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京师重地,各项应急预案都很齐备,所需的就是一個能让百姓看了安心的人陪着他们就行,這個人无疑就是皇家的人。而大皇子确实让平宣帝和诸位大臣十分失望。
清竹刚进城就感受到了肃杀的气氛,也不难理解,皇子都跑路了,城门关闭不让百姓出入,這不就是逼着百姓等死么,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造反的事百姓不敢,這眼看着困死在京城,哪個人肯干?平宣帝要是处理的再晚一些,京城闹民乱也不是稀罕事。
现在三皇子一回京,城裡顿时安稳多了。清竹還是大张旗鼓进的城,派人鸣锣四处宣扬。她连皇子府都沒回,马上赶到了太医局,其实要她干的事不多,京城就是需要個皇家的人镇守着就行,太医局的和京城防务的人已经把自己的工作都干的很好了。
清竹所做的就是每天在城内巡视,抛头露面安抚百姓,慰问各路控制治疗疫情的官员。就干這些面子上的事,整個京城就稳了起来,這些官员百姓個個称颂清竹大义。
因为天气寒冷,疫病的传播速度也慢,但是這么冷的天,太医院和各位奔波的官吏就吃苦了,鼻涕都冻住了,路上一奔波,就冷的透心凉。
清竹马上下令各地衙门和疫病集中护理区增添炉子熬驱寒汤药,加派人手除冰铲雪,衙门备下厚实棉衣皮袄给当差的人御寒。有趁机哄抬御寒药物和治疗疫病药物的商家一律先扔进监狱。
特别是集中在一起治疗的病患,临时搭的屋子差不多四面漏风,照這样下去,病沒病死,先冻死了!
清竹看了以后立刻吩咐把隔离区的简易房舍给加固起来,好炭是轮不到的,柴炭一定不能断。就這么几件事,人人都在称颂三殿□□恤百姓。
治疗疫病的方法清竹不懂,但是她知道不能让病患交叉感染,病人本身和身边的物品都需要消毒,接触過病患的太医也得时刻洗手换衣。只要疫病不通過空气传播,那当心好了就能很快控制住。
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說了這個病不会通過空气传播,清竹先放了心,然后就提出消毒的概念,各处增加炉子,昼夜不停的烧水,太医和民间大夫进出都要换衣洗手,病人的物品都要煮沸。
這些都有條不紊的执行了下去,因为京裡大的行政长官都在平宣帝身边,控制疫情也得需要银子,从户部拿钱也要走流程,银库的小吏一张脸扭成了苦瓜,他可不敢随便从库裡拿银子出来,就是留守的户部侍郎也不敢做主从库裡直接拨银子。
从户部拿银子是需要好多批條的,哪怕如今情况紧急,侍郎已经在职责范围内取了一笔银子出来,再多他也不敢了。
清竹也沒为难他们,直接把平宣帝给她的五十万两拿出来应急,只要拿银子写條子就行,不够的她以個人名义从钱庄借,三皇子现在的名头就沒那個钱庄不认的。她每天在城裡巡视,极好的安定了民心,疫病的防治工作也有條不紊的进行了下去。
二皇子也在城内,他派人請清竹過去說话,要求自己也出来帮忙,“我虽然惹的父皇生气,可本身也是皇子,要是别個事,我也不多說了,如今三弟每天辛苦奔忙,我却在府裡无所事事,我這当哥哥的心裡過意不去,還請三弟也让我出一份力吧!”
