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然后他等着几個外出要饭的大孩子回来,期间姚公公买的馒头和粥也来了,一群孩子一哄而上,啃馒头喝粥,個個吃的肚皮溜圆,讨来的饭食毕竟是残羹剩饭,沒這么干净香甜。
一個女孩子狼吞虎咽的喝了一碗粥吃了两個馒头,接着用破碗舀了一点粥出来,慢慢喂给躺在破草席上的一個男孩吃,男孩哪怕病的眼睛都睁不开,還是努力的吞咽着。
等到两個大孩子回来,铁牛解释了一通,然后道“那個贵人和我說,要是我們能讨饭讨去京城,他就给我們一個体面的生活,我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你說我們要不要去?”
其中一個叫大壮的道“不会是骗子吧?”
铁牛想到那個板指,摇了摇头,“不像,他给了我一個信物。”說着小心的从怀裡掏出来给小伙伴看。
另一個瘦猴咂舌道“這個得值多少钱啊?”
铁牛道“很多钱,但是如果我們卖了,就是找去京城,那位贵人也不会认的,他說這就是信物,我們带着它去,他就认,否则這东西就随便我們处置!大壮哥,這就不是骗人的了吧。”
大壮迟疑道“照這么說,就不像是骗人的,他能图我們啥呢。要不是那些牙婆不愿给小豆子看病,我們都差不多自卖自身了,他总不会把我們骗去京城卖了吧。”
城裡的牙婆愿意花小钱要這些沒病的孩子,却不愿接手生病的小豆子,铁牛他们也硬气,想走的他们不留,但是他们几個决定了,不救小豆子他们就不愿卖身,挺到了现在。
铁牛摇摇头,“不会,就這個指环,卖了就能买下我們所有的人,贵人不缺银子。”
在一边给小豆子喂粥的女孩子道“那就去呗,我們還有啥记挂舍不得的!家都沒了,在這么熬下去,到了冬天,不卖自身也得卖了,要不然怎么活下去!”
瘦猴道“就不能把這個指环给卖了,我們也過几天好日子?”
女孩冷笑一声,“对,過完了直接散伙,小豆子活着扔乱葬岗,我带着红梅玉兰去偎翠阁,那裡的妈妈正要给裡头的女孩子找丫鬟呢!那贵人我也见着了,就是卖身去他那裡,也比在這裡好吧!”
几個大的拿了主意,那些小的就沒意见,不過得等小豆子的病好一些才能出发,不得不說穷孩子命硬,等到那個叫狗子的拿回了药,几個女孩子寻着破罐子把药熬了,几副药灌下去,小豆子就渐渐好了。
于是沒几日,栖身在這破庙裡的一群孩子跑了個沒影,城内几個牙婆還有偎翠阁的妈妈十分惋惜,她们可是早就看好了,单等這群孩子走投无路了就能下手的,顶多熬到那個病孩子死掉,剩下的人她们组团忽悠几次就手到擒来了,怎么一转眼就沒了呢!
清竹给了個板指就再也沒去理会這群孩子,哪怕他们愿意去京城,也是两脚走的,她回京有车马行船,肯定比他们要快。
也别說她冷酷,這群孩子一路讨饭去京城会遇见什么,能不能安全抵达。他们既然能聚在一起讨了這么长時間的饭,而且那些秃鹫一样的牙婆還沒能拿下他们,那么他们就有一定的能耐和警惕心,如果需要清竹替他们把困难都解决了,那她要他们何用?她還巴望把這些人打造成护卫,而不是自己跳出来当他们的保护伞,严格来讲,清竹将来的处境和他们也差不多。
此时船队正如火如荼的筹建,最后的河道也整修完毕了,清竹马上要回去复命,她给赵三和沈慎留了信物,告诉他们以后就以這信物联系,然后打道回府。
回到京,清竹又受到了平宣帝的嘉奖,实在是三儿子太好用了,原本平宣帝觉得此番三儿子能把河道损坏严重的修一修就不错了,沒料到他从头到尾全修好了,银子還沒多花。
平宣帝心裡也有账本,知道老三這回一文银子都沒捞,沿途他還把各地官员给得罪死了,往年這些银子一半都得用在各种关系上,老三就是這么耿直,啥关系都沒走,就一门心思修河道,心地淳厚啊!
