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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犹太争执

作者:趋时
第374章暴怒的迪斯雷利

  “你就是一個懦夫,胆小鬼,你配不上犹太民族!”

  “喔,迪斯雷利先生,你的說法我照单全收。而且您确实要比我高尚的多,一個尊敬的托利党议员,一個骨子裡的盎格鲁-撒克逊人,身上流淌着高贵的不列颠蓝血。只不過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大部分人的血脉都是从物质上继承,而您反倒像是从精神上被提纯。”

  大仲马望着被捆在两把椅子上隔空对骂的迪斯雷利和海涅,一向乐观豪迈的法国胖子也禁不住觉得头疼。

  他冲着亚瑟问道:“要不咱们再把他们的嘴堵上?埃尔德的袜子還有嗎?”

  亚瑟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淡定的喝着茶:“亚历山大,我向来不主张把自己吃過的苦头也让别人吃一遍。”

  大仲马一听到這话,登时想起了那天在剧院的遭遇,他忍不住反讽道:“想不到,我們的黑斯廷斯警司還有如此人道的一面呢!”

  “当然。”对于大仲马的赞扬,亚瑟照单全收:“我們苏格兰场的警察都是受過专业训练的。你可以好好看看《大都会警察法》,不列颠应该是目前世界上对警察限制最多的国家了。”

  一旁的亚瑟和大仲马听到這话,纷纷掏出手帕遮住嘴止不住的咳嗽。

  但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爷必有其孙,這裡的老老少少同样荒唐地认为,仿佛他们尽是世上的鲜花,而其他人则只是一片野草。老老少少尽干同样的蠢事,都希图以祖上的丰功伟绩来掩盖自己的微不足道。

  亚瑟回道:“抱歉,海因裡希,虽然你這段描写确实很生动。但是,我們的国王也是来自德意志的。而且我們的王子大多娶的也是来自德意志各邦国的公主。”

  “有什么不敢的!”

  “地下出版?”海涅一听到這话,登时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

  他禁不住即兴复制起了自己在下院的那场博得满堂彩的开场语。

  亚瑟扭過头向海涅重新强调道:“不列颠可以說实话,但是我們现在的問題就在于,最近《英国佬》的作者裡,想說实话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坚决拒绝出版《红与黑》,甚至還扬言如果被他发现市面上在流通這东西,他就要去议会举报。

  亚瑟听见迪斯雷利提到帕麦斯顿,不由转头问道:“那份關於他在波兰問題上的弹劾案,你不是沒交上去嗎?你怎么得罪他了?”

  “那帕麦斯顿同意了嗎?”

  亚瑟将稿件展示在海涅的面前,只见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

  尤其是赛克斯夫人为了帮他实现踏上政坛的愿望,不惜主动去勾搭林德赫斯特伯爵,并为两人牵线搭桥的经历,更让他笃信大仲马掏出《红与黑》完全是在拿他开涮。

  但是攻击首相,我现在還沒有那种份量。攻击大法官,显然会让你难做。攻击财政大臣,我现在還打算进财政口的委员会呢。而攻击内务大臣,也基本上得提到苏格兰场的种种問題。所以挑来挑去,我觉得還是拿帕麦斯顿這個外交大臣开刀最合适。”

  毕竟像是我這种新人议员,要想在议会打出名气,就得挑几個大人物下手。而内阁中最大的人物,就是首相、财政大臣、内务大臣、外交大臣和大法官了。

  “本杰明,這书真不是我写的。”

  一想到我們的德意志人曾经要养活這么多不止无用反倒有害的虫豸,哪怕今天可能是德意志一年中最炎热的一天,也让我感到不寒而栗。对不起,我各位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請容许我在這裡停笔,因为我得先打個喷嚏……

  說到這儿,迪斯雷利又忍不住吹嘘起了自己今天在下院的精彩一战。

  总而言之,這個已经三十出头的家伙有点自我意识過剩。

  海涅皱着眉头问道:“這段有什么不妥嗎?我說的可都是德意志的贵族。”

  “同意?他当然不同意了。鬼知道他在奥斯曼和埃及的战争問題上为什么這么犹豫。如果說,他不愿介入波兰問題是由于担心恶化与俄国人的外交关系,我尚且可以理解。但是对埃及也這么犹豫,他难道是担心恶化同阿裡的关系嗎?

