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零章 沒安好心 作者:塞外流云 歷史 章節目錄 热门、、、、、、、、、、、 易知足归心似箭,加上一路顺风,“海燕”号飞剪船仅仅只用了十一天時間,就从天津抵达广州,船进海口,风浪小了许多,已经适应调整過来的绵性站在甲板上望着两岸的陆地,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到广州了?” 易知足往前一指,道:“前面就是虎门炮台。鳳凰更新快 ”說着,他一笑,“六爷该不会是喜歡上了航海罢?”两人年纪相差不了几岁,一路上,绵性這個宗室子弟,钦差大臣也沒架子,两人关系自然是很快就熟络起来。 “還甭說,真是有些喜歡上了,這速度太快了。”绵性說着问道:“铁路火车,比這速度還快嗎?” “那是自然。”易知足道:“若是京师与广州通了火车,三五日就足够了,此番六爷来的正是时候,稍稍停留,就能赶得上佛广铁路通车,届时亲自体验体验,回京也好多一條见闻。” 两人正說着,户部左侍郎吴其浚也上了甲板,踱過来,道:“从天津出发,满打满算才十一日,就是五百裡加急也沒這般快,广州官员迎接钦差,只怕得耽搁了。” 官场上迎接钦差是马虎不得的大事,尤其這绵性還是宗室子弟,那更是不能有丝毫的马虎,易知足還真是忘了這茬,略微沉吟,他才道:“船到黄埔,六爷在船上休息下,在下去给广州官员们报信......。” 绵性初次出京,对這些個虚礼倒也不计较,无所谓的道:“成,就依知足說的。” 广州城,两广总督府,签押房。 林则徐正伏案疾书处理案牍,闻报易知足在外求见,不由的一喜,连忙吩咐道:“让他进来。”随即搁笔起身,走了两步又矜持的驻足,站着等候,他是真沒想到易知足如此快便从京师赶回,不消說,发行国债的事情定然颇为顺利。 对于朝廷发行国债,他的态度较为含糊,无可无不可,但元奇若是能够积极协助朝廷发行国债,承接這笔巨额国债发行,至少能封住广州城一些官员的口,也能让他心安不少。 易知足进来的很快,一见林则徐站在书桌前,连忙上前行礼,道:“下官易知足拜见部堂大人.....。” “知足无须多礼。”林则徐微笑着道:“京师之行,可還顺利?” “部堂大人。”易知足起身道:“皇上着辅国公绵性为钦差南下广州前来督办国债发行事宜,辅国公如今就在黄埔。” 一听這话,林则徐连忙对外吩咐道:“来人。” 一個长随连忙进来躬身道:“部堂大人有何吩咐?” 林则徐吩咐道:“马上遣人分头禀报钦差行辕,广州将军府,知会城内各大小衙署,即刻赶往天字码头恭迎钦差。”待的长随躬身退下,他才伸手道:“知足无须拘礼,坐。”說着,他随意落座,问道:“皇上可有召见?” “三日三召见。”易知足道:“皇上详细询问了有关英吉利的情况以及广州的情况......。” 林则徐关切的道:“与英夷谈判之事,可有提及?” “详细禀报過。”易知足道:“对于英军提出的九條,前三條是段无可能的,后面六條,下官结合国际惯例详细的解說過,估摸着,皇上应该不会太反对。” 林则徐听的一喜,后面六條若是道光不太反对,与英夷谈判就大有回旋余地,說不定這场战事极有可能通過谈判和平解决,眼下不是详谈的时候,他站起身道:“知足与钦差同来,就无须去迎接了,先回府,明日再来详說。” 易知足跟着起身道:“有件事......,下官怕是得劳烦部堂大人......。” “說——。” “此番进京,下官得以实授上海道。”易知足道:“想聘請几個熟悉江南官场和地方实情的幕僚,下官对两江不熟,時間又紧.....。” 