平宣帝实在高兴,就是六部大佬也觉得三皇子是個办实差的,底下的官员就不這么想了,你三王爷今年铁面无私办了一回差,下次谁再接手河道维修工作,不得倒霉透了,谁能像你這么办差呢?总不至于自己腰包裡掏银子办差吧!
当然這些只是小人心思,平宣帝肯定不会放在眼裡,就是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也得赞一声清竹,银子花在刀刃上,肯定比一半落入各路官员口袋要好,做到尚书這個位置,自然不会有底下小人那般的狭隘心思,他们确实看清竹十分顺眼,要知道董主事回来說了,河道這么一修,最起码两年可保无恙,以后也只是各段维修,为朝廷以后节省了好大一笔人力物力,实在是很出人意料的。
平宣帝也知道儿子趁机弄了個船队,但是平宣帝并未說什么,当了皇帝了就不可能真的阳春白雪似的以为商人不上台面,皇子经商是丢脸的事,要平宣帝哪個儿子敢在他面前摇头晃脑這么一說,平宣帝還不得怄死,這是多脑残才会觉得银子咬手啊。
且三儿子就弄了個小船队试水,請的外人监管,能不能成功還两說呢,压根就归不到与民争利的份上去。平宣帝一個字都沒提。
当然弹劾清竹的奏章一点也沒少,从她修河道开始就沒停止過,不外乎是說她仗势行凶,索贿,還有說她最后躲懒沒有跟着巡查完最后一段河道,還有损公肥私等等罪名。
仗势行凶是她让曹将军把那群混混扔河裡涮了几下来的,這個因为后续嘉县县令做了判决,改为弹劾她未经当地官府审判而动用私刑,平宣帝当场就把弹劾的官员喷的一面屁,“朕的皇子,难道還要对着地痞流氓卑躬屈膝,沒看见你为民谋福利,到看见你仗着笔杆子肆意诋毁端王!”
平宣帝一生气当场摘了這位小御史的官职,御使大夫也只能請罪,端王奉旨修河道,如果他中饱私囊,敷衍行事,一路劳民伤财,御使大夫自己都会挽袖子上,可是大佬们一眼就看出端王河道修的着实很好,不過的得罪了江南系的官,才招致這一串弹劾。
当官也得擦亮眼啊,端王可是平宣帝的儿子,拿着无伤大雅上不得台面的罪名去弹劾一位王爷,只能說你太蠢,還是回去吃自己吧。
索贿就是沿途乡绅送的礼,平宣帝嗤之以鼻,怎么,前头送我儿子礼,后头就告他索贿,钓鱼执法钓到我儿子头上,你们打量我儿子任你们欺负呢!
至于說清竹偷懒,那就更无耻了,太医都說了,三殿下突发疾病,实在走不得才沒巡视完全程,可他对河道的关注一都沒少,每天都会派快马去了解情况,随时关注河道的修缮工作。
還有损公肥私,平宣帝怒了,我儿子生病了都沒說什么,一心一意扑在河道上,也沒利用身份收罗美人以势压人,去酒楼吃饭都一分不少的给了银子,特么的還說他损公肥私,以往哪個修河道的把河道全修了一遍,沒多要一分银子的?
朕不說不代表朕不知道!
平宣帝沒把這些折子给清竹看,而是点了几個蹦跶的最欢的,让吏部重点查一查他们身上干不干净。
這些人還沒等来陛下如何处置三王爷,却等来了弹劾他们的奏章,然后他们被火速召到京城,火速撸光官职,火速成了個平头百姓,外加三代内不许出仕。
明眼的马上明白平宣帝這是在护着端王,给這些不知道高低的人一点颜色看看。弹劾清竹的人光速消失了,朝中只剩下赞扬清竹的声音。
那些始作俑者非常懊悔,平宣帝已经明着偏袒端王。而且,一個王爷,只要不参与谋反,他一辈子都是皇家人,被他记恨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加上清竹修河道除了捕风捉影的罪名,他们真的拿不出别的实证出来,這就更加让平宣帝愤怒了,江南官场這一年的官评就沒几個优的,平宣帝還大刀阔斧的换了好些官员,那时再无一人敢沒凭沒据污蔑清竹了。
清竹无形中也给平宣帝递了一把整顿江南官场的刀,平宣帝得意极了。
当然這只是后话,此刻清竹又得了几日假,她正在府裡逍遥呢,不過她离开时已经知道铁牛他们往京城走来,虽然說了不管,她還是派人暗地裡跟着铁牛一伙,她這裡也得备下一個接头的人,并且還不能是萧景的人!
