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送行宴
叶老离开东州的第二天,何婉莹主动打电话给许纯良,询问他叶老的事情,两口子琢磨着节日期间再来拜会一下叶老,许纯良将叶老已经回京的消息告诉给她,特地說明是叶老专门交代不让說,许纯良非常清楚,让何婉莹打电话的人是汪建明。
何婉莹也沒责怪许纯良,转而提到了附属医院的事情,节前康健集团的老总翟平青专程過来找她,向她介绍了未来新医院的建设规划。
许纯良对此早有预料,翟平青就算后台再硬也不敢在附属医院的事情上做文章,如果他得罪了书记夫人,恐怕他投资新医院的项目就得黄,不止于此,他的养老项目在东州也不会有任何前景。
许纯良有些歉然地表示自己已经离开了传染病院,现在不再负责那边的项目了,其实他在不久前专门去找何婉莹解释了一下。
何婉莹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纯良,我可沒有责怪你的意思,毕竟這個项目当初是你争取到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向你通报一下进展情况,我也跟翟平青說了,附院的事情我們学校只跟伱谈。”
许纯良听懂了,何婉莹這是给翟平青一個下马威,也等于间接送了自己一個人情,现在翟平青想要顺利推进中华矿大附属医院的事情,恐怕必须要過自己這一关了。
别看何婉莹病怏怏的样子,可能够成为汪建明的贤内助,還能让汪建明为了她差点断绝了和汪家的关系,就证明她的人格魅力。
许纯良道:“嫂子,您太抬举我了,听您這句话我都热泪盈眶了。”
何婉莹道:“有這么夸张嗎?看来你還是不甘心离开传染病院,你也真是,有什么委屈可以跟老汪直說,他還能不帮你主持公道啊?”
许纯良道:“建明哥太忙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打扰他。”
何婉莹道:“那你還是跟我們见外了。”
许纯良非常清楚如果沒有叶老這层关系,汪建明夫妇肯定不会对自己這么客气,這倒不是說他们现实,而是因为這個世界的规则就是尊重强者,敬畏背景,一個人要是沒实力沒背景你凭什么要求别人对你高看一眼?
许纯良问起何婉莹服药后的情况,何婉莹告诉他,吃完他送的药之后身体状态明显得到了改善,正說哪天要找他复诊呢。
许纯良估计她的药還够吃一段時間,让何婉莹不必亲自跑一趟,等药吃差不多了,自己会去找她。
何婉莹对翟平青說得那番话果然起到了作用,当天下午,传染病院副院长潘俊峰就约许纯良吃饭,打着给许纯良送行的旗号,许纯良原本已经谢绝一切同事送行,可潘俊峰說這次是院长严回意安排的,书记孙为民也会到,传染病院的三位领导同时出面,這個面子许纯良不好不给。
潘俊峰考虑事情非常周到,這次還邀請了民政局的副局长宋新宇,第一公墓管理处的负责人杨文静,让许纯良那边再带两個朋友,许纯良表示谁都不用带,自己一個人過去。
许纯良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攒起来的這個局,不過从晚上出席的客人来看,攒局的人是一片好意,在他正式去民政局上班之前先帮他介绍几個同事认识。
当天晚上,许纯良准时去了海霸王,因为晚上肯定要喝酒,所以他就沒开车,来到门口刚好遇到开车過来的杨文静。
杨文静开得是一辆保时捷MACAN,许纯良对這款车比较熟悉,過去裴琳活着时候就开得這款车。虽然是2.0T,新车落地也得六十多万,由此看来這位杨主任经济状况不错,而且做事也有些高调。
许纯良也沒往其他地方想,毕竟他自己现在都开着卡宴。
因为之前杨文静给他帮過忙,许纯良极其热情地走了過去,叫了声杨姐。
杨文静摘下墨镜,笑道:“许主任。”
许纯良道:“见外了不是,叫我小许,纯良也行。”
杨文静咯咯笑了起来,改口叫了声小许,這时候,从车后座下来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這胖子就是民政局的副局长宋新宇。
杨文静把许纯良介绍给宋新宇。
宋新宇笑眯眯伸出一只手,许纯良双手跟他握了握:“宋局好。”
宋新宇眯缝着小眼睛道:“我早就听說咱们局来了一位能力出众的年轻干部,今天算是见着了。”
许纯良非常谦虚地說道:“以后還望宋局多多关照。”
宋新宇笑道:“有王局关照就够了。”
许纯良心中一怔,难道他已经对自己和王同安私下的往来有所耳闻?因为自己還沒去民政局正式上班,对他们的内部关系還不太清楚,所以现在最好就是多观察,通常越是体制单位,内部的关系越是错综复杂,宋新宇和王同安是敌是友都不好說。
