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黎芳草会嫁谁? 作者:陶苏 正文 正文 简亲王府出事儿了,但是在别人眼中,未必是件坏事。 康熙有意赐婚,把安南公主黎芳草指给一位皇子或宗室子弟,而且极有可能就是简亲王府的贝勒博哲。 原本安南王黎维禟就是借兵来的,之所以带着黎芳草,本身存的也是联姻的用意。只是京中形势复杂,尤其几位皇子的地位立场模糊不清,不知该下注在谁的身上好。要知道,黎芳草一旦嫁入皇室,那么起到的作用就不仅仅是借一次兵這么简单,以后安南国跟大清的关系亲疏,跟她的婚嫁情况好坏有切身的关联。 康熙虽然老当益壮,但毕竟是老了,黎维禟希望的是,最好黎芳草能够嫁给未来的皇帝。 太子目前看来似乎是指望不大,他已经被废過一次,虽然复立了,但始终十分危险,不靠谱。而除了太子之外,三阿哥祉、四阿哥禛、八阿哥禩都是呼声很高的热门人物。 黎维禟为难极了,這种皇子党派纷争最是危险,成者王侯败者寇,若是一不小心,黎芳草嫁了個未来的战败方,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不能做這种沒有回报的生意。 所以他一直在犹豫,也正是這种犹豫令黎芳草钻了空子,竟然一個皇子也沒看上,反而看上了宗室子弟博哲。 眼下众說纷纭,說康熙有意将黎芳草指给三阿哥祉,也有意指给四阿哥禛。八阿哥禩由于刚刚跟八福晋和好,而且八福晋善妒的恶名素来显著,康熙倒未必会属意這一家。 但還有一個說法,就是康熙想尊重黎芳草的意愿,把她指给博哲。 以黎维禟的认知来看,三阿哥也好、四阿哥也好,恐怕最终這好事還是要落在博哲头上。 康熙出兵帮助安南王室的意愿似乎不太大啊。 博哲,只不過是個宗室贝勒而已,就算与安南联姻,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黎维禟很是惆怅。 然而,另一方面,简亲王府对于這一似乎要预言成真的婚事,却不仅仅是惆怅而已,是快要吵翻天了。 福晋郭佳氏坚决不同意让黎芳草嫁进王府。 开什么玩笑,一個凌波已经够她心烦的了。這個起码還是富察家的独女,正儿八经的格格出身,黎芳草可是安南国的公主。在郭佳氏看来,安南是個穷的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這样儿的地方出来的公主能有什么好。况且从之前的所见所闻来看,黎芳草分明就是個桀骜难驯的刁蛮公主,在比武的时候那样大吼大叫,一点儿规矩都不懂。若是让她进了门,光是想想,郭佳氏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人真是怕比,跟黎芳草一比较,凌波的形象在郭佳氏心目中顿时变得温柔可爱起来。 得知這一消息,博哲和凌波在松山就待不住了,篝火晚会也作了废,当天就收拾行李,往京城裡赶。 包括乌珠和黎芳草,也一起回了城。 一路上,对比于凌波的面沉似水,黎芳草倒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回到京裡,乌珠和黎芳草自然是回宫,博哲和凌波便直奔简亲王府。 一进府门,博哲就抓着一個下人问王爷是否在府裡。 “王爷跟福晋都在花厅呢……”下人紧张地都结巴了。 博哲和凌波立刻往花厅赶去。 “不行,我儿子绝不能娶一個蛮女。”郭佳氏咆哮起来。 雅尔江阿沉声道:“你嚷嚷什么,什么蛮女,這么难听。芳草公主的婚事,是皇上做主,他要是指了博哲,你還能跟皇上嚷嚷?” 郭佳氏急道:“皇上不是還沒决定嗎,你就抢先,想個法子先把咱们家這一路给回绝了,也省的皇上惦记。反正,我绝不能接受一個刁蛮公主做我儿媳妇。” 刚說到這裡,下人就进来禀报,說贝勒爷和少福晋回来了。 博哲和凌波进门,先就给父母請了安。 “怎么回来得這样早,不是說要在松山多住几天么?”雅尔江阿问道。 博哲道:“府中来人禀报,說是皇上有意把芳草公主指给我,可有此事?” 雅尔江阿看了郭佳氏一眼。 郭佳氏倒光棍,直接承认道:“是我叫人去通知他们回来的。” 雅尔江阿沒好气道:“事情還沒定下来呢,你就闹得风风雨雨的。” 郭佳氏道:“反正我的态度是跟你說明了,你倒问问博哲,他肯定也不同意,对不对?” 雅尔江阿看向博哲。 博哲忙道:“阿玛,儿子并不想娶芳草公主,不知皇上现在是個什么意思?” 凌波也紧张地看着雅尔江阿。 