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回家
连着吃四块黑森林,他决定今晚刷牙前不再开口說话。
“那你還能吃四块,也是很厉害了,”系统吐槽。
江岚扭捏道,“很内向,吃不下也不敢說,一直吃。”
离开前齐明照例留下一句“记账”,转身往外走时却发现身后沒人跟来。
齐明回头一看,那人看着另一個角落的两個人。
那两人很自觉地走過去,紧张道,“您有什么事?”
“去付账。”
“诶等等,”齐明叫住两人,“說好是我請客。”
那人眼神如水,平静地看着他,齐明微微一笑。
“但你要是一定要付账,顺便帮我把以前的账也清了吧。”
江岚瞥那两個人一眼,“照他的话办。”
两人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付钱去了。
齐明一把拉住那人手腕,在那人疑惑的眼神中,拉着人面色如常地走出咖啡馆。
走出咖啡馆的下一秒,他拉着人就开始狂奔。
他对這片地方很熟悉,闭着眼都能摸清楚路,一直跑到一处小楼前。
齐明进门后先把门窗锁好,這才喘了口气,笑道,“我這安全屋今天之后算是废了。”
“你怎么报答我?”
方才在咖啡馆,這人问他有沒有能去的地方。
齐明沒答话,那人也沒再问。
“付账的钱不算,那算利息,”齐明单手叉腰,笑着看向仿佛還在惊讶的人。
江岚大为感动,异国他乡碰到好人了啊。
太不容易了,這么多年碰到的第二份善意。
第一份来自神父,那位大叔总是用一种悲伤的、看着自家孩子的目光看他。
搞不好真琢磨着和江岚建立养父子关系。
“我帮你治眼睛,”江岚开口,兄弟我不会让你做赔本买卖的。
包赚的。
齐明脸上的笑僵住,缓缓拉直了嘴角,眼神锐利,语气仍然透着笑意,“哥们怎么知道的?”
“我……见過和你一样的眼睛。”
“什么时候,是谁?”
“不记得了,”那人垂着眸,声音裡听不出来情绪。
他說着“不记得了”,平静又淡然,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你這是空口支票啊,我怎么信你?”
哥们先别管信不信了,你都把我拉過来了,问什么都晚了。
江岚收回欠打的想法,看向黑瞎子,“有热水嗎。”
這栋小楼设施齐全,齐明隔一段時間来检查一次。
半刻钟后,齐明提着一壶烧的半开的温水回到客厅。
“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你要的水,沒烧开,不耽误你用吧?”
江岚脱了外套、衬衣,赤裸着上身,随后提壶倒了杯水。
齐明看着眼前的美景,挑了挑眉,身材匀称,肌肉练得比他都完美。
无数浅淡疤痕印在冷白的皮肤上,如墨长发铺陈在身后。
黑与白的对比,晃了齐明的眼,他把视线放在這人的肌肉上。
既不過分夸张,又不失力量感,穿上衣服也方便伪装。
這人,高手啊。
“做什么?不接受献身抵债哈。”
那人平静地看了一眼,齐明感觉自己被骂了。
江岚把水泼在身上,片刻后,墨青色的麒麟文身浮现。
汪家有一部分人纹着麒麟文身,汪牧身上纹的就是麒麟。
江岚還记得最初几年,他還在实验室时,汪牧看着他身上的文身,轻笑一声,“连文身都不一样啊。”
汪家也试图复刻他身上的文身技术,可惜几年来一无所获。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汪家沒有动张秉岚的身体。
江岚觉得汪牧是有点偏执在身上的,這大兄弟的脸恢复不成原来的模样了。
他又不想顶着张秉岚的脸,当了首领后就毁了那张脸,整日戴着张模样普通的人皮面具。
江岚以为他不想提及那段被当替身的過往,谁知道他看了江岚的文身后,转头就给自己换了层皮。
在身上纹了個和张秉岚一模一样的文身。
江岚:“……”
最关键的是,他拿了张秉岚的佩剑。
江岚都以为自己那把剑被汪家人丢大西洋了,毕竟当时转移匆忙,還要防着张家人。
沒成想在那小子手裡。
江岚怀疑他可能還沒放弃那個狸猫换太子的计划,但又想到汪牧已经毁了那张整容的脸。
他有点怕,他怕汪牧惦记他的脸。
“嚯,”齐明绕着他走了两圈,“挺帅气啊兄弟,然后嘞,你想說明什么。”
“我身世复杂,”
“可怜,”齐明一脸惋惜。
沒了话音,齐明把视线从那人文身上收回来,抬头,“你继续,我听着呢。”
齐明感觉自己又被骂了。
這人轻飘飘看他一眼,不說话的时候,不用怀疑,那就是在骂人。
“对不住,”齐明拍了下嘴,“嘴快了,沒有嘲讽你的意思哈。”
江岚不再进行前情提要,直接进入正题,“你的眼睛是家族遗传病,发病時間不定。”
“你還沒到发病的時間,”說到這裡江岚顿了一下,“我见到的那個人……”
“你不是不记得了嗎?”
“好好好,我不說了,”沒等那人骂過来,齐明举手投降。
“我见到他时,那個地方……是中国,北平。”
那人眼神平静,唯独在說起那個地点时,语气有了两分波动。
“周围還有别人,那人身后是一個宅子,那個宅子……我、”
“那是你家?”齐明看這人說话费劲,主动接话。
却不想那人猛地抬头看他,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消下去的文身再次浮现。
半晌,那人喃喃道,“我想去中国。”
齐明能看出那人压抑在内心巨大的悲伤,他被困在一段记忆裡走不出来,想不明白。
他用了很长的時間想起北平,他想回家。
齐明叹了口气,“這個容后再谈。”
“不過你說你能解决我的眼疾,”齐明把手掌摊开在他面前,“這我是信的。”
手上掌纹清晰,原本杂乱的线变得连绵。
“眼疾的事我感触不深,但我得给家族一個交代。”
“我来德国前,有人嘱咐我有事沒事算一卦,什么时候遇到卦象变了,不拘大小,那是我改命的时候到了。”
那神棍确实厉害,桩桩件件居然都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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