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 以身作则 作者:塞外流云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正文 正文 花地,周村,元奇团练大营。 元宵之后,随着元奇护商团两個连队进驻大营,這裡就开始逐日热闹起来,元奇从各府县招募的团勇陆续赶来,每日都有新兵前来报道,大营裡宽阔的操练场上,新入伍的团勇一天到晚操练不辍。 每日裡,都有不少人远远的观看团勇操练,除了周村以及附近几個村的村民和士绅前来看热闹之外,還有不少年轻的士子——不消說,這些都是有心加入元奇团练,前来打探元奇团练情况的。 元奇在下面各個府县招募的团勇,每個县只一百個名额,而且一旦被录用,就是元奇的学徒,录用之日起就算工龄,包吃穿之外,還有月钱两元,虽然月钱看起来比元奇工人的正常水准四元要低,但却是包吃穿,而且在顶身股方面,比一般的元奇职员要宽松的多。 元奇的考核制度是所有掌柜职员三年一考核,通過考核就能顶上身股,晋级身股,但考核不是那么容易通過的,谁都知道身股不容易顶,一般不熬個十年八年,很难顶上身股。 但团勇在顶身股方面却优厚的多,除了正常的三年考核之外,无過错,满五年就能无條件顶上身股,是以元奇招募团勇的消息传开之后,虽然明知团勇有风险,各個府县依然是踊跃报名。 能够前来广州的团勇不說是百裡挑一,也是二三十人裡面挑选一個,各分号掌柜对這事也不敢怠慢徇私,都是悉心选拔,是以一众团勇都是身强力壮,身高一米六以上的壮小伙,看着可比绿营兵丁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大营栅栏外则不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半人多高的木台上,十多個年轻士子或坐或站的边看边七嘴八舌的轻声议论,“元奇团勇的号衣可真是古怪。怎么看都觉的别扭,那些西夷也不是這种款式。中不中,西你西的......。” “团勇号衣是西关被服厂制作的,据說是元奇易大掌柜亲自设计的,从内到外,从头到脚,全部都是统一定做,至于說看起来别扭,還真是有点。” “是别扭。不過,简单利索,比绿营的号褂好。” “别只說号衣,看看他们的操练,明显有别于八旗绿营,也是自创的?” “元奇团练是采用西洋练兵之法,确切的說,是花旗国的,原本元奇护商团——也就是现在的這些個個教官,都是花旗官兵训练的。” “听說元奇团练准备配备火器。是不是真的?” “這只怕不是空穴来风,之前,关军门组建义勇。元奇就捐输了三千枝西洋火枪,虎门炮台的火炮更换为西洋炮,也是元奇捐输采买的,据說都是跟花旗国采买的,元奇不缺银子,又有门道,况且,接连两任部堂大人对元奇团练都很重视,這事极可能是真的。” “哎——。你们注意到,他们的辫子呢?不会是剪了吧?” “自然是剪了。你们沒见過那些团勇摘下帽子的样子?头发都剃光了,就后脑留一條小辫子。” “金钱鼠尾?” “比金钱鼠尾還要少。也就象征性的留了小指粗细一尺来长的小辫子,戴上帽子根本看不出還有辫子。” “咱们若是进元奇团练,岂非也要如此?” “实在是有辱斯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一個二十左右,颇为清秀的士子哂笑道:“這额头都刮的光溜溜的,還說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倒觉的這辫子都藏在帽子裡,看起来分外利索。” “季容兄莫非是动心了?” 被唤为少容兄的冯仁轩用折扇敲打着手心,揶揄着道:“這样子的团练,你们都不动心,你们想要什么?直接给你们一支岳家军、戚家军?” 话才落音,一個士子一溜小跑着過来,扬声道:“易大掌柜来了。” 冯仁轩连忙问道:“人在哪裡?可是进军营了?” “沒有,在军营门口被学海堂的拦住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冯仁轩說着快步下了木台,台說一众士子也纷纷跟了過去。 军营大门口,易知足被一群士子围着,听的众人七嘴八舌,连珠炮一般的发问,他扬起双手道:“大家静一静。”待的众人安静下来,他才道:“大营忌喧哗,這裡也不是說话的地方,诸位随我进去,慢慢再细问,如何?” 說着,他便招手将负责接待新兵的几名护商团官兵叫過来,吩咐道:“引他们进去,去会议室。”說着,他瞥了一眼正陆续赶過来的几個士子,道:“欲见我的,都带进去。” 一刻钟之后,易知足才缓步走进会议室,实则就是一個简陋到极点的棚子,遮风都谈不上,仅能起到遮阳挡雨的作用,大营建的仓促,一应物事都简朴到极点,不過,桌椅還是不缺。 扫了众士子一眼,见的约有二三十人,易知足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含笑道:“举手发问,点到谁,谁站起发问,否则就乱套了。” 话一落音,齐刷刷就举起了十多支手,易知足指了指最前面的那人,那士子随即问道:“請问易大掌柜,咱们士子进入团练,是否亦要与团勇一同训练,一样着装?” “当然。”易知足毫不迟疑的道:“作为统领,必须事事以身作则,诸位一旦进入元奇团练,与新兵无异,一個月的新兵训练结束,才会根据诸位在新兵训练期的表现,暂时委以职务,接下来,则是对抗竞比训练,一月一考,选优淘劣......。” “易大掌柜......。”那士子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对,连忙闭口举手。 易知足笑了笑,指了指他,道:“說。” “易大掌柜,外间都传,英吉利人在夏季就会大举进犯。元奇团练此时才组建,开始训练,請问。時間来得及嗎?” “這個問題,估计关心的人不少。”易知足缓声道:“训练一個弓箭手要多长時間?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训练一個刀兵、枪兵又要多少時間?