  要知道,阿裡的军队裡有一支专门的法兰西军官团,他的部队采用的也是一整套的法式训练标准。他难道就不怕埃及击败奥斯曼以后,法国人的势力在北非做大嗎?

  下院不止我一個人想不通這是为什么,甚至就连一部分辉格党议员也不知道帕麦斯顿到底在干什么。要我說,他一准是从阿裡手裡收了钱,否则根本解释不通這個問題。”

  想到這裡,迪斯雷利突然明白了大伙儿为什么经常說——法国人主宰陆地,英国人占领海洋,而德意志人则统治着空中的王国。

  “亚历山大,虽然你說得对,但是你也别打岔。”

  随后又拿出了《红与黑》的稿子让他過目。

  “那你怎么能把实话给說了呢?”

  海涅皱着眉头,他先是瞧了眼难为情的大仲马,随后又瞧了眼局促不安的丁尼生,最后又把目光落到了亚瑟的脸上,不确定的回道:“我還以为不列颠是可以說实话的。”

  我之所以這么称呼您,是为了表示我对您這個人毫无恶意。而且,pam听起来和sham(耻辱)、flam(欺诈)、scram(滚开)放在一起還挺押韵的。”

  他返回編輯室裡翻出海涅的稿件随便摘了一段朗诵道:“人们只要沒有吃喝,便会情不自禁的用手指击鼓,弹奏出《红色断头台进行曲》来。那时候,贵族们又会被拉去吊在路灯杆子上。”

  大仲马紧跟着补了句:“但只能說一点点,你得给我們留出一点空间。”

  不過海涅還有救的原因便在于,当他发现自己還沒有获得一份稳定但又高薪的工作时,他還是愿意暂时性的弯一下腰的,就像他面对德意志大出版商科达的时候那样。

  如果是别人說這话,亚瑟只当他是在說大话,但大仲马說這话,亚瑟只能心服口服。毕竟人家真的這么干過一回。

  无论大仲马怎么解释,迪斯雷利都不相信,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于连英国的翻版。

  而迪斯雷利则已经气的头顶生烟了:“为什么要在威斯敏斯特?你难道不敢在普鲁士做這种事嗎?”

  大仲马的话刚說完,便听见迪斯雷利那头咆哮:“我敢站在议会上当着所有议员的面光荣的宣布我的犹太血统,历数犹太民族的辉煌過往。你呢,你敢做這样的事嗎?”

  海涅不屑道:“你要是不相信,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一趟威斯敏斯特宫。”

  大仲马颇有些不满:“不過……本杰明,我得坦白的和你說。即便咱们不出版這本书,其他出版社也会考虑的。巴黎第二文社考虑了好几家出版商,只是由于我的关系,他们首先把《红与黑》推薦给了《英国佬》罢了。

  “知道啊!”

  亚瑟点头道:“不列颠当然是可以說实话的。”

  亚瑟见到迪斯雷利居然倔强成了這样,也只得表面松口道:“好吧,本杰明,你是大股东,出版的事情你說了算。”

  “其实理论上来說,威灵顿公爵当时是首相,而温切尔西侯爵也是上院议员,所以他们的這场决斗是违法的。”

  大仲马好奇道:“可是现在波兰問題不是沒法提了嗎?你现在還能拿什么攻击他?”

  亚瑟等人先是简单的同他介绍了一下《红与黑》和《先人祭》的情况。

  “对对,沒错,你们甚至连管制非法出版物的权力都沒有。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们是真的沒有。”

  迪斯雷利先生坚称,這种不正之风,早该管管了!

