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即兴发挥
连绵不断的声音钻入耳朵,他回头看一眼,黑影沒有动作,身形巨大如山,遮天蔽日。
齐明匕首倒转,划過手心,刺痛传来,他停下脚步,甩甩手,血液飞出去。
转身直面黑影,他视线打量几圈,陡然笑了,“被摆了一道。”
他们在的這座山不是幻境,但是远处的黑影是幻境。
還有一個误区,齐明原先以为那些诡异的声音是在看到黑影之后出现的。
手掌按在树上,树上附了一层薄雾,冰凉入骨,有东西顺着手掌的伤口往血肉裡钻。
是猫叫。
幻境从猫叫开始出现,那声猫叫人耳不可闻,是让藏在雾裡的东西听的。
雾气变换,不动声色地把他们四人隔开。
齐明猜测這裡应该是個天然的风水阵,效果类似五鬼搬运术,藏在南岭终年不散的雾裡,就是不知启阵的媒介是什么了。
倘若黑影所在的位置是阵眼,他收回手,匕首切過,带下一片血肉,落在地上還能看到有东西在肉裡蠕动。
黑影离他们至少两座山的距离,他们来到這裡不足半天,除了赶路什么都沒做。
這样涵盖方圆上百裡的阵,总不能是为他们启动的。
南岭内有人逼得山神开启了大阵,只可惜,苦了他们這群刚进山的可怜人。
什么都沒做就先被摆了一道。
齐明望着莫名开始挣扎的黑影,悠悠叹了口气,“你把人给我送哪去了。”
……
“不是,人呢?”
江岚顺着张千军的话去看,回過头来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沒管那边的黑影,拉开地圖,四個小绿点。
一個离他很远,半残状态,三個离他很近,最远不過千米。
江岚琢磨了一下,戳了戳停在肩膀上的系统,“统哥。”
系统被這声哥叫的浑身舒畅,它矜持地点点头,“分头行动是吧,沒問題。”
“统哥你太靠谱了,”江岚立马解开身上的背包,从裡面拿出一個小包裹系到系统背上。
他指着地圖上最远的那個点,“你去找這個,我去找另外三個。”
“待会见,拜~”系统伸展翅膀,嗖一下飞了出去。
……
“佛爷還沒打消去西街旧王府的念头?”
许氏商会二楼客房,齐铁嘴吃着糕点,随意落下一枚黑子。
解九沉吟一会儿,落下白子,“那么大個王府突然启用,总得有理由,佛爷多了解些也是好的。”
看向齐铁嘴,“八爷之前說王府诡谲,不知可否详细讲讲。”
齐铁嘴喝了口茶把糕点咽下去,想了想,“阵为局,命为气,气局相守,命阵相望,阴阳自衡。”
“再凶的风水它也有命阵可循,寻不到命阵的风水,要么拿稀世宝物充作媒介,要么拿人命去填。”
“我初见那個王府,王府就在布阵,到如今,那個阵也未建成。”
解九眉头微皱,“未建成……八爷的意思是,這個阵還要人命来填?”
齐铁嘴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对咯,這個阵就是個无底洞,只进不出,布阵的人是個高手,可惜心肠太毒。”
他摇摇头,“這样的人,易遭天谴啊。”
“可八爷之前說過,那裡的风水被人破了,”解九又问。
“风水是破了,阵基還在,再過些年凶阵自会恢复,佛爷神鬼不惧,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可不行,我這样的小身板,残阵都够我吃一壶了。”
解九望着棋盘沉思,“這些许氏商会未必不知、”
“哎呦九爷,”齐铁嘴连忙打断他的思索,“您怎么也惦记上了,我說句掏心窝子的话。”
解九拱了拱手,笑道,“洗耳恭听。”
“王府凶阵,打一开始就是冲着谁的命去的,這阵变成如今的残阵,是因为吞了不该吞的人。”
命理无高低贵贱,可有人一生坎坷波折,有人富贵平安;有人亲人俱全,幸福美满,有人无依无靠,孤苦凄凉。
也有人命硬,硬到吞魂噬骨的煞阵也夺不去他的命。
齐明還记得那晚西府街道上空,气局杂乱斑驳,算不清理不尽。
第二日他看着被围起来的王府,不敢算命阵也不敢算人,最后只算了個风水。
說到這裡解九也明白了,既然阵是为某個人布的,那许氏商会守了王府十数年,自然也是为那人。
這样的坚持,足可见那人重要性,他们若是随意触碰,大抵会碰到许氏商会的逆鳞。
合作不成反倒结仇。
……
齐明找不到人,照着黑影的方向走,黑影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他偶尔還能听到几声凄厉猫叫。
山一样的庞然大物祂的挣扎必然会带来周遭地动山摇,但现在却反而比他们进山时還要安静。
安静的诡异。
静到某些细微的动静都格外刺耳,齐明脚步不变,脸上带着笑,猛地转身刺出匕首。
匕首刺了空,他紧随着一脚踹出去,看到来人他也沒收回攻击。
等那人躲开他才后退一步,“你别說话,我来问。”
“我给你正式演奏的第一首小提琴曲,叫什么?”
那人平静地看着他,“苏格兰幻想曲。”
齐明抬手给了他一枪,倒在地上的是一個浑身黑毛的类人生物。
脸骨突出,眼眶凹陷,两只圆眼睛占了半张脸,獠牙刺破上颚。
脊柱弯曲,双手双脚的骨节很短,指甲尖锐,手掌坚硬。
齐明蹲下身按了按它的腹部,很软。
他站起身,评价道,“攻击力一般,可以幻化模仿。”
就是不太像。
齐明转身离开,却突然僵了一瞬,背部生寒。
十几米外,有個人,在看他。
那人不知道看了多久,一动不动,雾气遮挡,齐明只能看到大致轮廓。
“黑眼镜?”
话一出口,齐明陡然松了口气,那人走過来,是张秉岚。
他笑道,“问你個問題。”
“你问。”
“我第一次给你听的曲子,叫什么?”
那人沉默片刻,“沒有名字,是你即兴发挥的。”
齐明笑的开心,“你知道啊,我以为你听不出来。”
他原本還想把那首曲子写下来,也算他的著作之一,可惜回去后试了几次都沒找到当时的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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