雅尔江阿扫了他们一圈,点了点手指道:“你们呐,都只看表面,都不知道皇上真正的用意。” 康熙对于安南王黎维禟借兵的請求,其实并不想答应。 作为大清的属国,安南国如果常年出于势力割据之中,那么它势必就不能稳定发展,难以强大;而如果有一方势力胜出,统一了安南,必定就要将重心转移到休养生息发展壮大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大清的這些属国当中,如果不是形势比人强,沒有一個会甘心永远臣服,這是人之天性,也是国之天性。 康熙对黎维禟的态度,就体现在指婚一事上。 如果他要出兵帮助安南王室的,那么就一定会把黎芳草指给皇子。 如果他不愿意出兵的,就只会把黎芳草指给宗室子弟或外戚。 郭佳氏疑惑道:“那這么說是什么意思呢,咱们博哲不還是有可能被指到么?” 博哲脸上却轻松了起来,微笑道:“我明白阿玛的意思了。对于皇上来說,只是在皇子和宗室子弟之间的权衡,這個宗室子弟,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别人。” 凌波也认同道:“也就是說,博哲对皇上来讲,只是一個代表,皇上未必就一定要把芳草公主指给他。换一個宗室子弟,也是一样可以的。” 雅尔江阿点头道:“孺子可教。”他又对郭佳氏道,“两個孩子都看的比你明白。” “是是是,你们都是聪明人,就我一個傻子。既然你们這样說,那是不是也应该把其他优秀的宗室子弟展现到皇上眼前,让他知道,除了博哲,選擇的范围還有很多很多。” 雅尔江阿点头。 大清的宗室人口繁多,要挑個人還不简单。他开始在脑海中搜索,有哪些人选是适合推薦给康熙的。 凌波却突然蹙眉道:“咱们只是想到了指给宗室子弟的可能。那么反過来說,皇上如果是愿意出兵帮助安南王的,如果他要把芳草公主指给皇子,那么会指给谁呢?” 郭佳氏沒明白她的深意,答道:“只要不指给博哲,随便指给哪個皇子,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对”雅尔江阿面色凝重起来,“凌波說的对,這是一個重要的信号。” 博哲也醒悟過来,說道:“皇上若要把芳草公主指给皇子,就說明他跟安南王是达成默契了。那么指给谁,就值得玩味了。” 郭佳氏還是沒明白他们在說什么。 凌波附耳過去,轻声跟她說了几句,她這才恍然大悟。 皇上把芳草公主指给哪一位皇子,這位皇子就极有可能是将来继承大统的人。 众人的心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相比于雅尔江阿、博哲和郭佳氏,凌波显然要想到更多。 九龙夺嫡的最终赢家,她是最清楚的,对于京裡的所有人来說,眼下的形势就如同雾裡看花水中望月,谁也不知道哪位皇子能够胜出,但是她知道,未来的大清主人,是雍正皇帝。 她還知道的是,雅尔江阿這個简亲王的爵位,在雍正二年,因故被革掉了。 虽然她不知道雍正是出于什么原因而革雅尔江阿的王爵,但如果现在开始就能跟雍正处好关系,将来等他登基之后,简亲王府的荣宠是不是就能够延续下去,雅尔江阿的亲王爵位是不是就能够保住。 如果康熙要把黎芳草指给皇子,如果是指给四阿哥,那雅尔江阿和博哲是不是就能够得到信号,相信四阿哥是未来的真命天子。那么他们是不是就能站到正确的队伍裡去。 在這种夺嫡的关键时刻,站错队伍固然可怕,保持中立也不见得是好事。 两不相帮,就是两相欠,想置身事外的人,在将来尘埃落定的时候,同样也会被新兴势力排除,被边缘化。 宗室之中,多的是沒落潦倒之辈。 這個問題,直到吃過晚饭,她還在想。 “少福晋?少福晋?” “恩?”凌波回過神来,见绣书正好奇地看着她,再看镜子裡的自己,一脸的茫然,显然在出神中。 “主子在想什么,這样入神?” 凌波微微摇了下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开。 “沒什么,你方才要跟我說什么?” “哦,奴婢是說,世子爷的双腿,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昨儿才拆了绷带,大夫說,从明天开始,就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治疗了。” 凌波恍然,原来德隆已经可以进行复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