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给你介绍笔挣钱生意
傍晚时分,迪斯雷利坐在海德公园旁的长椅上,望着天边升起的月亮与星星仰天长叹。
忽然,他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冲着天空大吼了两声,這一吼不仅把来往的行人吓得不轻,還惊起了从伦敦塔飞到公园裡吃果子的红眼渡鸦。
乌鸦们扑腾着翅膀逃离,一根宛如夜空般乌黑且深邃的羽毛落在了迪斯雷利的手心。
他望着這根羽毛,只觉得欲哭无泪。
虽然他早知道自己选不上议员,但是一共只得了三票還是让他颇受打击。
因为按照他的预想,自己最少应该有四票的铁票仓才对。
他父亲一票,叔叔一票,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一票,再加上他自己一票。
本来遭到亲朋好友的背叛已经够让他糟心的了,但是迪斯雷利又不忍把事情挑明,可這种事憋在心理却更让他觉得难受。
因此,在鼓足了勇气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去找出是谁背叛了他。但令他万万沒想到的是,调查在刚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
他的父亲坦然承认了自己沒有将票投给他,因为他觉得儿子压根选不上,因为一個犹太人如果想当选议员,就要拥有比一般人更为出类拔萃的工作能力和沉稳的性格。而他這個戏精般的儿子显然不符合這個标准。
而且,他的儿子看起来也不太靠谱,不像是有能力打破常规的那個天选之人。所以,基于收益最大化的原则,父亲认为不应该在迪斯雷利身上浪费有价值的选票。
因此,他毅然决然的大义灭亲,将票投给了迪斯雷利的直接竞争对手,威斯敏斯特区的另一位候选人——炸弹狂人托马斯·柯克兰将军。
迪斯雷利不明白,也想不通,自己在父亲的眼裡,难道還沒有一船火药更值得投票嗎?
他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只觉得深秋傍晚的风冷,但是他的心更冷。
他忽然跪地,冲着天上的月亮祈求道:“秋天结束了,冬天到来了,我的心中寸草不生。上帝啊!为什么你要如此折磨我?你干脆還是直接带我走吧!”
但是他嚷嚷了半天,不止沒有得到半点回应,反而還让路過此处的人群自发形成了一個以迪斯雷利为圆心,半径五六米的无人区。
他恨恨的瞥了一眼這群对他避而不及的家伙,一脚踹在海德公园的栏杆上,只听见伴随着栏杆嗡嗡振颤声同时响起的,是一声不甚懒洋洋的提醒。
“迪斯雷利先生,您這是干什么呢?”
迪斯雷利猛地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了亚瑟的眼睛。
他惊得往后一跳,裤子都勾在了栏杆的边角:“黑……黑斯廷斯警官?”
“叫我亚瑟就好,咱们上次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嗎?不過……”亚瑟敲了敲挂在墙边的铁牌子:“您难道沒看见這個告示嗎?禁止破坏园内建筑与装饰。”
“我看见了。”
“看见了你還踹栏杆?”
“但是我沒看见您啊!”
迪斯雷利突如其来的诚实一下子就把亚瑟给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這才坐在长椅上点燃烟斗,吐出烟圈道:“說的好像有点道理。”
迪斯雷利讪笑两声,不好意思的在他旁边坐下:“抱歉,我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伱应该知道的,我平常不這样的。”
“嗯。”亚瑟点头道:“您心情不错的时候通常是個好人,還帮我搬东西来着。”
迪斯雷利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呃……亚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說……我……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挺受欢迎的,我替大伙儿发声,我立志要做個不受党派干擾的独立候选人。
我以为大家都会支持我的,但是等我回過头来却发现,我……我他妈好像就身处在西伯利亚雪原的严酷冬季,放眼望去,我的身后什么人也沒有。
我上次還和你說我很骄傲呢,现在看来我骄傲個屁,做生意赔了七千镑,写本小說让人骂的体无完肤,现在选议员也沒戏,我都不知道我這辈子到底干了些什么有价值的事情。”
亚瑟听到這话,只是念了句雪莱的名句:“让预言的号角奏鸣吧!哦,西风啊,如果冬天来了,春天還会远嗎?”