  海涅见到這個情况,只是吹了声口哨,冲大伙儿耸肩道:“先生们,看来阻碍出版自由的幕后黑手你们现在已经找到了。”

  至于那些贵为君王的蠢材,只要把他们迷惑人的假面揭去,就可以发现他们其实并不比他们的臣下高明到哪裡去。而法国大革命的好处便在于,为德意志结束了许多小邦国君王的专制统治,這对四分五裂的德意志绝对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

  大仲马瞪大了眼睛道:“那是因为我不在那儿!如果我在那儿,绝对会第一時間冲向军火库。”

  丁尼生听到這话,只是咳嗽了一声,小心提醒道:“算是我拜托您了,海涅先生。如果你是站在大街上這么胡說的话,警察就得請你去喝茶了。”

  “好吧。”

  像是這种有话题性的书籍,销量向来不错。你想想,议会都已经大力查禁情色文学已经一個多世纪了,但是我也沒少在埃尔德的书橱裡发现漏網之鱼啊!”

  亚瑟从大仲马手中接過稿件,随手翻到做了记号的一页:“当然,如果你只是說那些的话,《英国佬》接受法庭传唤的时候,還可以用你刚刚提到的說辞推脱。但是,這一段可就有点严重了。”

  迪斯雷利见他俩聊开了,急的连忙询问之前谈起的非法出版物的事情。

  “喔!”海涅听到這话,略带嘲讽的回道:“我差点把這個事给忘了。毕竟德意志可是世界最大的君主繁殖场,以他们的配种速度,我甚至觉得以后南美各国的总统和国王也能娶上德意志公主。如果按照不列颠的商业思维做事,倘若南美各国决定一口气迎娶六個,那第七個我們就免費奉送。”

  大仲马挠了挠侧脸道:“总得来說就是這样。海因裡希,我們最近的名额有点不够用了。如果你不介意排期的话,我們也可以帮你在主刊出版。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關於国王的那段我会做一定的删改。”

  岂料迪斯雷利听了這话,惊得赶忙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什么?你们要出版這种玩意儿!你们這帮家伙是生怕帕麦斯顿拿不到反制我的理由嗎?”

  海涅這個德裔犹太人虽然不满足于梦裡的自由,但是他却满足于梦裡那個已经成为了无畏战士的自己。

  迪斯雷利刚刚消气,這才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

  海涅一本正经的回道:“我又不傻。我如果那么干,警察会把我抓起来的。普鲁士国内想把我送进班房的人不在少数,我可不能這么轻易的就顺遂他们的心愿了。”

  大仲马闻言揶揄道:“那苏格兰场为什么不去抓了那個老头?”

  “伱敢?”

  他怒不可遏的扭头冲着大仲马质问道:“什么司汤达!亚历山大,我看這本书是你小子写的吧!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這么对我?咱们不是說好了,有的事情你知我知,再不会有第三個人知道了嗎?但是现在,這本书是怎么回事呢!”

  “那不是正好?!”

  迪斯雷利气呼呼的回道:“如果《布莱克伍德》敢出版這玩意儿,我肯定要趁机把他们搞破产!”

  海涅的作品审查工作一直是由大仲马负责的,法国胖子开口给他解释道:“海因裡希,或许是過得時間太久了,以致于你都忘了自己在《北海集》裡写了什么。”

  迪斯雷利听到這话,胸口一阵猛烈地起伏。

  正如德意志的思想家们总是满足于思想裡、梦裡的自由,而完全不觉得這是德国人的缺陷。

  在汉诺威這個国家不见别的,只见家谱树,树上拴着马儿,到处尽是树木,因而全国昏暗朦胧,虽有马匹无数,国家却裹足不前。這些地方的贵族十分倨傲,但我不怪他们,因为他们从未受到過良好的教育。如果汉诺威的少年贵族能受到更好的教育,可以免去不少怨言。

  亚瑟与大仲马互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的开口道:“我觉得《布莱克伍德》应该会出版的。”

