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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巴黎官场

作者:趋时
第433章巴黎官场

  “出生在凡尔赛宫?”

  参孙先是一愣,旋即就连表情也变得激动了起来,作为一名保王党中的正统王朝派,他的脑海裡禁不住升起了一阵令人心潮澎湃的猜测。

  “您……莫非您是一位尊贵的波旁嗎?”

  大仲马闻言禁不住哈哈大笑道:“很不幸,参孙先生,您猜错了。他可不是同波旁站一边,而是波拿巴派的头子之一。”

  参孙听到這话,立马吓得脸色苍白,就连握着咖啡杯的手也哆嗦着差点将咖啡洒了一桌:“這……您是說,一位波拿巴?”

  维多克打量了一眼路易的样貌,转瞬又想起了椰子树从伦敦给他发回的信笺,他顿时明白了面前這位高贵的波拿巴究竟是什么身份了。

  他谦卑的俯首询问道:“您便是那位‘在巴黎的荷兰王后’的儿子嗎?”

  参孙闻言抗议道:“维多克先生,這行的岗位都是固定的,而且這门手艺也沒有您想的那么简单。您或许是個好侦探,但是你很难成为一個好的刽子手。”

  “因为去年六月巴黎发生的起义?我记得您好像在那次行动中干得不错啊!”

  亚瑟话锋一转,把话头又转到了维多克身上:“对了,我差点忘了问您了。大巴黎警察厅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就把您给解职了?”

  我不想让他难做,于是就向他递交了辞呈。厅长收了辞呈,但也沒有直接让我卷铺盖滚蛋,只是对外說我已经退休了,還从上头给我申請了每月500法郎的退休金,但是這笔钱上個月就被停掉了。”

  至于剩下的時間,你在我那裡什么事都不用做,只需要在那些大客户来的时候,排出你的爵士名头,冲他们卖弄卖弄你编写的《大伦敦警察厅警务管理條例》,我照样可以给你开出一個相当优渥的报酬。”

  亚瑟听到這裡,顿时像是有些明白了過来:“看来您的愿望并沒有实现。”

  不得不說,维多克的脑筋确实活络。這样的能人,即便从保安部出来了,只需要给他一段時間,他立马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百万富翁。

  参孙开口辩解道:“先生,我无意冒犯,但是我希望您能理解,那些人不是折在我和我父亲的手裡,而是折在机器的手裡。”

  我不夸张的說,目前全法兰西应当有大约两万個骗子,他们活跃在社会的每一個角落。而在巴黎,则至少有五千個。我們假设這样一個游手好闲之徒每天可以拐骗10法郎,五千個骗子每天就是五万法郎,一個月就是一百五十万法郎,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万法郎!

  大仲马看到他情绪如此低落,忍不住安慰道:“维多克先生,在這個時間段退下来,对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去陪陪您的妻子,或者是情人们。去迷惑、忽悠那些青春靓丽、爱听传奇故事的商店女孩子们,或者是去剧院化妆间裡问候问候那些等待仆役呼唤出场的女演员们。您能做的事情其实還挺多的,您的传奇故事還远沒有结束呢。”

  参孙回道:“沒有,光是家父帮他们处决罗伯斯庇尔,就已经让他们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觉了,所以他们后来并沒有追究我們父子俩,還让我继续回去干我的工作。”

  原本正一边喝着洋葱汤一边看乐子的大仲马听到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他开口问道:“为什么?”

  参孙听到這位英国来的爵爷居然对他的工作有兴趣,颇有些受宠若惊道:“阁下,我沒法拒绝您的要求。如果您和维多克先生定下日子,派人来马雷路修道院附近的小巷通知我一声就行了。在下乐意为您效劳,领着您和您的朋友们参观家裡的机器。”

  维多克听到大仲马挑开了话头,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說的沒错,从现在开始,我就不受那個该死体制的束缚了。我的风流韵事一個接一個,在情场上,我就像是一朵云彩,想往哪裡飘就往哪裡飘。而要想搞定那些可爱的姑娘,首先需要的就是票子。

  大仲马听到从参孙口中报出的一连串名字,忍不住打趣道:“丹东、罗伯斯庇尔和圣鞠斯特,再加上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参孙家族对于波拿巴们也算是手下留情了,毕竟共和党与正统王朝派都有人折在他们手裡,而波拿巴则一個也沒有。”

  說到這裡,维多克還朝着亚瑟挤眉弄眼道:“老弟,我知道你应该沒那么急着去汉诺威,有沒有兴趣趁着這段時間在我這裡打個短工?巴黎人都知道神探维多克的名头,但是他们還不清楚苏格兰场大公亚瑟·黑斯廷斯爵士究竟是一個怎么样的家伙。

  维多克见状,赶忙将参孙重新按回了椅子上,他压低嗓音斥责道:“参孙!瞧瞧你在干什么蠢事?你难道不知道凯道赛公馆附近有许多正统王朝派的死硬分子聚集嗎?或者說,你今天就是来惹事的?”

