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中国通 作者:塞外流云 易知足回西关的消息自然瞒不住人,他前往顺德遭遇绑架的事情虽然沒有公开,但十三行行商及一众子弟却都知道,再加上易允昌病情好转,一众行商带着众子弟纷纷登门探视,元奇银行的孔建安、梁介敏,天宝表行的姜申通、唐士贵、汪长生等人也借着探视的机会前来禀报情况。番茄小□◇說☆網 虽然沒出门,易知足一天到晚也是宾客不断,忙着见人說事,在家裡待了六日,直到易允昌的病情完全稳定下来,他才开始出门,此时,顺德生丝已经到了上市高峰期,情况良好,生丝价格略有攀升,幅度很小,沒有出现他最担心的暴涨暴跌的迹象,很显然,一众丝商沒有抱成团。 出门第一件事情,便是前往总督府领取朝廷封赏——四品顶戴和官凭文书,易知足倒不是急着過官瘾,而是为了表明态度——对朝廷封赏的重视,如今他翅膀還嫩,元奇要快扩张即便不需朝廷大力扶持,至少也需要得到朝廷的默许,朝廷对他這個元奇大掌柜的封赏,就是对元奇的默认,他岂敢不重视? 两广总督邓廷桢在签押房亲自接待了他,将朝廷对元奇银行、兴建铁路、行国债的争论与他详细的解說了一遍,然后才提及要十三行引进火车铁路,以备朝廷详细考察。番茄小說網```` 兴建铁路,易知足是始作俑者,如今朝廷对此感兴趣,要详细考察,他哪敢推诿,自然是满口应承,并且大包大揽下来。 从总督府出来,易知足接着就赶往河南岛,前往伍家花园拜见伍秉鉴,将近黄昏,他才返回西关,却沒急着回府,而是就近去了新豆栏街的眼科医局——美国新教传教士伯驾开办的西医专科,這应该是中国第一家西医医院。 眼科医局易知足不是第一次来,对于毕业于耶鲁大学,获得医学和神学博士的伯驾,他也认识,打過几次交道,不過,因为眼科医局的生意很好,病人很多,伯驾每日都忙忙碌碌,两人交谈的机会很少。 眼科医局在丰泰行七号,說是医局,其实很简陋,就只两间门脸房,后面是個院子,不多的几间房间都被改成了病房,进的大门,见的裡面沒有等候的病人,易知足心裡一喜,熟门熟路的进了院子。 听的脚步声,三十出头高鼻子蓝眼睛,一头金色短的伯驾从病房裡探出身来,一见是易知足,他用结结巴巴的汉语招呼道:“易掌柜....稍候....,我很快.....。” 易知足操着熟练的英语笑道:“你的汉语我听着难受,還是說英语,你先忙,不用招呼我。”說着,径直进了内堂客厅,自顾倒了一杯凉白开喝了之后,他才吩咐小厮道:“先去望海楼订一桌上好的席面,再去美国商馆跑一趟,就說我請客,請旗昌行、奥利芬行和卫特摩行的行主赴宴。○◇番茄小□說網 李旺這段時間跟在易知足后面可沒少跟西洋人打交道,对于美国的几家商行的行主都很熟悉,当即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 伯驾匆匆进来,见易知足在喝白开水,连忙笑道:“怠慢易先生了,我有茶叶,等我烧水。” “无须客气。”易知足摆了摆手,笑道:“难得你今日空闲,晚上我請客。”說着,他开门见山的道:“皮特,能不能告诉我,你不远万裡前来广州开办眼科医局,为了什么?传播医学還是传教?” 正洗手的伯驾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洗手,擦干手在对面坐下之后,他才神情认真的道:“两者都有,如果要比较,传教是第一位的。番茄 易知足笑道:“可我更喜歡你传播医学。” “传播医学有助于传教,我也很喜歡。”伯驾說着略微迟疑了下,才道:“听說易先生在筹建一所规模很大的学校,您是想在学校开设医科?” 易知足确实是想在新义学开设医科,未来几十年,天下大乱,需要大量的西医人才,再则,他要筹建私军,需要大量的军医,他的船队也需要随船的西医,被伯驾一口道破心思,他微微笑了笑,道:“西医和中医各有优劣......。” 伯驾分辩道:“西医在生理学、病理学、诊断学、临床医学、公共卫生等方面比中医强的太多。” “我承认。”易知足笑道:“所以,我才想在新义学开设医科,展西医,但是,我缺乏足够的西医教师。” 伯驾也是益智会的成员,与卫三畏有来往,易知足筹建新学,要聘請西洋教师的事情,他就从卫三畏口中得知的,传教士进新学校担任老师,這是大大有利于传教事业的,他自然不会推诿,当即便道:“我在美国认识不少医学教师,如果易先生愿意高薪聘請,我想,会有不少人愿意前来广州的。” “我是广州最大的银行家,钱不是問題。”易知足含笑道,說着,他伸出三根指头道:“老规矩,三倍薪酬,另外,你這個眼科医局太過局限,我愿意无偿投资,资助你们开办一家综合性西医医院。” “噢,那真是太好了!”伯驾欣喜的道:“這是我来广州后听到過的最好的一個消息。” “什么好消息?皮特。”随着话音,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轻洋人快步走了进来,见到易知足,他略微楞了一下,拱了拱手,用流利的汉语說道:“你好,我是马儒翰,英文名。” “你好。”易知足起身,伸出手,道:“易知足。” “元奇,易大掌柜?”马儒翰一脸欣喜的握住他的手,道:“久闻易大掌柜之名,一直无缘得见,幸会幸会。” 马儒翰?易知足一時間有些迷糊,对方金蓝眼勾鼻子,不仅取了個典型的中国名字,而且寒暄时的神情语气,拱手见礼的动作,都熟练自然,這是从哪裡冒出来一個中国通? 要知道大清這個时候是严禁国人向洋人传授中文的,此时的广州和澳门虽說洋人不少,但大多数都只能够结结巴巴說几句简单的日常用语,能够說一口流利中文的洋人可說是凤毛麟角。 见易知足似乎不认识对方,伯驾连忙介绍道:“John是马礼逊长子,现任英吉利驻华商务监督处中文秘书兼翻译。”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