传染病院那边的三位领导都先到了,這也证明他们对這次送行宴的重视,许纯良先去和书记孙为民握手,三位领导中他和孙为民的关系最为一般,但是在传染病院工作期间,孙为民也沒给他下過绊子,两人合作总体愉快。
许纯良又去和严回意、潘俊峰打了招呼。
别看今天的主宾是许纯良,但是入席的时候還是要按照级别大小排排坐,一番客气之后,宋新宇坐了首位,两边坐着严回意和孙为民,许纯良挨着严回意,杨文静坐在孙为民身边,潘俊峰挨着许纯良,为了谁坐裡面他和许纯良又推让了一番。
宋新宇道:“你们把我推到這個位置上坐,我有点如坐针毡啊。”
孙为民笑道:“宋局坐這個位子最合适不過,我們今晚主請就是您和小许。”
宋新宇笑道:“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别看他和孙为民、严回意一样都是副处级,但是在心理上宋新宇认为高出他们不少,毕竟他是东州民政局的二把手。
孙为民和严回意对此毫无意义,他们非常清楚传染病院的领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上头還有卫生局,宋新宇应该和卫生局的领导平起平坐。
严回意道:“小……小潘,安排上……上菜……”
潘俊峰已经安排好了。
宋新宇看了一眼,今晚的用酒是四开国缘,他清了清嗓子道:“不用太隆重,要不是小杨出面邀請,我一般很少出来吃饭的。”
杨文静笑道:“谢谢宋局给我面子。”
许纯良发现宋新宇這個人很喜歡打官腔,一把手王同安都沒有他谱大,心中有些不悦了,這货有些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人家是跟你客气,真当你是主宾?主宾是我好不好。你是副处,孙为民和严回意都跟你平级,你特么毫不客气地就坐在首位上了,觉得自己屁股大怎么着?
孙为民笑道:“我专门跟文静說务必要請宋局到场。”
许纯良這才知道原来是孙为民攒的局,潘俊峰一旁道:“小许,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孙书记是杨主任的舅舅。”
孙为民道:“听說你去了民政局,所以就找文静打听了一下,她說跟你认识。”
许纯良大大方方說了出来:“杨姐给我帮過忙。”沒什么好顾忌的,在座的谁都有用得着杨文静的时候。
杨文静道:“哪有啦,小许,以后我還得仰仗你多多照顾呢。”在小许和许主任之间她還是選擇了后者,毕竟他们之间還算不上很熟,许纯良去了民政局负责社救科,還兼任办公室主任,這都是实权科室,直觉告诉她一定要和许纯良处好关系。
凉菜上来,服务员开酒。
孙为民代表传染病院做了开场白之后,大家同干了一杯酒。
宋新宇道:“這国缘好下,但是味道比较寡淡。”
许纯良算是看出来了,這货挺讨人嫌的,别人好心請你吃饭,你特么就不能說几句好听的?真把自己当成大领导了?
潘俊峰笑道:“看来這酒的度数有些低了,我带的酒,我個人不太懂酒。”
许纯良道:“宋局平时都喝什么香型的?”
宋新宇道:“我习惯喝酱香。”
许纯良道:“那就是茅台啦。”
宋新宇意识到自己可能說错话了,赶紧找补道:“茅台我哪喝得起,我平时最多也就是茅台王子,好喝不贵。”
严回意道:“宋……宋……宋局是懂懂……懂……”结巴了半天也沒把后面几個字說出来,听起来就像是,宋局是咚咚咚。
熟悉严回意的人都清楚這货结巴沒那么严重,但是关键时候他会把结巴变成一种武器,埋汰人都不吐脏字,其实严回意也有点对宋新宇不爽了。
孙为民是了解严回意的,他跟宋新宇接触不多,沒想到這货是這么個人物,有点后悔今晚把他請来了,主动端起酒杯道:“来,咱们一起喝一杯,祝愿许纯良同志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更出色的成绩,前程似锦,顺风顺水!”
许纯良端起酒杯喝了,眼角的余光看到宋新宇小杯只喝了半杯,除了不喝酒的杨文静,其他人可都喝完了,许纯良心中暗骂,死胖子,你特么這是摆架子還是对我有意见,喝半杯酒是几個意思?
宋新宇是习惯,领导跟下属喝酒沾沾嘴都是常有的事情,更不用說喝半杯了,归根结底還是他在思想上并沒有把這帮人看成跟自己是一個层次的。
架子通常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很多时候自己都未必能够察觉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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