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惠斯通的额外赠礼
乐器行裡,埃尔德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個被惠斯通抱在怀裡的行李箱。
他先是眉头一皱,随后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行李箱上,在听了一会儿后,埃尔德忍不住捂着脑袋惊叹道:“见鬼!你是在箱子裡塞了一個人嗎?另外,亚瑟,這声音听起来,为什么有点像你?”
亚瑟叼着烟斗,划开火柴点燃:“因为那就是我的。”
埃尔德捧着自己的脸,忽然惊呼一声:“什么意思?!亚瑟,难道你的灵魂被关进了這個箱子裡嗎?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伱,到底是人還是魔鬼?”
亚瑟吸了口烟,悠悠的吐了個烟圈:“你觉得呢?這两個有什么区别?”
一旁正望着满墙乐器兴致勃勃赏玩的红魔鬼听到這话,忍不住坏笑着应了句:“确实沒什么区别,二者都是上帝的敌人。只不過魔鬼沒有战胜上帝,但是人类战胜了而已。”
亚瑟瞥了眼红魔鬼,又看了眼面前的留声机:“所以說,這种新发明,算是人定胜天的隐喻嗎?”
红魔鬼只是微笑:“亚瑟,我說的可不是這件事情。”
亚瑟也沒有继续搭理他,而是转過头望了眼大呼小叫的埃尔德,以及一旁被埃尔德一惊一乍表现吓得不敢吱声的惠斯通。
他从兜裡取出一個崭新的烟斗,细致的压好了烟草,随后塞进了嘴唇发白、鬓角冒汗的惠斯通嘴裡。
随后,他勾搭着惠斯通的肩膀,开口道:“来,我的朋友,先吸一口,然后来给這位牛津的绅士好好解释一下留声机的原理。毕竟对于声学的研究,我远不如你。”
惠斯通哆哆嗦嗦扶了扶烟斗,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但這不止沒能让他恢复冷静,反而把他呛得扶着柜台连声咳嗽,就好像他得了肺痨,随时都快不行了。
但亚瑟可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他从大衣下遮盖的枪套裡取出燧发手枪,食指套在扳机护环裡转了一圈,随后只听见啪的一声,他把手枪拍在了柜台上。
亚瑟面无表情的用手握住惠斯通的手腕,将他的手掌压在冰凉的枪管上:“来,惠斯通先生,摸摸這個,這能给你带来演讲的勇气。”
惠斯通冒汗的手刚碰到火枪,整個人转瞬便像是触电一样浑身一哆嗦。
仅仅一瞬之间,只见惠斯通挺直腰板,随后镇定的推了推眼镜,严肃并且严谨的冲着埃尔德开口道。
“這位先生,我的這個留声机,主要工作原理基于振动和旋转的原理。首先,在录入的时候,将声波转化成金属针震动的能量,并利用金属针将声波刻在包有锡箔纸的蜡筒上,而在播放的时候,则需要将它反過来……”
初时,惠斯通還有些不适应,但随着讲演原理的深入,他仿佛已经忘记了身边人的存在,开始滔滔不绝的陈述起了留声机的各项结构,以及這個产品研制過程中出现的問題与他未来打算进行哪些改进。
但埃尔德却越听越迷糊,這個科学绝缘体既不了解声学,也不了解机械,但作为一名立志于通過科学俘获贵族小姐芳心的不列颠绅士,埃尔德依旧本着‘有志不在年高,无知算不上傻逼’的求学精神,举手提问道。
“惠斯通先生,請问……”
但他的话還沒說完,便听见惠斯通猛地爆喝一声:“闭嘴!”
這位外貌温文尔雅的先生下意识的抄起柜台上的火枪,顶在了埃尔德的下巴上,瞪着眼咆哮道:“现在不许提问,再多嘴,我他妈一枪崩了你!”
埃尔德惊得汗都下来了,他向一旁的亚瑟露出求救的表情,但收获的却只有对方爱莫能助的脱帽致意。
埃尔德见状,只得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個标志性的笑容,用他忧郁的眉毛和眼睛向惠斯通传递一個信息——牛逼,你继续。
惠斯通這才消了气,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总算把声学的原理和留声机的结构全部介绍完毕。
他的嘴巴刚刚合上,整個人便如同虚脱一般趴在了柜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亚瑟靠在柜台边缘,笑着鼓了鼓掌,予以肯定道:“惠斯通先生,您這不是挺行的嗎?你看,演讲也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你刚刚在演讲的過程中,体会到了什么样感情?”