之前大皇子跑了,二皇子在京城,可是沒有平宣帝的命令,二皇子不敢出来揽事,他知道這是個好机会,可要是沒人替他顶着,他主动蹦出来就怕皇帝爹认为他居心叵测,何况他禁足是平宣帝的旨意,沒有平宣帝解禁的命令,他出来就是违抗圣旨,二皇子不敢再惹平宣帝生气了。
现在三弟进了京,只要三弟同意,将来在平宣帝面前他就能将功折罪,所以二皇子只能求助清竹。
清竹回去和萧景一說,他還不大愿意,這次是多好的露脸机会,萧景觉得自己脑袋的上的功绩在蹭蹭的往上加,老大发昏,功劳凭什么還要分给老二啊。
清竹搓着手,她现在也沒多少時間回府休息,好容易回来暖和一下也是享受了,她道“方长史与我說,還是令二皇子出来一并理事为佳,一来,满城百姓看了有两位皇子坐镇,心裡也会更加安定,二来,陛下喜爱兄友弟恭,前番虽然恼了二皇子,可這毕竟是父子,不会一直别扭下去,让他出来,他也会记得你的好。”
這道理可不是方长史与清竹說的,而是清竹同方长史讲的,方长史深以为然,连连赞同。
萧景那憋闷的感觉又来了,他沉默半响道“那你就去办吧。”
他也明白清竹說的不错,他当皇子二十多年,第一次从旁人的角度看待自己這個皇子,然后他发现,他做的居然沒個女人出色。
大皇子为什么跑路,就是害怕啊,一旦自己身染疫病,然后治不好一命呜呼了,再大的功劳又有什么用?哪裡還有什么争荣夸耀的心。你当他不知道留下来主持疫情能得平宣帝亲眼嗎,不過是更珍惜自身罢了。
就是萧景,处在那個地位,他怕是也要思量一番才能下定决心,高收益可同样伴着高风险。可夏氏是马上就做了决定,在众皇子還在懵逼的当口就請令回了京城。
回来后她每一步都办井井有條,连二皇子想要一起出来办事,她也能理智冷静的对待,這让萧景的心裡說不出是什么感觉。
然后清竹做主,让二皇子一起出来办差了。
二皇子也知道轻重,能让他出来就得谢三弟的情,‘兄弟俩’倒是十分和睦,配合各处的人,也沒胡乱指手画脚,把個疫情一点点给控制住了。
平宣帝每天都能得知京城疫情的进度,知道三儿子不仅仅自己拿了银子,還放出了二儿子一起管事,他也忍不住点点头,老三的心胸确实宽大,哪怕二皇子曾经說過他坏话,他還能既往不咎,這才是皇子的气度!
至于清竹自己掏腰包,平宣帝难道還会亏待自己儿子?将来只有赏赐的更多的。
而大皇子,他现在只能病了,不病的话如何解释逃离京城,不能說啊,說出来丢脸啊。平宣帝连药材都懒得赏赐,只說道“那让他好好养病就是了!”
为了防止大皇子把疫病带出来,平宣帝干脆把他给隔离了。大皇子的母妃除了气儿子不争气,還得想法设法替儿子挽尊,也是够苦逼的。
也不過一個多月,疫情总算全部控制住,人员伤亡也有限,京城也解了禁令。清竹和二皇子去行宫复命,也要为太医和奋斗在疫情前线的人請赏呢。
清竹把萧景带了出来,对王妃如是說“府裡也多亏了她,日日叮嘱查看,眼疫情解了,我就让他也出来休息一下。”
王妃自然不会說不好,還大大赏赐了萧景。
平宣帝看着瘦了一圈的三儿子,還有眼泪汪汪的二儿子,心下還是高兴的,听了汇报,把赏赐颁布下去,還温言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当然对這两個儿子的赏赐肯定也不少。清竹那五十万转头就变成了八十万,多出的三十万是平宣帝掏腰包补贴儿子的。
清竹强撑着汇报完了疫病防治情况,一回到温汤庄子就倒下了,真的累,又冷又累,加上還沒心思吃喝,每天能糊弄上几口也就好了,精神都是紧绷的,乍然松懈下来,她起不来了,发起了高烧,整個人昏迷不醒。這一個多月主持疫情,可不是走马看花,也不是吩咐了就完事,她要听太医院对疫情的处理方法,各处控制疫情的手段,也要安慰被隔离的人,有些突发事件也得她当场拿主意,并不是当個吉祥物就行了,晚上睡觉也时刻警醒着,還得督促城裡洒扫消毒,哪怕有二皇子帮忙,京城這么大呢,她是真的累坏了。
平宣帝一天三次派太医前去看诊,都說三殿下是累着了,病一病发散一下也是好的。
大儿子那個病大家心知肚明,三儿子這個才真是呕心沥血啊,等到疫情结束,他才倒下的!
好医好药的养着,清竹想死是不可能的,就是身子紧绷了這么几日,一旦松懈下来就自己病一病,把前头的负担发泄出来罢了。
萧景当然也知道清竹生病了,不過轮不到他上去伺疾,就连王妃,也不過是每日着人去问问情况,毕竟是从疫病区回来,哪怕清竹随身的衣物都处理掉了,心裡总有几分忌惮的,王妃還要顾着孩子们呢。
萧景又想起蔡氏的话,于是试探的对王妃道“不如让哥儿和姐儿去看看殿下,看到孩子们,殿下好的也快些呢。”
王妃冷冷道“你沒孩子,就不知道当父母的心。殿下如今病着,难道不怕過了病气给哥儿姐儿,就是殿下醒着,也必定不同意。你過你的日子去,别在這裡指手画脚的!”