迪斯雷利闻言愕然道:“怎么,你觉得我還有救?還是說,你今天是来和我讨论文学的?”
亚瑟也不正面回答,他又念了一句:“如果你過分珍爱自己的羽毛,不使它受一点损伤,那么你将失去两只翅膀,永远不再能凌空飞翔。”
迪斯雷利虽然年轻气盛,但是却并不笨,对于亚瑟的這两句隐喻,他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唉……你……你也觉得我应该在辉格党与托利党中间選擇一個嗎?”
亚瑟听到這话,微微皱眉道:“也?還有其他人对你說過类似的话嗎?”
迪斯雷利倒也沒有隐瞒的意思,他点头道:“呼……沒错,罗斯柴尔德先生也和我說過這话,他和我說一個人单打独斗是沒有任何前途的,我必须得给自己找個能够依仗的力量作为后盾。
在不列颠,如果你想在小选区获胜,就必须依仗两党的势力,因为那些选区的选民基本是受到他们控制的。而如果我選擇大选区,我也需要一個拥有足够声量的发声渠道。
比如說辉格党的《爱丁堡评论》又或者是托利党的《季刊评论》。在那上面发一篇文章获得的影响,要远远超過我在海德公园演讲一年的量。”
亚瑟听到這儿,倒也沒有立刻吐露心迹,而是诱导性的询问道:“所以說,你不想受到两党支配的话,但是又想继续政治生涯的话,就只能创办一家属于自己的报纸了?我的上帝啊!那肯定需要不少钱吧?”
迪斯雷利摆手道:“钱倒不是主要問題,我几年前和莫裡那個婊子养的东西创办的《代表》破产后,先前购入的印刷机器和场地都還压在手裡呢。而且虽然上次破了产,但我還是多多少少摸清了出版界的一些门道,比如說销售渠道什么的,如果我真想干的话,只需要重新招聘几名员工就行了。
而且我上次和你提過的吧,我虽然改信了国教,但我从小是在犹太社区长大的,所以我們家和罗斯柴尔德银行也有点联系,就算我手头的钱不够,找他们借一点也称不上特别大的問題。”
亚瑟微微点头道:“那這一切看起来不都挺好的嗎?你为什么不愿意重新办报呢?”
迪斯雷利闻言,恨恨道:“這還用說嗎?当然是因为我那本《维维安·格雷》把出版界的人全都得罪完了,他们一直嚷嚷着要整我,要让我在不列颠的文学圈子裡沒有立足之地。如果我牵头做报纸,肯定谁都不敢往我這裡投稿,因为给我投稿就等于是在向《布莱克伍德》這些大文学杂志宣战。
而且,报纸销售也沒你想的那么容易,读者们的口味每天都在变化,想抓住他们的眼球可不容易。我就算要重新做报纸,也得先找清自己的定位,弄明白我的目标群体到底是哪些人才行。”
亚瑟听到這裡,笑着举了個例子:“那么,你觉得考珀夫人再加上科德林顿夫人、米尔班奇夫人、萨默维尔夫人這些蓝袜社的可爱女士们行不行?喔,对了,或许這裡面還要加上几位皇家海军的绅士,也包括那位在威斯敏斯特选区击败了你的托马斯·科克兰将军。”
迪斯雷利本来就是随口一說,可当他听到這一连串的人名从亚瑟的嘴裡报出来的时候,他顿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亚瑟,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嗎?這些绅士淑女凭什么要买我的报纸?”
亚瑟也不多說,他从怀裡抽出《基督山伯爵》的稿子塞了過去。
他笑着說道:“因为這些绅士淑女告诉我,只要有哪家报纸刊登這份东西,那他们就愿意先订一年份的。另外,我再补充一点,《布莱克伍德》今天刚刚說這份稿子是垃圾,所以我才来问问,你对它有沒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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