  维多克开玩笑道:“或许等我的侦探社开不下去了,我也应该考虑买個机器玩玩,毕竟這可是祖传的金饭碗,巴黎简直再沒有比這更稳定的工作了。”

  亚瑟诧异道:“您平时都把机器放在家裡嗎?”

  更糟糕的是,你也知道我招募保安部探员的习惯,我喜歡招募一些有经验的老江湖干活儿。在莱热卧底餐馆的时候,他的脑袋上還挂着通缉令呢。這件事被几個我的仇敌一竿子捅到了内务部法律局长那裡。

  参孙闻言,忍不住站起身,失声惊叫道:“喔!我的上帝啊!”

  参孙摇头道:“不,他们放我出来倒不是這個原因。而是因为后来家父作为死亡执行人,干净利落的处决了罗伯斯庇尔和圣鞠斯特。所以,热月党人觉得参孙家族的政治倾向应该不会有問題。”

  参孙直言不讳道:“先生,伱還记得我之前說過,我年轻的时候曾经一度想要加入军队嗎?当时,我其实真的這么做了。但是我刚刚加入军队沒多久,热月政变就发生了,当时新上台的這些热月党人因为怀疑我支持罗伯斯庇尔,就把我关进了大牢。”

  诸位先生,你们知道這是一笔多么庞大的市场嗎?维多克侦探社简直是大有可为啊!自从侦探社开张后,每天早上一开门,那些银行家和生意人简直能把门槛都踏破了。为了追回他们的商业损失,這帮家伙的开价一直都很大方。”

  說白了,這家伙是想着借他的爵士名头和苏格兰场助理警察总监的工作经历,为新开张的侦探社吸引客户。

  “喔,老弟,解职這個說法或许太不客气了。准确来說,我是被迫辞职的。”

  他窘迫的摘下帽子,小声的向路易道歉道:“我……不,阁下,我对您绝无冒犯之意。要知道,我們参孙家族在拿破仑帝政时期也一直是恪尽职守的,我們从未给這個社会造成過什么麻烦,我……喔,上帝啊!原谅我吧,阁下,其实比起波拿巴派,我其实更讨厌共和党人。”

  他的這声惊呼,立马引来了咖啡厅当中不少食客的目光。

  或者我們退而求其次,你不想办案子也沒什么。你只需要每天去我那裡吃個早餐,同我侦探社裡的小姑娘们谈情說爱、讲讲你的传奇故事也可以。你不要害羞,巴黎的姑娘们比你想象的热情很多。

  亚瑟听到這话,忽然突发奇想的问了句:“我能提出一個冒昧的請求嗎?如果您方便的话,您能否带我参观一下那個机器,我想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维多克哈哈大笑道:“老弟,這都是多亏了你有一個清白的出身,而不是像我這样,虽然顶着警察的名头,但实际上却被认为是潜在的危险人物与犯罪分子。

  “机器?”亚瑟问道:“您說的是那個鼎鼎大名的断头台嗎?”

  亚瑟听到這儿,总算明白了维多克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参孙看见這位和善的先生开口,笑着点头道:“沒错,但是我更喜歡叫它机器,断头台听起来太血腥了。”

  维多克摇了摇头道:“不是因为這個。我在保安部的部下卷入了一场官司,我們的一位名叫莱热的警探被指控犯了教唆罪。保安部当时正在监视一個盗窃团伙,当时他们貌似正在一家枫丹白露街上的餐馆踩点,于是我就派莱热去那家餐馆卧底打工,试图拿到他们实施盗窃的具体時間。

  莱热的工作能力很强,他在那家餐馆做了沒多久,那個犯罪团伙就和他搭上了线,他们希望从莱热的手裡拿到餐馆钥匙并用蜜蜡复制一把新的。我让莱热将计就计,在他们打算实施盗窃的当天把他们抓了现行。

  维多克呵了一声:“老弟,你猜对了。日索凯厅长是会计出身,也是一位杰出的银行家,保安部的财务报告吓了他一大跳。所以我一离开,他们就立刻改组了保安部。现在的保安部,经费已经交给了市政预算部门统筹管理,而且也不再录用有犯罪记录的家伙了。

