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时尚代言人(4K)
正当小伙计琢磨着這位先生估计是哪個竞争对手找来闹事,并准备把他给哄出去的时候,一直待在后面观察着這裡动静的调香师见状,赶忙出声道:“戴维!”
他走上前来,将小伙计支开:“你去那边看着点吧,這位先生是個行家,由我亲自来接待就行。”
紧接着,那位调香师便笑脸盈盈的问了句:“您是从巴黎来的?或者說更进一步的說,您或者您的父辈曾经在帝国的宫廷裡效力過嗎?奶酪味儿這事儿,我听我鲁宾先生提過一次,知道的人可不多啊!”
让亚瑟讶异的是,对方提问时用的居然是法语,不過既然对方有這种先入为主的概念,亚瑟倒也不介意展示一下他从维多克那裡学来的扮演技巧。
而要想扮演好一位法国人,其主旨便在于拿捏好那副不可一世的气势。
就像是不列颠人常說的那個笑话一样:法国人与上帝的区别在哪裡?区别便在于,上帝不会认为自己是個法国人,而法国人却觉得自己是上帝。
埃尔德也常常讥讽大仲马,亚历山大這家伙放個屁都是往上飘的。
亚瑟故意拖慢语气,微微将自己的下巴昂起四十五度,开口道:“是嗎?我可不觉得這是個秘密,光是在我认识的人裡面,就应该至少有三個人知道這件事。”
“三個人?”调香师闻言态度愈发谦恭:“能否冒昧的询问一句,您說的是哪三個人嗎?說不定他们也是我們的长期客户呢。”
亚瑟揪了揪自己的衣领,神气道:“一個老瘸子、一個小傻子還有一個大胖子。”
调香师听到這话,琢磨了一会儿,但想了半天他也只猜出了其中一個答案,调香师小心翼翼的探问道:“敢问您,您口中的那位老瘸子……”
亚瑟装作不耐烦的直甩手:“佩裡戈尔家的。”
调香师顿时肃然起敬,他惊呼道:“果然是塔列朗先生!”
“這位先生!”亚瑟提起手杖佯装愤怒的指责道:“您难道是在暗示,我在侮辱聪明睿智的塔列朗先生是個老瘸子嗎?”
“当然不是。”调香师连连摆手,他一边掏出手帕擦着汗,一边解释道:“您当然是沒有這样的意思的,我怎么敢破坏您与塔列朗先生的伟大友谊呢?”
“那侮辱塔列朗先生的就是您喽?”亚瑟哼了一声:“改天我去大使馆做客的时候,可得把這事儿和他好好說道說道!”
“别别别!”调香师赶忙劝阻:“先生,我对塔列朗先生绝无不敬之意。实不相瞒,我早年在巴黎跟着鲁宾先生学调香的时候,可是一直都很崇敬塔列朗先生呢!”
亚瑟刁难道:“是嗎?你說你崇敬塔列朗先生,有什么证据嗎?”
调香师见亚瑟不信,赶忙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当然有证据了!我对塔列朗先生的经历如数家珍,我一有机会就要向大伙儿打听他的事情,梦想着有一天能像塔列朗先生那样纵横于各种上流社会的宴会沙龙。您估计知道吧,塔列朗先生当年可是迷得斯台尔夫人和雷卡米埃夫人找不着北,两位高贵美丽的夫人還在沙龙上为了他争风吃醋来着呢。”
嗯?還有意外收获?
亚瑟扯着嗓子问道:“還有這事嗎?”
调香师见他感兴趣,于是便一边赔着笑,一边讲起了故事:“当然了,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塔列朗先生還年轻。当时他本来是去参加斯台尔夫人的沙龙,但他在宴会上却被雷卡米埃夫人抓住了心,整场宴会几乎都围着她转。
斯台尔夫人因此气的直接质问塔列朗先生:‘假如我和雷卡米埃夫人都掉到河裡,伱救谁?’
当时大伙儿以为塔列朗先生今天肯定是要出糗了,毕竟這個問題自从几個世纪以前就长久的困扰着男士们,但塔列朗先生对于這個問題却无疑是开创性的。”
“他說什么了?”
