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出行遇险 作者:塞外流云 西荣巷,元奇总号大门外。 何淑泰、王朝揖心情忐忑的等候着,不时的望向大门,盼着能有伙计出来唤他二人进去,八百多万两银子的茶叶砸在手裡,两人皆是心急如焚,急于想知道易知足的态度以便商议对策,時間拖的越长,对他们就越不利。 期望中的伙计沒来,梁介敏却出来了,二人心裡一沉,梁介敏出来了就說明易知足不会见他们,不過,待看的梁介敏神情颇为轻松,两人心裡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不待两人开口询问,梁介敏便含笑道:“好消息。” 一听是好消息,何淑泰急急问道:“易大掌柜同意见面洽谈?” “大掌柜托我转告二位……。”梁介敏說着,将易知足的原话一字不改的說了一遍。 “祸兮福所倚?茶市的损失,元奇帮咱们翻倍赚回来”王朝揖一脸狐疑的道:“還有這等好事?易大掌柜该不会是想先稳住咱们吧?” 何淑泰却道:“易大掌柜去顺德做甚?搅乱生丝市场?” “這裡不是說话的地方。”梁介敏說着一指斜对面,道:“去那家茶楼坐坐。” 张记茶楼是新开的一家茶楼,规模不大,但生意却是极好,不少前来元奇办事的商贾都喜歡来這裡谈事,三人进店要了一個内堂的雅间,落座之后,梁介敏才缓声道:“以你们如今的处境,大掌柜沒有必要虚言诓骗你们,更不会因为這事失信于老夫,這点你们大可放心。 至于大掌柜前往顺德,一是因为元奇即将着手整合顺德的钱庄,二是大掌柜对顺德的缫丝业极有兴趣,老夫估摸着,元奇会大力扶持你们,以垄断顺德的生丝市场。” 元奇要垄断顺德的钱行和生丝市场?何淑泰、王朝揖都是一脸的震惊,元奇的野心未免太大了!稍一思忖,王朝揖便开口道:“這不合理,元奇垄断顺德的生丝市场,不可能是为了帮咱们赚钱?” 何淑泰点头附和着道:“不错,元奇不可能如此好心。” 听的這话,梁介敏笑了笑,呷了口茶,他才慢悠悠的道:“如果……,如果垄断顺德生丝市场只是一個开始呢?” 什么意思?两人对视了一眼,何淑泰才道:“小侄愚钝,還望表叔点拨。&&www.u8xs`” “想不明白慢慢想。”梁介敏說着站起身道:“大掌柜的野心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大,能得元奇扶持,是你们的福分,老夫還有急务,你们自個慢慢琢磨。”說着便转身离开。 见他說的沒头沒脑便借故离开,两人都有些反应不過来,半晌,王朝揖才迟疑着道:“垄断顺德生丝市场只是一個开始……顺德是广东丝织业中心,以地域划分,大清有三大丝织业中心,江浙、广东、福建,难不成,元奇想垄断這三大丝织业中心?” “這如何可能?”何淑泰不假思索的道:“若非咱们的资金都陷在茶市,元奇能垄断顺德生丝市场?” “子安兄以前敢想象有人能垄断广州的钱行嗎?”王朝揖缓缓的說道:“元奇不仅垄断了广州的钱行,如今又要垄断顺德的钱行,而且很可能会继续,进而垄断整個广东的钱行,既是如此,垄断三大丝织业中心,也并不是沒有可能。” 何淑泰不想与他辩驳,转而问道:“即便如此,這跟弥补咱们双倍的损失有何关系?” “這点,我也琢磨不透。”王朝揖沉吟着道:“不過,我猜测应该与缫丝有关。”略微一顿,他才接着道:“梁会长不会帮着易知足诓骗咱们,且安心等几日。” “如何安得下心来。”何淑泰摇了摇头,道:“咱们被套在茶市的消息瞒不住,得回去安抚,也顺带看看有无机会,在顺德会会那位易大掌柜。” 三日后一早,易知足乘船前往顺德,省城去顺德有水6两條道,6路走驿道,大热的天走驿道纯粹是自寻苦头,水路虽然绕了些,却要舒适的多,去顺德有客船,不過他自然用不着去挤客船,伍长青提前一天就为他订好了一艘大小适中的单桅快船,而且還送了两個保镖——伍家的护院。 快船一路顺江而下,很快就拐进了内河水道,水面一下就变的狭窄起来,易知足在船头看了会景致便回到船舱,与随他同行的义源丝缎行掌柜闲侃以了解顺德的丝织行情。 义源丝缎行的掌柜不是易知足在榕青园见過的那位胖胖的姚启昌姚掌柜,而是一個三十出头,颇为清瘦的中年人——黎安福——黎掌柜,黎安福本就是顺德陈村人,对顺德的丝织情况了如指掌,而且甚是健谈,两人一路闲侃,倒也不觉的闷。 不過一個时辰,一個保镖进来禀报道:“易公子,后面有三艘快船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咱们船后面……。” 易知足一愣,随即道:“试探過了?” “嗯。”那保镖点了点头,沉声道:“方才已经试過,咱们慢,他们也慢,咱们快,他们也快。” 易知足心裡一沉,盗贼的可能不大,对方显然是从西关一路跟来的,多半会是仇家,元奇操纵茶市,垄断广州钱庄,若是把這些账都算在他头上,他得罪的人可就多了去了,投机商、茶商、顺德丝商,還有那些倒闭的钱庄和被逼关门的当铺印局的东家,可谓是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黎安福显然也被吓着了,脸色有些苍白的道:“对方会不会是想跟咱们结伴而行?” “结伴而行?”易知足反问道:“這條航道难道很不太平?” 黎安福连连摇头道:“沒有,好几年沒听說有水盗出沒了。” 沒有水盗,那又何必结伴而行?這可是大白天!又是船只往来频繁的水道!易知足沒有多說,连忙起身出了船舱,准备赶去船尾查看,不想才出船舱,船身猛然一斜,随即就是一震,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船老大的大声喝骂,显见是与迎面而来的船撞上了。 易知足暗道不好,对方這是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