至少也要大半年,否则根本沒法上战场,但是训练一個合格的火枪兵,诸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嗎?” 說着,他抬起手,伸出三根指头,道:“短期强化训练。三個月時間,足够将一名农夫训练成一名合格的火枪兵,半年時間,能训练成精锐火枪兵!为什么火枪能够在战争中迅速的淘汰弓箭刀枪等冷兵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火枪兵大幅缩短了训练時間。 咱们的時間够不够?在我看来,很充足!英吉利进犯广州必须要借助季风行船,至少要到五六月间,才能抵达广州,再则,虎门防范森严,英夷不敢贸然进攻。就算进攻,也不可能一战而下,這至少能为咱们再争取两個月時間。有半年時間,元奇团练足以训练成一支精锐!” “易大掌柜,元奇团练是否全部配备火枪?” 易知足含笑道:“在半年時間内能够训练出来的,唯有火枪兵。” “咱们进入元奇团练,是否享受一样的待遇?” “诸位进入元奇团练,待遇要比一般的团勇高,因为元奇团练的待遇直接跟职务挂钩,职务越高,待遇越高。顶身股的机会也越大,各级职务都有详细的待遇规定。” “大掌柜。咱们能不能不剃发?剃成那样,咱们可不敢出门见人。” 易知足听的一笑。“之所以只是象征性的留一小截辫子,是因为训练和作战的需要,体能训练,每天早上都是十裡长跑,头发根都是湿的,回来又是队列训练,军姿训练,留着长辫子,一则碍事,再则也脏,而且一旦头部受伤,不易包扎伤口。” 顿了顿,他含笑道:“刮光了头,是有些不雅,不過,诸位可以戴帽子,西关、广州不乏卖带有辫子的帽子,诸位可以买一顶来戴戴......。”說着,他脱下头上的帽子,赫然也是一個大光头,就后面留了一小截辫子,他笑道:“诸位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在哪裡买的這帽子?” 下面众人登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再也沒人好意思提這個话题,易知足這個元奇大掌柜都以身作则,他们還有什么好說的?也难怪元奇团练上上下下对刮個大光头沒什么抵触。 一众士子持续发问了半個多小时,渐渐的才再无人举手发问,易知足是有问必答,說的口干舌燥,喝了杯凉白开润了润嗓子,他才缓声道:“问了那么多問題,就沒人问,元奇团练为什么要聘用士子来统领?” 听的這话,众士子都暗道一声惭愧,還真是将這個最为重要的問題给忽略了,一個個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他,对這個問題,他们确实都很关心。 顿了顿,易知足才缓声道:“从明代火器兴起以来,已经有数百年時間,這几百年来,咱们在火器方面发展缓慢,但是西洋各国這数百年来战争不断,极大的促进了火器的发展,各种火器层出不穷,威力也日益增大,如今,在西洋,火器已经全面取代了冷兵器,进入了热兵器时代。 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争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战略战术,临阵指挥,阵型变化,兵种配合、后勤补给......等等等都已经截然不同,可說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战争,打的是钱粮,打的是一国的综合实力,同时,也是智慧和谋略的对抗,冷兵器时代如此,热兵器时代,更是如此。 元奇开出优厚的條件吸纳诸位进入元奇团练,就是希望诸位亲身参与這次对英夷的战争,深切体会一下热兵器时代的战争,然后总结归纳摸索咱们大清的强兵之路,当然,也是希望通過此举来培养热兵器时代战争的人才。 有句话說的好,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咱们大清偏安一隅的時間太长了,這次对英夷的战争,对大清来說,不是一件坏事!对诸位来說,则是你们這一辈子,最重要的一次机遇!元奇给诸位提供了一個展示才华和发掘自身才能的机会,能不能把握,就看诸位自己了!”說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一众士子愣愣的坐在那裡,半晌沒人起身,都在细细的琢磨着易知足方才說的那一番话,一個個心裡既是震惊又是兴奋莫名。 马应龙坐在中间,冷眼看着众人的反应,心裡暗笑易知足還真会煽动人心,這番话說的连他這個压根就沒想进元奇团练的人都怦然心动,更何况這些個本就跃跃欲试的士子了,其实,易知足今日前来大营,两人是约好了的,否则易知足进大营,一众士子哪能发现。 离开简陋的会议室,易知足放缓了脚步,踱到操练场观看新兵训练,身着新军服,扎着武装带的燕扬天一溜小跑着過来,敬礼道:“学生燕扬天见過校长。” 易知足点了点头,道:“這批团勇素质如何?” “很好,比咱们义学那批学生好多了。”燕扬天笑道:“身强体壮不說,服从性极高,怎么說怎么做,剃头换装根本就无须费劲,一個個训练劲头也是十足,沒人叫苦叫累,唯一的缺陷,就是沒有良好的個人卫生习惯。” 個人卫生习惯得慢慢培养,习惯了就好,易知足对此不太在意,略微沉吟,才道:“他们知道机会来之不易,所以才会格外珍惜,如今,他们最担心的是不被正式录用,沒脸回家。”顿了顿,他接着道:“训练强度大,伙食必须保证,走,去伙房看看。” 燕扬天亦步亦趋的道:“校长放心,伙食咱们半点都不敢轻慢,各個伙房每天都进行检查,开饭时,也安排有人巡查。” “各级军官不仅要抓训练,還要留意他们的思想变化.....。”易知足边走边叮嘱,抬眼看见马应龙从会议室出来,便迎了上去,笑道:“反响如何?” “连在下都被知足兄說的心痒痒的,更何况他们?”马应龙笑道:“准备接收他们书生兵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