惠斯通闭着眼睛,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他的脑子有些发懵:“我……我就是有些恐惧……然后,又突然有些愤怒,我讨厌演讲,但你们却非要逼着我做這件事情,所以我很生气……之后……之后我就稀裡糊涂的讲了那么多东西。”
亚瑟微微点头道:“恭喜您!您算是抓到了演讲的精髓了。一次成功的演讲,需要的就是情绪,恐惧是一种可以运用的情绪,愤怒当然也是一种可以运用的情绪。对于听众而言,您要做的就是将您的情绪传递出去。先感染自己,只有這样,才能让听众感受你。”
语罢,亚瑟冲着身旁一脸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拿着手帕擦汗的埃尔德开口道:“你刚刚感受到惠斯通先生的恐惧了嗎?”
埃尔德闻言瞪眼道:“废话!谁被枪顶着能不恐惧?”
“那你感受到惠斯通先生的愤怒了嗎?”
埃尔德用拳头敲打着柜台,强调道:“无缘无故被枪顶着能不生气?”
亚瑟微笑着握住了惠斯通的手:“恭喜您,惠斯通先生,虽然留声机目前還有很多缺陷,但至少您本人已经完成了演讲方面的特训。”
“是……是嗎?”惠斯通转而问道:“可……我或许可以面对少数的几個听众,但如果是皇家学会报告厅那种规模的话……”
亚瑟闻言微微摇了摇手指:“惠斯通先生,您忘了我說的了嗎?当您感到恐惧的时候,就摸摸這個东西。”
他将案前的燧发手枪推向惠斯通。
惠斯通愣愣的望着那把枪,挠了挠脑袋:“黑斯廷斯先生,您的意思是?”
亚瑟开口道:“虽然我认为目前的這一版留声机就像是您說的那样,暂时還存在很多缺陷,比如锡纸蜡盘的磨损問題,又比如說录制人声的时候需要尽可能的离得尽可能的近,否则放出来的声音比蚊子大不到哪裡去。
但不管怎么說,這些缺陷也为未来的改良指明了方向,我相信以您的智慧,肯定能轻而易举的逐步解决這些問題。所以說,看在這個伟大的新发明的份上,這把枪我暂时借给您。
如果您对皇家学会的演讲敢到畏惧,又或者是再一次被他们抓了過去,那您就摸摸這把枪。虽然這把枪裡沒有子弹,但這肯定能带给您足够的勇气。
或者再退一步而言,就算它给不了您勇气,最起码也能让其他人感到畏惧,您觉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惠斯通虽然害羞腼腆,但他的智力可沒有問題,亚瑟的言下之意是什么,他瞬间了然于心。
刚刚的苦瓜脸不见了,惠斯通的脸上全是伦敦一年都未必能见到一次的如同灿烂阳光的表情。
他热情的开口道:“来,黑斯廷斯先生,我差点忘了告诉您。虽然留声机目前录人声的效果不太行,但如果是录制一首钢琴曲,還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
得亏您之前和我提到過的机械传动与声音振幅問題,我在闲暇之余,又搞出了一個可以与留声机唱针进行连接的钢琴,只要是那架钢琴上弹出的曲目,全部都可以录制到留声机的唱盘上去。
不知道您会不会弹钢琴?您看您,如果今天有時間的话,不如小试牛刀,来弹上一曲?刻個唱盘也用不了多少時間,而且刻完了之后,您看看,能不能……就是那個什么……干脆宽宏大量的放過我吧。
算我求求您,周日的宴会就别带着我去了吧?当然,最后的選擇权在您的手裡,不過如果您選擇不带我的话,除了留声机和唱盘,我還可以赠送一把独家订制的小提琴。”
亚瑟捏着下巴,颇感兴趣的望着惠斯通,问道:“這是贿赂嗎?”
“贿赂?不不不!您想什么呢?”惠斯通连忙摆手否认:“您怎么忘了呢!這是友谊。您送我手枪已经算是還礼了,我送您小提琴不也是合情合理嗎?”
亚瑟微微思索了一番,旋即开口笑道:“好吧,查尔斯,先带我去看看那架能录唱片的钢琴,剩下的,我考虑考虑。”
惠斯通听到這裡,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赶忙让出通往后屋的道路,笑着开口道:“亚瑟,這边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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