他话未說完,林则徐就笑道:“何须去請,有人慕名来投.....。”說着,他对外吩咐道:“快請包先生来.” 不一会,一個身形清瘦,胡须花白,精神矍铄的走了进来,见的易知足,他略微一顿,不待林则徐开口,便道:“是易大掌柜?” 林则徐笑道:“如今不仅是易大掌柜,還是上海道台。”說着他伸手介绍道:“這位是安吴包世臣,人称安吴先生......。” 包世臣?易知足,连忙拱手道:“安吴先生何时来的广州?在下可是慕名已久,久仰久仰!” 包世臣道拱手還礼道:“易大掌柜之名响彻东南.....。” 见两人這情形,林则徐笑道:“本部堂得去安排迎接钦差事宜,先行一步,二位自便。” 送走林则徐,包世臣又拱手道:“恭喜易大人。” “在下還未赴任,先生别一口一個大人。”易知足拱手還礼,道:“還是叫在下知足罢。” 易知足在海上飘荡了十来日,胡子拉碴,头也沒剃,可谓是风尘满面,又听的林则徐說安排迎接钦差,包世臣转念就明白過来是怎么回事,当即笑道:“老夫此番入粤,就是奔着元奇而来,易大掌柜也无须跟老夫客气,先回府,老夫明日去磊园拜访。” 见他如此爽快,易知足不由的一喜,他本就是一摊子事情在身,当即便笑道:“明日在下来总督府恭請安吴先生大驾。”說着他一笑,“在海上飘荡了十余日,這一身都泛着汗酸味。” 出的总督府,易知足便吩咐李旺道:“先派人回易府报平安,晚上回府去請安。” “是,少爷。”李旺连忙应了一声,才道:“少爷现在去哪裡?” “就這副模样,能去哪裡?”易知足道:“回磊园!另外,着人去将孔掌柜、解掌柜請到磊园来。” 待的易知足洗浴更衣,收拾一番之后出来,小厮便禀报道:“孔掌柜、解掌柜已经来了。” “带他们去书房,我随后就到。”易知足說着又吩咐白雪道:“拿几块点心来填填肚子。” 胡乱吃了几块点心,易知足才赶往书房,孔建安、解修元两人连忙起身见礼,解修元含笑道:“大掌柜如此快就赶了回来,可是国债之事异常顺利?” “确实顺利,顺利的超乎想象。”易知足說着径直坐了,這才伸手让座,随即问道:“证券交易所地方可已选定下来?” “初步定了三個地方。”孔建安道:“還等大掌柜回来定夺。” 易知足从桌子上取過雪茄烟盒,让了一圈,才自個点了一支,慢條斯理的问道:“這段時間,《西关日报》可是在连篇累牍的介绍国债?” “已经连续刊载了十二篇有关国债和证券交易的文章。”解修元道:“只要是读报的,基本上都应该明白国债是怎么回事,知道购买国债风险小,回报稳定。至于证券交易,介绍的也很详细。” “一千万两现银,不是個小数目,仅靠《西关日报》大肆宣传是不够的,咱们元奇自個也的做好带头作用,才能收到羊群效应的效果。”易知足缓声說道:“我考虑了下,仅有大户带头還不够,购买国债,必须要尽可能的发动各個阶层,如今元奇的存银都被取空了,士绅商贾,平民百姓手裡都有银子,得借這個机会吸纳。” 顿了顿,他才接着道:“你们今晚就给各府县分号去信,着元奇银行在個分号大肆宣扬国债,积极鼓励发动当地的官绅士商前来广州购买国债。這笔国债,咱们是亏本发售,赚钱是肯定的,让他们大着胆子放手鼓动。” “好。”孔建安道:“回去就写信。” “再有。”易知足吩咐道:“给所有机器缫丝厂的一众股东去信,着他们六日内赶来广州会议,稳妥起见,這事得先给他们吹吹风。” “明白。”解修元连忙道。 “還有件事情,我已经被朝廷实授上海道,不仅管着苏州、松江、太仓二府一州,還兼管江海关。”易知足斟酌着道:“元奇入两江,就以這二府一州为跳板,一俟国债之事落幕,元奇就大张旗鼓的进驻這二府一州。” 听的這话,孔建安、解修元两人都是喜不自禁,连忙起身齐齐拱手道:“恭喜大人。” “你们可别叫大人。”