调香师笑着回道:“塔列朗先生說:‘夫人,您這么伟大,肯定会游泳的!’這個回答把大伙儿都给逗笑了,唉,您看看……我要是能有塔列朗先生一半会說话,估计早就当上御用调香师了。”
亚瑟闻言,从上衣兜裡掏出了個小本子随手记了两句。
调香师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他不解道:“您這是干什么呢?”
“沒什么。”亚瑟开口道:“我和你一样,对于塔列朗先生的趣事向来感兴趣。但是我這個人记性不好,所以总是需要写下来才行。下次宴会上,我也要把這個事讲给其他人听。”
调香师对此倒也沒多說什么,但是他還是对亚瑟刚刚提到的另两個人很感兴趣:“不知道您刚刚說的小傻子和大胖子是……”
亚瑟闻言,只是一挑眉毛警告道:“你怎么能這么侮辱一位皇帝和世界级文豪呢?”
调香师愣道:“文豪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位,但皇帝不是矮子嗎?”
亚瑟被他的這個脱线回答也弄得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拿起货柜上的一瓶香水询问道:“你们店裡的香水,砷加多了吧?”
“砷?不不不,我們在香水裡不加那东西,那是面霜裡面用的。”
语罢,调香师也不敢再对這位不知身份的贵客有所怠慢了,他赶忙把他請到二楼的贵宾区:“這裡的货品恐怕入不了您的眼,您還是去二楼看看吧,那裡的货都是顶好的。”
亚瑟一边向二楼走去,走到半道,還不忘转身吩咐了一句:“芮谜先生今天在嗎?我之前去杰明街找他,但是那裡的人告诉我,他换到這边来工作了。他调制的那些古龙水,我還挺中意的。”
“啊!您原来是找芮谜的呀。”调香师松了口气,他面带笑容的回道:“那您先在二楼喝点茶水,他今天上午有個约会,下午才来這边工作。”
亚瑟微微点头,转身便上了二楼。
他刚刚在二楼冒出一個脑袋,便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嗓音。
他循着声音望去,那是正在二楼茶水休息区与人喝茶聊天的迪斯雷利。
這位近日春风得意的《英国佬》主编脸上的笑容简直都快溢出来了,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身披足以覆盖至小腿的紫红色鲁丹郭特外套、下穿米黄色贴身长裤、内搭一件深黑马甲佐以翻领简洁衬衫的衣着考究男士。
迪斯雷利笑着恭维道:“布鲁梅尔先生,真是沒想到能在這裡遇上您,我還以为您這位引领伦敦男装风尚的皇室衣着顾问平时只会在萨维尔街和杰明街出沒呢。”
布鲁梅尔放下咖啡杯,嘴角挂着些笑意:“如果是采购晨礼服、皮鞋之类的东西,肯定是去萨维尔街和杰明街比较好,但是香水的话,明显還是摄政街与邦德街更具代表性。”
迪斯雷利询问道:“是嗎?可我听說王室的御用香水不是杰明街89号的佛罗瑞斯嗎?”
“香水這個东西,還是得看個人喜好。”
布鲁梅尔回忆道:“先王乔治四世确实是更偏爱佛罗瑞斯不假,但是咱们现在的威廉陛下還是更喜歡用法国的香水,他很喜歡源自法兰西的各种时尚物品。我私底下猜测,這估计是受到了他那個未通過《王室婚姻法》认可的非法前妻、女演员多萝西·乔丹的影响,毕竟乔丹夫人对法国风尚的喜好可是众所周知的。你可能不知道,咱们的国王陛下甚至于在作他那沒完沒了而又无聊透顶的餐后讲话时,都得使用法语呢。”
迪斯雷利听到這儿,也忍不住咧嘴笑了:“陛下的演讲有那么糟糕嗎?”
布鲁梅尔撇了撇嘴:“倒也有喜歡听他讲的,比如陛下的皇家海军侍从武官们,他们都說听陛下作餐后演讲总会让他们感觉自己变得年轻了。刚刚晋升皇家海军元帅的甘比尔阁下也称赞說:‘這么多年過去了,陛下的演讲還是這么带劲,每每国王陛下发表餐后演讲的时候,都让他勾起了当年他与国王陛下一同在北美服役时的回忆,那语气和神情,简直就和国王陛下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冲着大伙儿喊转舵是一样的’。”
来自皇家的秘闻总是能引起英国人的兴趣,迪斯雷利自然也不例外,他笑着追问道:“陛下的品味总不至于糟糕成這样吧?”
