡的军人,一边伸出轻轻着嘴唇上的酱牛肉肉汁。一边大踏步走到佛罗伽西亚元首面前。隔着克拉拉爱默尔和几名元首亲卫队士兵组成的防御墙,那個军人对着佛罗伽西亚元首猛然立正。敬了一個還算标准的军礼,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放声叫道:“报告,佛罗伽西亚第一师,二团,三营营长裡切尔达律莫,携全营官兵,向元首大人报道!全营应到六百八十人。实到……一百二十七人!” 站在佛罗伽西亚元首身边的军政大臣,神色怪异的望着眼前這位裡切尔达律莫营长,他伸手指着对面那群连叫花子都不如的士兵,问道:“营长,這就是你带领的我們佛罗伽西亚甲级师,一個营的所有官兵?” 裡切尔达律莫营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全身破破烂烂,只剩下一百多人。最多還能组成一個连队编制的军人,他眼睛裡不由闪過一丝悲哀,他咬着牙道:“是的!” 战侠歌走過去,从一名士兵手裡接過M16自动步枪,他拉开枪机略略检查后,突然问道:“你在出发前装备了多少子弹,现在還有多少子弹和其它武器?” 那名士兵警惕的望着用英语和他交谈的战侠歌,他询问的目光跳過战侠歌的肩膀,直接落到了裡切尔达律营长的脸上。在得到军政大臣肯定的回答后。裡切尔达律营长对着那名士兵微微点了点头。那名士兵迅速回答道:“我們突然遇袭,我只装备了一百二十发子弹,现在還有四十七发子弹和一枚手雷!? “噢?”战侠歌微微一挑眉毛,先看了一眼那個士兵身上剩余的药弹,然后他拆下了步枪上的弹匣,伸手掂了掂那只弹匣的份量,战侠歌轻轻拍了拍那個士兵的肩膀,又把M16自动步枪還给了他。 战侠歌指着一名手中连自动步枪,只配备了一把自卫手枪,和另外一個士兵一起用临时做成的担架,抬着一名重伤员的低级军官,问道:“你在营队裡,负责什么工作?” “物质保障连连长!” “你還有多少士兵?” 物质保障连的连长咬紧了嘴唇,過了好半晌,他才用嘶哑的嗓音,回应道:“除了我們两個,其他人……都死了。” 战侠歌仔细打量着眼前這支疲惫的,伤痕累累的,几乎沒有携带任何重武器的部队,突然问道:“谁是火力连连长?” 既然這個营隶属于佛罗伽西亚甲级师,他们常年又要和“怒狮”叛军对抗,那么他们的這個火力连,最起码也应该配备迫击炮,大口径机枪和反坦克导弹,甚至应该有自行系重型火力设备,战侠歌当然希望能够拥有這样一支能够在战场上,瞬间向敌人施加压制性火力的部队。 四周一片沉默。 可能是佛罗伽西亚军队,对编制的称呼和中国部队略有不同,战侠歌又换了一個新的问法,“谁是支援连连长?” 四周還是一片沉默。 但是所有能听懂战侠歌用英语提出問題的军人,他们的脸都在抽搐,挺起了胸膛,笔直的站在佛罗伽西亚元首面前的那位裡切尔达莫律营长,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已经从他的眼眶裡止不住的涌出来,在他沾满黑色硝烟和灰尘的脸上,狠狠划出两道泪痕,在他脸部肌肉不断的跳动中,這两條泪痕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了一片任何人看到,都会从心底忍不住涌起一种酸意的模糊。 “死了,全死了!”一名上尉突然跪倒在地上,他用自己的拳头拼命捶打着脚下的土地,他嘶声哭叫道:“我們当时正在山区裡进行训练,当我們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我們已经被至少五倍于已的‘怒狮’叛军包围了!我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們身边的,我們更不知道‘怒狮’的叛军,为什么竟然会在向我們发起猛攻时,出动了坦克和武装直升飞机!就是火力连的兄弟们,在帮助我們集中力量突围后,在一片几乎沒有坡度的小山坡上,架起了防御阵地……” 說到這裡,那個上尉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他只是不停的哭叫着:“他们架起来的机枪阵地……他们……我到底应该把他们看成是最好的兄弟,還是最可耻的叛徒和混蛋啊……” 迎着几乎所有人疑惑的眼神。裡切尔达莫律营长早已经被眼泪彻底洗過一遍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丝难言的骄傲,他昂起了自己的头。道:“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他们都是我們最好的兄弟,都是最好的军人!” 說到這裡的时候,在场還活着的三营军人,全身都在发颤,他们仿佛都回到了三天前,重新看到了那一场最血腥,最让他们不知道该哭该骂。還是该痛哭失声的最惨厉一幕! 面对几千名蜂拥而上的“怒狮”叛军对他们发动的最**、最突然攻击,猝不及防之下,走出营房正在接受实弹训练的三营官兵成片成片的倒下。 工兵排在几十名士兵還沒有来得及把必要的设备和物资运上来,面对這种绝对意外的突然打击,他们只能用单兵锹拼命凿挖,徒劳的想在叛军冲上来之前,为火力支援连机枪排架起一個机枪阵地的工兵排士兵。 看着因为沒有必要的机枪阵地。受到山坡地形影响,根本无法对“怒狮”叛军加以覆盖性打击的十二点七大口径重机枪,看着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一片接着一片倒下的三营官兵,火力支援连的连长狠狠一咬牙,他猛的昂起头,对着头顶那片苍天,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受伤豺狼的狂嗥:“兄弟们,对不起了。