萧景的心就冷了半截,假如此刻躺在裡面的是他,王妃也会是這個态度,在王妃眼裡,果然是孩子比丈夫更重要嗎?
萧景当然不会嫌弃自己的身体生病,他還是每日要去看看的,帮不上忙,看一下也好。
這天他看了清竹以后沒走,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却听见王妃进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往布幔后面一钻,躲了起来。
王妃倒是问了下人一番清竹的病情,然后才进内看望,外面的人都是萧景的奴才,知道‘夏侧妃’在裡面,夏侧妃是主子的侧妃,這几天就是他们這些奴才看着也是侧妃娘娘记挂主子的心比王妃来的多。
哪怕帮不上什么忙,就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看着殿下,也就知道這位侧妃娘娘心裡装着殿下呢。
皇子府裡的下人和主子们比不得,萧景假如真沒了,主子们還是主子,哪怕守寡了,一样锦衣玉食。他们這些奴才就塌了天了,只有极少数的能被王妃厚待,荣养起来,可這也不過一年半载的风光,多半都是打散了另找出路。
如果的宫裡的下人,還得回到内务府听人重新安排,以往建立的人脉关系,攒下的家资几乎都能耗空,哪個下人都不愿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对清竹安危最关注的是她身边伺候的下人。了這些复杂的小心思,于是外头伺候的人就沒一個提醒王妃,告诉她侧妃娘娘在裡面呐,他们觉着,王妃进去了自然也就看见了,他们就沒必要多嘴。
沒想到萧景躲了起来。
清竹现在偶然醒来喝药吃东西,多半的時間還在昏睡,太医說是前段時間累的狠了,让三殿下好好休息就行。
屋子裡十分暖和,为了怕憋气,窗户還开了一條小缝,王妃进来先把狐狸毛斗篷脱了,接着坐在清竹床边的鼓凳上,熏笼裡大概扔了几颗枣,一屋子枣香,清竹不喜歡熏香,所以屋内沒有点熏香。此刻她睡的四平八稳,细听居然還有鼾声。平嬷嬷跟着王妃。
王妃挥退了裡面服侍的下人,看了清竹半响,然后道“嬷嬷,你說等到殿下醒来,我要不要劝殿下請立世子?”
平嬷嬷赶紧道“娘娘,不用這么急啊,殿下就哥儿一個嫡子,将来世子之位不是哥儿的還会是谁的,您這么急巴巴的提出来,不知道旁人会怎么想呢。”
王妃叹了口气,“我也知道這事不大妥,可我這心裡也是担心啊。要是殿下一旦有個三长两短,你說我该怎么办。”
平嬷嬷道“老奴說句实话,娘娘如今有儿有女,即便有什么不测,娘娘的地位也是稳固的。女人最后能依靠的還是自己的孩子啊。就连太后,若不是圣上当了皇帝,她如何成得了太后呢。再說了,殿下肯定也不愿意哥儿姐儿過了病气去。”
王妃叹息了一声,“我也是虑到了這個,才沒让孩子们過来看殿下。就怕殿下醒了会埋怨我。”
平嬷嬷道“殿下怎么可能埋怨娘娘,哥儿也是殿下的儿子,殿下是当父亲的,自然只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康健。那夏氏,娘娘多点拨两句也就是了,她无儿无女,无依无靠,得罪娘娘于她有什么好处。”
看過了清竹,王妃带着平嬷嬷走了,萧景此刻已经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蔡氏的话只是让他怀疑,而王妃的行为举止,加上如今他听到的话,完全印证了他的怀疑。
這让萧景受不了!他做人失败到何等地步,妾室且不论,王妃是他的发妻啊,发妻居然不在乎他的生死,這真的让萧景无法接受。
其实萧景现在的想法也偏颇了,王妃自然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她考虑的是万不得已。但是现在萧景最受不了无人把他当回事。
王妃在他眼裡已经失去了信任,萧景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信任谁。他当了這么久的女人,后宅四四方方的一片天,差不多已经把他憋出病了,此刻的萧景敏感易怒,哪怕平时想一想就能大度接受的道理,现在的他就是受不了!
王妃選擇孩子不選擇他,蔡氏選擇家族不選擇他,米氏有了孩子,沒有他也能過。蒋氏想从他這裡得個孩子,得到了估计也就和米氏一样了,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播种机么?
萧景第一次开始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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