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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蛊虫

作者:岁西
“那咱们现在来谈谈你身上的麻烦,”齐明收回手,捞過椅背上的衣服丢過去,“穿上吧,身世复杂的小可怜。”

  随后单手调转椅背,脚步一转坐在了椅子上,翘着腿抱臂冲着身前的人抬了抬下巴。

  江岚接過衣服的手微顿,看向齐明,“我不是。”

  齐明笑了,這人一眼看過去就剩個千疮百孔的壳子撑着。

  說他可怜吧,其实也挺凶,两人沒交過手,但齐明抓着他跑的那一路。

  這人的气息绵长,脚步不乱,他俩真较量,齐明估摸着自己要赢应该挺难。

  要說不可怜,齐明咂摸了下,又瞧了他一眼,那人穿好了衣服,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瞧着清冷冷的。

  齐明长腿一勾一送,把旁边的椅子送到那人旁边,“坐。”

  那人听话的坐下来,腰背挺直,坐姿端正,抬眼看他。

  和齐明大马金刀的坐姿完全相反。

  就是這样,齐明心下轻啧,他清冷冷地看過来,就让人感觉他已经被打碎了无数次。

  无数次怆然无助地把自己拼凑起来,蜷缩着,缓缓地呼吸着,带进肺裡的空气,都泛着痛楚。

  又在這阵痛楚過去后,若无其事地寻一個安静偏僻的地方,一遍遍地诘问着自己。

  齐明想到這裡有点牙酸,這人明显是失忆半残,再想想他常年被人监视的状态。

  “怎么称呼?”

  “……随你。”

  “行,随你先生,”齐明点点头,“先說說你现在的情况。”

  齐明已经被骂习惯了,面不改色提醒道,“你時間不多了,最好长话短說。”

  ……

  跟着江岚的两人付個钱的功夫就找不见了人,两人的表情瞬间惊恐了起来。

  怎么就這么倒霉,偏偏是他俩跟着的时候人又跑丢了。

  其中一人直奔教堂,另一人沿着一條條街道找過去。

  找到天黑都沒找到人,两人回基地时心都凉了半截,却沒想到峰回路转。

  出了电梯就在走廊上看到了那人。

  得救了,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你得和我們去见首领。”

  “嗯。”

  两人走在那人后面,心裡竟然诡异地有一丝感动。

  传言沒错,汪舒虽然很可怕,但他不为难底下人啊。

  从来不让跟着他的人难做,甩掉了人自己会找首领认罪。

  這差事也不是那么难做。

  电梯再次向下,江岚一路走到汪牧所在的房间。

  房门大开着,他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熟人。

  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某個熟人。

  汪冰照例用那双怨毒的眼睛盯着他,手从后腰抹過,最后還是顾忌着场合沒有掏枪。

  江岚无视她走到桌子面前,看着坐在桌后的汪牧,“怎么罚?”

  汪牧沒理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看向汪冰,“出去。”

  汪冰狠狠地瞪了江岚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去還带上了门,喝骂道,“谁让你们待在這的。窥伺首领,居心不轨。”

  跟着江岚的那两人眼珠子快翻上天了,骂了句,“疯女人。”

  神经病,汪家最不正常的就是她,偏偏首领還把她留在身边。

  “连個人都跟不住,废物。”汪冰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其中一人气笑了,“這疯女人好意思說别人是废物,要不是首领护着,她早被人杀了。”

  旁边那人拽了他一下,“闭嘴,你看看這什么地方。”

  那人后知后觉,猛地惊醒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說话了。

  两人分列两边,守着门口。

  屋内的两人耳力都异于常人,门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江岚不在乎,自从知道這人是真的蠢之后,他就把汪冰的威胁程度调低了几個档次。

  真希望汪牧身边都是忘本小姐這种人啊。

  “去了哪?”汪牧收回手,身子往后一靠,翘着腿,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

  “你想利用那個中国留学生做什么?”

  “你想去哪?中国?”

  江岚垂下眼,什么破嘴,沒一個能答的,闭麦吧您。

  沒有回应,汪牧毫不意外,张秉岚很少开口說话。

  他和這人交流最多的时候,還是刚见到张秉岚那会儿。

  那人明明是阶下囚,還能冷不丁伤到他。

  汪牧看着桌前的人,汪家沒有对张秉岚的身体改动一丝一毫,最多是每月取一次血。

  张秉岚在试验台上醒過来后,得到的记忆就是在某一次任务中,被张家人重伤。

  他哥哥为了掩护他离开,主动暴露,被张家人抓到折磨死了。

  汪舒九死一生回到汪家。

  他的记忆并不稳定,過往的经历和虚假的记忆交替,他也曾怀疑過自己。

  汪牧只說他是遭了张家人的暗算,被影响了。

  由此就有了每月一次的取血,理由是例行体检。

  那蛊虫是在洗脑的时候埋在张秉岚心脏中的。

  第一次发作是张秉岚闯了档案室,查看自己的档案。

  数十名汪家人围攻才拿下他,彼时张秉岚浑身是血,被压跪在地上。

  他沒有杀人,或许那时的他心裡只有对自己记忆的疑惑,還沒有怀疑自己汪家人的身份。

  汪牧走過去时他垂下了头,只說自己认罚,却不肯放开手裡的档案。

  汪牧允许了。

  這档案本就是为他准备的,裡面编造了汪舒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

  也就是那一次,汪牧喂了他一颗药,发动了蛊虫。

  药是幌子,沒什么用。

  等那人熬過了蛊虫发作,汪牧问他,“你对汪家的忠诚呢?”

  那人答不出来,他大可以敷衍過去,但他是张秉岚。

  张秉岚从不說假话。

  蛊虫以汪舒不忠心的理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他的体内。

  汪舒到现在都以为那是对他這些年不忠心的惩罚。

  汪牧其实不是很想发动那只蛊虫,虽然這些年对张秉岚說的大多是假话。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蛊虫若是从沒被催动過,就能一直待在宿主体内相安无事。

  但這枚蛊虫有瘾,它是在厮杀中诞生的,诞生后就被汪家人封印了起来。

  直到用在了张秉岚身上,蛊虫杀意大,一两次发动不显。

  倘若次数過多,蛊虫杀意彻底被激起来,就算是汪牧也控制不住。

  必须让蛊虫定期活动释放杀意。

  到时张秉岚势必不会好受。

  這人反倒是不当回事,惯常我行我素,不查出自己记忆的問題誓不罢休。

  张秉岚這些年早就察觉自己的记忆有問題了,汪牧漫不经心地想着。

  到时他会做什么,汪牧熟练地把自己代入张秉岚的视角,蓦然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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