你们不要怪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火力支援连连长的眼眶裡**的涌出来,他伸手指着仍然徒劳的挖着泥土的工兵排士兵,却下达了這個世界上也许最**的命令:“机枪排,给我打!” 听到這样一個自相残杀的命令,惊呆了,无论是火力连還是工兵排的士兵,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火力支援连连长猛的**自己的手枪,嘶声狂嗥道:“开枪,這是命令!沒有机枪阵地,我們整個营的兄弟就要死光了!”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机枪排的排长从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射手座上跳下来,劈手从一名早已经吓呆了的士兵手裡抢過一挺班用轻机枪。 在轻脆的连环扫射声中,班用机枪对着工兵排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同胞,曾经同在一口锅裡吃過饭的兄弟,倾泄出最无情,又是最有情的子弹。在血花飞溅中,一個又一個工兵倒在地上。在這名排长的带领下,终于枪声在這片小小的山坡上响成了一片。那些火力支援连的士兵,一边开枪一边失声痛哭。 炽热的鲜血,顺着火力支援连连长生生睁裂的眼敛,不停的留下来,混合着他的眼泪,形成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血泪之痕。火力支援连连长嘶声哭叫道:“工兵排的兄弟们,对不起了!不過你们放心,我不走了!无论我們是胜是负,我都留在這裡,陪你们了!” 几十個在一分钟前還活蹦乱跳的工兵连士兵,一個個扑倒在他们脚下那片坚硬的土地上,他们很多人当场被子弹打穿了心脏,可就算是死,他们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火力支援连的所有人一起跳出来,他们搬起了那一具具他们亲手击毙的兄弟的尸体,他们只用了一分多钟的時間,就把這几十具尸体叠加在一起,组成了一個用血肉构建出来的机枪阵地! “哒哒哒……” 火力支援连一直沉默的十二点七口径重机枪,终天在這個世界上代价最高的阵地上,开始怒吼了。在此同时,几门迫击炮也开始一起轰鸣。 面对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泄過来的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子弹,自以为掌握了最精确情报,三营火力连根本不可能发挥作用,才敢如此张扬,如此放肆发动猛攻的“怒狮”组织叛军,面对死神大爷手中高高挥起的镰刀,一批批的倒下。 那位火力支援连的连长,通過步话机,和营长进行了最后一次通话:“营长,你带着所有的兄弟们立刻突围!我下令打死了所有工兵排的兄弟,我罪大恶极,只有死亡的鲜血,才能洗掉這种向自己兄弟开枪的耻辱!营长,求求你,你们……快跑啊!” “营长,我纵死……无悔!记得如果你能活下去的话,一定为我們這些兄弟,报仇啊!” 就是靠一個工兵连士兵尸体架起来的机枪阵地,這名火力支援连的连长,带领他的连队,在那片几乎沒有掩蔽,沒有回旋余地的小山坡上,整整拖住了几千名敌人。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沒有人再想着生存,再想着突围的最惨烈狙击战。面对集中了坦克、武装直升飞机和几千名“怒狮”组织叛军的集团冲锋,這些把机枪架在兄弟们尸体上的佛罗伽西亚最忠诚守卫者,他们**的笑,他们**的哭,他们使劲的吼。从重机枪裡射出来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最炽热的弹痕。 八個小时,火力支援连,最终为整個营的兄弟,赢得了八個小时的突围時間! 当整個阵地上只剩下火力支援连连长一個人时,他射完自己自卫手枪裡的最后一颗子弹,随手甩掉已经成为废铁的自卫手枪,這個究竟是英雄還是屠夫只能等待歷史去证明的军人,带着不屑的笑容,凝视着小心翼翼向他逼进的“怒狮”组织叛军,随手从一名工兵手裡,拽出一把工兵锹。 伸手轻轻**着工兵锹那锋利的锹头,火力支援连连长在這個时候,竟然笑了,他微笑道:“工兵排的兄弟们,我替你们报仇了!” “啪!” 锋利的单兵锹,狠狠砍到了火力支援连的连长头上,他反手這一击用足了全身的力量,整個单兵锹,有将近一半都砍进了他自己的脑袋裡。這名火力支援连的连长,在倒下的时候,他的眼睛就象工兵排的那些兄弟一样,睁得大大的。大概在他临死的时候,都在想一個問題:“我究竟是一個英雄,還是一個……屠夫?!” 但是就算死,這個火力连支连的连长,他的脸庞上還带着一丝笑意,无论后人会如何评价他,至少,他让更多的兄弟成功突围。只要這些兄弟能够活着走出去,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回来替他和所有阵亡在這片土地上的兄弟,报仇! 听着那些军人泣不成声的诉說,战侠歌沉默了,過了很久很久,战侠歌才回头对佛罗伽西亚元首轻声道:“你有一批好军人。” 在卫道士的眼裡,那個火力支援组的连长,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疯子和杀人狂。也许把他的所作所为公诸于世,能够理解他下令向自己战友开枪的人,都屈指可数。 但是在战侠歌的眼裡,這位火力支援连的连长,当真称得上是一個敢爱敢恨,敢作敢为的男人!他为了让更多的兄弟活下去,敢背负起所谓的英雄,根本不敢去背负的千古骂名,不管怎么样,在战侠歌的眼裡,他……就是世界最好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