  亚瑟端着茶杯耸了耸肩:“你說呢?我也沒见法兰西宪兵在拿破仑登基的时候出动啊!那個事件的性质可比威灵顿公爵来一场决斗严重多了。”

  迪斯雷利得意洋洋道:“沒法提波兰不要紧,我可以提奥斯曼和埃及的事情啊!帕麦斯顿不是一直都标榜自己强硬嗎?所以我就在下院督促他应该尽快出兵,一方面维护我們在奥斯曼的商业利益,另一方面也可以报1807年我們的干涉军在亚历山大港被阿裡击败的一箭之仇。”

  “帕麦斯顿子爵,或许大家都喜歡這么称呼您。但是鉴于您一直标榜您高贵的盎格鲁-撒克逊血统,那么我就按照盎格鲁-撒克逊的方法,亲切的称呼您pam吧。

  如果换用塔列朗的话来說,一般人如果到了三十岁還這样就已经沒救了。

  大仲马禁不住笑着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下院果然不是良善之辈待得住的地方,我要是在那种地方,估计早就拔枪了。”

  亚瑟对海涅接连不断的发炮也有些受不了了,他趁着迪斯雷利陷入思考的片刻安宁开口道:“海因裡希,我可以理解你的理想和抱负。但是,考虑到目前伦敦的局势变化,我們也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你的《旅行素描》第二部《北海集》转为地下出版。正好今天你也在這裡,所以我們打算听听你的意见。”

  亚瑟将那篇稿子放下,认真的询问道:“海因裡希,你难道不知道汉诺威的国王同不列颠的国王是同一個人嗎?”

  大仲马的腿搭在茶几上,不甚在意道:“但他们出了议会的大门不還是可以决斗嗎?威灵顿公爵去年不就为了《天主教解放法案》同温切尔西侯爵来了一次手枪决斗嗎?”

  他大喊道:“该死!亚瑟,快给我松绑!我可不是专程来編輯部同你们拌嘴的,你得同我去一趟中央卫生委员会。下院公共工程委员会的各位委员也正在那裡等着你和我呢。”

  阿嚏!

  海涅瞅了一眼亚瑟,又瞧了一眼他面前的茶壶和自己身上的绳子,耸着肩膀回了句:“我這不是正喝着呢嗎?”

  从前,大伙儿总是叫他自恋狂,迪斯雷利先生也承认自己有时候会自信到略显轻浮的程度。但是今天,他终于找出了一個比他更自恋的家伙,更糟糕的是,对方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现在光是写卡特先生的经历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是吧?当然,我也不是反对你们改编我的经历,但是你们最起码也得像是帮卡特先生润色那样,帮我也修饰一下吧!你们觉得,如果赛克斯夫人看到這個,她会怎么看我?”

  “你们今天真该去议员旁听的,這可是我当上议员后的经典战役。帕麦斯顿被我驳的完全开不了口,他接受完质询下台的时候,就连脸都是绿的,哈哈哈!林德赫斯特伯爵他们也对我的表现大加赞赏,還說這场大胜仗几乎把我灾难性处女演說的不利影响给全部盖過去了。”

  迪斯雷利翻了個白眼:“虽然波兰問題现在大势已成,我沒法直接开口。但是先前定下的攻击帕麦斯顿子爵的计划,我還不打算這么早就给放弃了。

  亚瑟淡定道:“這就是我們不允许议员在会议期间持枪佩剑的理由。”

  亚瑟点头道:“亚历山大,這就是我邀請你加入苏格兰场的理由。你一個人足顶得上三万吨炸药了。”

  岂料,迪斯雷利刚刚看完四分之一,尤其是看到于连勾搭市长夫人那段,犹太小子的脸便已经涨红了。

  “嗯……”亚瑟不紧不慢的嘬了口烟:“他们找我干什么?”

  “還能是为什么?”迪斯雷利开口道:“当然是为了那笔价值二十万镑的利物浦城区改造债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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