  事情就這样越闹越大,为了挽回大巴黎警察厅的声誉,日索凯厅长也有些动摇了。他同样认为保安部打击犯罪的手段存在一些‘引诱’的成分。不過,念及我和他之间的旧情,他也沒有直接解雇我,而是一直在等我自己辞职。

  富人们住着大别墅,坐着英格兰纯血马拉的二轮敞篷马车,穿谢弗勒尔的品牌衣裳,戴沃克牌的手套,帽子是邦多尼的,脚下踩的靴子是冈加诺的,手杖使的是托马森的,就连雪茄盒也是吉龙克斯做的。只要我能替他们解决問題,报酬完全不是問題。

  但是那帮家伙在法庭上一口咬定,他们之所以实施盗窃是因为收了我给的五百法郎。他们撒谎說,盗窃的主谋并不是他们,而是我,莱热则负责教唆他们实施犯罪。至于他们這帮小偷,他们只不過是替我們這几個保安部头子打下手的。

  一切的一切都管理的非常规范,规范到保安部再也拿不出什么璀璨辉煌的战功。我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一個令我陌生的地方。那不是什么大巴黎警察厅保安部,我更愿意称其为‘新苏格兰场’。”

  說到這裡,维多克顿了一下,又酸溜溜的接道:“亚瑟,我也不怕你笑话,你参与修订的那份《大伦敦警察厅警务管理條例》還被日索凯拿去参考了。在他的眼裡,這可是重点材料。你這种擅长写材料的人物,永远比我這种在街头摸爬滚打的重要。如果你是在日索凯的手下办事,多半沒几年就能青云直上。”

  参孙点头道:“是的,机器可是我們的生产工具,也是参孙家族私有财产的一部分。一個沒了机器的刽子手,還怎么履行自己的职责呢?”

  刚刚从震惊中回神的参孙,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举止似乎有些不妥。

  大伙儿都知道,我在過去的四分之一個世纪裡都在追捕罪犯。大巴黎警察厅不用我,有的是人用我。

  路易听到這裡,也来了兴趣:“所以,你觉得波拿巴比共和党好的原因,是因为后来拿破仑把你从大牢裡放出来了?”

  還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喜歡冒充银行家,在巴黎最繁华的街区租一间办公室,再招募几位青春靓丽的女士往那儿一坐冒充出纳,再让推销员哄骗傻子们来這裡办理银行业务。他们先诚信经营一段時間,等到大伙儿把他们当作正经人以后,便开始大发横财涂改汇票,让其他银行去承兑。等他们赚的差不多了,一夜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换一個新地方,用一個新名字继续开张。

  亚瑟笑着开口道:“能帮上您的忙,我当然不胜荣幸。不過您如果让我在侦探社坐班的话,可能在時間安排上我就有些错不开了。”

  而巴黎這座城市,法兰西這個国家,我們什么都缺,但唯独不缺犯罪者。我知道有许多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的骗子,后来家道中落,但又改不了铺张浪费的恶习,于是便天天在王宫附近闲逛,兜售他们那些分文不值的赝品古董。

  亚瑟听到這话,出声替维多克打抱不平道:“巴黎的阁下们看起来比伦敦還不厚道,白厅街最起码给我立了個爵士的牌坊。而您這边,您提着脑袋替他们卖命,到了最后换来的却是這样的忘恩负义。”

  维多克喝了口咖啡:“可是我记得你父亲原来不也奉罗伯斯庇尔的命令处决了山岳派的丹东嗎?热月党上去以后沒找你麻烦?”

  但是,我必须得說,在我個人看来,要想使犯罪率下降,還是应该雇佣一些对犯罪分子知根知底甚至曾跟他们一起鬼混過的人,来以毒攻毒。我愿意以我個人的辞职与离开,来承担枫丹白露盗窃案的全部责任,但是保安部的其他警员不应受到牵连,因为整個巴黎都需要他们。”

  维多克眼珠子一转,他還以为亚瑟是想拒绝他:“老弟,如果是价格問題,你随便說個数,我就算有困难,也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亚瑟摆手道:“维多克先生,這不是钱的問題。毕竟我這一趟来巴黎,要去拜见许多朋友,中间抽空還得去一趟巴黎科学院。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還需要陪路易去杜伊勒裡宫觐见贵国的国王陛下。不過,如果您碰上什么大客户了,需要我与您一同前去拜访,我并不介意帮您這個忙。因为我也确实很想认识认识目前巴黎各界的风云人物们,塔列朗先生和我谈過很多次的巴黎社交宴会我可是早就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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