布鲁梅尔开玩笑道:“如果是和他的兄长乔治四世比,国王陛下的时尚品味肯定是远不如的。不過如果是相较于议会对他的期望,那国王陛下现在所呈现出来的表现,還是大大超出了。国王陛下最多也就是喜歡喝点酒,偶尔做個演讲出出风头,但是在政治议案上却不怎么乱搅和,也能够接受大臣们的意见与請求,按照大伙儿期望的模样去治理這個国家。就我的了解,至少威灵顿公爵和咱们的首相格雷伯爵对国王陛下還是挺满意的。”
迪斯雷利大笑道:“伦敦市民不是也挺喜歡他的嗎?他可比先王乔治四世受欢迎多了。虽然早年的时候,他是個花钱大手大脚欠了一屁股债的贵公子,但是自从迎娶了来自萨克森-迈宁根的阿德莱德公主以后,有赖于阿德莱德公主勤俭持家,他的债很快就還清了,而现在更是一跃当上了国王。之前加冕的时候,国王陛下不是還想把整個加冕典礼都给取消了,给国家省点钱嗎?当时不列颠的公众可是都在为他欢呼呢。”
布鲁梅尔闻言掏出手帕擦了擦前额的汗珠:“本杰明,你可别提這事了。上议院的各位阁下们为了說服他接受加冕典礼,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呢,然而即便這样,加冕最后的豪华宴会還是被他给下令取消了,整個典礼的花费直接降到了先王加冕花费的十分之一。就因为這個事,托利党那些强硬保守派的阁下们直接气的破口大骂,宣称自己非得抵制這個只有半拉子王冠的国家。要不是有威灵顿公爵压着,那帮阁下估计在加冕典礼上就要开始甩脸子了。”
迪斯雷利开口问道:“原来還有這事儿呢?可我看那天在加冕典礼上,国王陛下不是挺高兴的,先王的棺材就摆在那裡,葬礼還沒结束呢,他便大声的和朋友们說着话。加冕完以后,他便顶着那张带着海军红的脸蛋登上巡游马车,高兴地站在马车上冲着欢迎他的伦敦市民挥手。公众都很喜歡他,感觉他就像是自己能在西印度码头见到的水手一样。”
布鲁梅尔听到這裡,赶忙抬手示意迪斯雷利打住:“够了,本杰明,不要再說了,這实在是太過影响皇室体面了。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现在的国王陛下自有他的优点,勤俭节约、爱好也不怎么费钱,最多就是喝点酒、吹点牛。而且自从新王加冕后,国王陛下在公众面前露面次数可比先王多多了。先王喜歡窝在温莎城堡裡奢侈生活,而威廉陛下则更喜歡出现在伦敦市区和码头散步,這一点他倒是和法兰西那位刚刚加冕的路易·菲利普一样,我听說路易·菲利普也喜歡提着把小遮阳伞在巴黎的塞纳河边打发時間。”
迪斯雷利也感叹道:“說来也是不容易,不列颠多少年沒有過這么招民众喜歡的国王了?普通公众喜歡他、皇家海军喜歡他、威灵顿公爵认可他所以陆军也喜歡他。這么算起来,恐怕就只有那些见不得半拉子王冠的阁下们不喜歡他了吧?”
布鲁梅尔喝了口咖啡:“但遗憾的是,见不得半拉子王冠的阁下们全都坐在上议院裡,国王陛下不止一次和我抱怨過,他觉得那帮自以为有教养的家伙好像把他当成空气了。”
亚瑟听到這裡,拄着手杖走了上去,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本杰明。”
迪斯雷利看见了亚瑟,赶忙笑着起身介绍道:“啊!亚瑟。来,布鲁梅尔先生,我来为您介绍一下,這位是大伦敦警察厅的亚瑟·黑斯廷斯警司,你知道《黑斯廷斯探案集》嗎?那也是他的作品。”
這個月的月票上的有点凶,转眼七千月票了,那今晚還有加更,不過估计得到半夜或者凌晨,各位明早起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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