易知足摆了摆手,道:“再說了,区区一個道员,也及不上元奇大掌柜的身份。” 将两人打发走,易知足赶回易府给两老請安,陪着吃了顿晚饭,为防老爷子激动,实授上海道的事情他沒敢說,只到临出府时,才告诉了送他出来的大兄易知书,這虚衔三品与实授四品道员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听的這消息,易知书心裡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半晌說不出话来。 這個自小就一直不着调不靠谱的三弟,如今居然成了实实在在的朝廷四品大员,而他這個自小被家裡看好的长子,却是毫无作为,两兄弟间的差距已经犹如鸿沟一般。 出了易府,易知足沒回磊园,而是去了伍家花园,船在伍家后园码头靠岸,已是晚上九点,才一上岸,伍长青就带着几個小厮打着灯笼快步迎了上来,笑道:“听闻知足兄回来了,就估摸着会连夜来见老爷子,還真被料中了.....。”說着,他夸张的提起灯笼照了照,道:“可有见着皇上?可得了彩头?” “那自然是见着了。”易知足笑道:“彩头嘛,见着皇上,自然也不能少了彩头,否则這趟京师不是跑的太亏。” 听的這话,伍长青连忙挥手屛退随行的小厮,這才低声道:“江海关监督?” “上海道。” “实授上海道?”伍长青又是羡慕又觉诧异,不解的道:“怎会实授上海道?” 听的他這话的语气,易知足笑道:“老爷子走眼了?” “還真是走眼了。”伍长青道:“阿爷估计最多也就是实授江海关监督。” “走罢,去见老爷子。” 两人一路走,伍长青一路好奇的问道:“知足兄得见天颜,皇上长的啥模样?” “一個老头子。”易知足道:“很瘦。” “哪有這么說皇上的。”伍长青道:“能用点心嗎?” “我這完全是实话实說。” 两人一路說笑着进了延辉楼,进的房间,见伍秉鉴坐在烛台下悠然的喝着茶,易知足连忙快步上前,躬身一揖,道:“晚辈见過平湖公。” 见他依然执礼恭谨,伍秉鉴微微颌首,和煦的道:“知足别闹那些個虚礼,坐。”俟其落座,他接着问道:“京师一行,可有收获?” “算是得偿所愿。”易知足說着将进京后的情况,尤其是觐见道光时的情况详细述說了一遍。 伍秉鉴听完之后,仿佛是有些走神,半晌才开口道:“你将见王中堂的情形详细說說。” 易知足本就记性好,而且那晚与王鼎的谈话,他回去后也仔细的琢磨過,当下便毫无疏漏的将当时的情况說了一遍。 略微沉吟,伍秉鉴就开口道:“此事知足怎么看,又有何打算?” 一路从天津出海,在海上无所事事,易知足就一直在琢磨,当即便道:“实授上海道,无非是想将晚辈调离广州,如此,晚辈对元奇的掌控就将大为削弱,再则,英军攻占過上海一次,援兵抵达之后,江浙依然是英军攻击的重点,晚辈也曾指出,江宁很可能会是英军攻击的重点目标。 上海道本身就有节制地方绿营之权,晚辈赴上海就任,为了防止上海或是所管辖的苏、松二府之地被英军攻占,必然会携带一部元奇团练去上海协助当地绿营防守。 如此一来,元奇团练则一分为二,实力大减,再有,若是英军攻击上海或是江宁,在上海的那部元奇团练都将与英军恶战,這无疑会极大的消耗元奇团练的实力。” 听的這番话,伍长青暗暗心惊,如此說来,朝廷实授易知足上海道,根本就是沒安好心,再往深裡想,朝廷這是对元奇团练,对元奇起了戒备之心,他心裡不由的一紧,若是朝廷与英吉利通過谈判和平的解决了這场争端,朝廷会不会转過身来解决元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