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章 咖啡
“汪家哪裡对你不好,你从小到大都是汪家人,這些年反倒精神失常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那人粗喘了口气,翻身平躺在地板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半晌抬臂挡住了眼。
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七年前你潜进档案馆,翻了自己的档案。”
“六年前,你照着档案上的记录挨個找人求证身份。”
“五年前,在长老质问你时打伤长老,自己也在床上躺了两個月。”
“伤還沒养好就往外跑,整日整日地待在外面。”
汪牧围着他碎碎念,“汪家养了你這么多年,你這些年一点事沒干不說,你還净给我找麻烦。”
“跟着你的那些人被你甩开多少次,被你打伤多少次,你以为我手下能用的人很多嗎。”
“我沒打伤你的人,”地上的人虚弱开口,他打伤的都是汪家那几個老不死派去的人。
汪牧脚步微顿,他把那些人安排在汪舒身边,确实存着让汪舒教训他们一顿的心思。
這也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合作了。
“汪家不留无用的人,”他停了下来,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個碎碎念的人不是他。
“你别忘了,你哥哥死在了张家人手裡。”
江岚挑眉,哦豁,小东西還有两副面孔呢。
张秉年虽說现在脑子不好,但人应该挺好,既不是汪家人也沒死。
我就不太好了,成了汪家人還时不时被PUA。
江岚放下了挡着眼睛的胳膊,头顶灯光刺眼,他抬眸看着汪牧,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腰身下意识挺直,如墨长发扫在地上。
按在地上的手白皙修长,手背青筋凸起,指尖沾着血迹,显然身上余痛未消。
他的声音很沙哑,“哥哥……”
我哪来的哥哥,我就一個表哥。
族哥倒是多得很,但也沒敢跑他面前让他喊哥的。
“别忘了你哥是怎么死的,被张家人抓到后刑虐至死。”
那很可怜了,江岚内心戚戚,张秉年是有点惨哈,在汪家人嘴裡已经是死人了。
汪牧看到那人慢慢收紧了五指,半晌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关闭,那人坐在原地,背影孤寂。
……
“诶你說,這次還能碰到黑瞎子给我拉琴嗎,”江岚神情淡漠地走在路上,边走边和系统闲聊。
“非常好听啊,以后和他混熟了能不能让他给我录一段。”
之前江岚一直坐在远远的地方打游戏,耳边琴音模模糊糊,能听见但是听不清。
那還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欣赏黑瞎子的琴技。
“你问问他,能不能录個唱片,录個黑胶的,”系统蹲在他头顶给他出招。
江岚琢磨了下,“不咋行,开不了這個口,我现在是高冷男神。”
系统诧异地低头瞅他,只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脑袋,“你?我以为你现在的人设是忧郁。”
找個地儿一坐,一看就是背负着沉重過往的忧郁美男。
高冷不了一点。
“你讲话好冷漠,好像我从沒让你开心過。”
“……禁止玩梗。”
齐明拿着书推开咖啡馆的门,在街道上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沒看错,熟人啊。
他沒走回头路,转身拐进另一條街道。
半刻钟后,江岚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沉默。
“去教堂?”齐明把书夹在腋下,跑了半刻钟脸不红气不喘,衣衫微乱。
“嗯。”
“請你喝咖啡,去不去?”
……
黑瞎子重新推开咖啡馆的门,熟练地往裡面走。
咖啡馆色调温馨,透明的玻璃前挂着白纱窗帘。
角落处贴着很多小报,墙壁上挂着几幅画,過道边几盆绿植装饰。
一方方白色小桌和木椅靠近玻璃,微风吹過,白纱轻轻扫在桌旁。
屋内人不多,江岚看到有穿着繁复裙子的少女坐在桌前,带着白手套的手放在身前。
对面坐着身穿黑色西服的绅士,绅士微微探身,笑着和对面的佳人聊天。
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摆了一個白色陶瓷茶壶,两杯咖啡和几块蛋糕。
齐明坐到角落处的桌子前,招呼着江岚,“坐這。”
江岚走過去坐下,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過来,惊讶道,“齐先生,您不是刚刚离开嗎?”
“碰到朋友了,带他過来坐坐,還是老一套,”
服务员点点头,看向坐在另一边容色出众的男子,“這位先生呢?”
齐明看了他一眼,替他答了,“他喝摩卡,你看着上两份蛋糕。”
齐明来咖啡馆大多只喝咖啡,带上本书,错开德国人的下午茶時間,算是他难得的休闲。
他吃不惯這裡的糕点,太過甜腻糊嘴。
他還是喜歡中式点心,他家厨子做的,外边人做出来的着实一般。
服务员很快送了东西過来,他把咖啡和蛋糕摆在桌面后,随后退了下去。
“尝尝,”齐明把咖啡和蛋糕推過去。
那人垂着眼沒动,齐明又把蛋糕推過去些,“他们店裡的招牌。”
“15年的时候一個德国甜点师发明的,在德国很受欢迎。”
齐明看着那人试探性地拿起叉子吃了一口,這才收回视线,“神父說你最近沒去教堂。”
那人捏着叉子的手一紧,轻轻地“嗯”了一声。
坏了,齐明低头抿了口咖啡,這看起来可太可怜了。
他又想起這人面无表情說滚的样子,话說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外的形象。
两人沒再說话,時間静静流逝,齐明看那人吃完了一块蛋糕,把桌子中间那块又推了過去。
江岚抬头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好吃的小蛋糕,我大吃特吃。
齐明朝着服务员招了招手,“再上两份蛋糕。”
等那人吃完四块蛋糕,齐明也不知道他還吃不吃,他還想招手让人再上两份。
那人抿着唇,“不吃了。”
齐明居然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分不高兴。
這是吃不下了?
他眉头微挑,怎么搞得他虐待人一样,吃不下早說啊,還省钱。
又不是强逼着這人吃,想到這裡,齐明思绪一顿。
按照這人沉闷的样子,推到他面前的东西,他還真有可能不会开口拒绝。
因为他根本就不开口,齐明认识他這么久,說出口的话两只手都数得過来。
能让這人說出“不吃了”,齐明咂咂嘴,坏了,良心居然有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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