铁牛他们来了怎么安顿她已经有了底稿,楚修平兄妹三個的农庄就是极好的地方,且楚修平感激她,他们兄妹三個感激的可是夏清竹,和萧景无关,让楚修片平带领這些半大孩子就使得了。
但是得要個来回传递消息的人,得把她的吩咐一句不漏的传過去。想来想去,清竹想到了胭脂還有豆蔻,這俩丫头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论忠心那肯定沒差,就是這忠心不知道有沒有被萧景给败光了。
看来只能把实情告诉這两人,把這俩丫头重新拉回自己阵营才能方便行事。
于是等胭脂出门替她理账的时候,清竹截住了她,她让姚公公去包房外头等着,然后看着胭脂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
姚公公都修成精了,以为主子看上了夏侧妃的丫头,不過不想惹夏侧妃生气,所以才带出来打野食,因此十分配合,替清竹把门看的牢牢的。
胭脂今天出来替清竹盘账,萧景当然看不上清竹這三瓜两枣,一直都沒有干涉,所以胭脂就一直干下来了,沒想到今天被王爷给截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竹侧耳听了听,确定无人在意她,她一把拉住胭脂的手,把胭脂吓的脸都白了,然后這丫头啪叽就跪下了。
清竹“……”
她马上跟着蹲下,小声道“你跪什么跪啊,我要和你說话呐!”
胭脂白着脸,“王,王,王爷,您有什么吩咐就是了!”千万别吓唬我呀!
别看爬床丫头得了宠爱从此以后就能锦衣玉食走向人生巅峰,实际上被男主子睡一觉的下人能出头的是极少数,你当主子和家裡的主母都是摆设嗎?遇着狠毒的,前头爬床,后让你见阎王也不是稀罕事,男主人肯定不会为你出头。
胭脂从来就沒想爬萧景的床,如果萧景强迫,以前她相信自己姐儿肯定会帮她,现在姐儿像变了個人,胭脂也不敢确定假如萧景强了她,姐儿会怎么看待自己,她吓的浑身发抖,细听牙齿都在打架。
清竹又是左右一看,凑近胭脂的耳朵道“我是你家小姐!”
胭脂直直的看着清竹,喉咙裡呃了一声,這回干脆连回答都不会了,她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清竹干脆盘腿坐在胭脂面前,“我沒骗你啊,你個笨丫头!這一年多你服侍的那個有沒有不对劲,你就沒发现啊,我和你說,我是你家小姐,荷香园那個才是王爷,我和他阴差阳错换了身子!现在我需要你和豆蔻帮我忙,要不然咱们主仆三個将来就怕落不到好!我說,你回神了沒有!”
這话不是清竹威胁胭脂,不去讲情分,现如今像胭脂豆蔻和梁嬷嬷這些人就是和清竹捆绑在一起的,连出卖清竹的可能都不会有,奴告主,不管有沒有道理,奴才都会被打一顿判刑,沒哪個奴才這么傻,告发了主子也毁了自己。何况清竹一向待两個丫头和善,她们是真心喜爱清竹的。
胭脂就這么僵硬的跪着,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的看着清竹小声巴拉巴拉說了一串话,還是一言不发。
清竹翻了個白眼,“哎呀可真急死我了,你和豆蔻小时候替我吹汤,豆蔻牙掉了漏风,口水吹碗裡去了,那碗汤最后进了她的肚子,你给了她三天白眼,你不会忘了吧!你小时候替我缝小衣,那结打的老大,老是硌着我,我最怕你给我做衣裳。還有呐,我們三個一起掏鸟窝,跌成一团,我大姐清瑶,那时候不让我动她的贝壳贴画,我去撬了她画上的贝壳,還是你和豆蔻替我打的掩护……”
胭脂一脸的如梦似幻,她呐呐道“小,小,小姐?真的是你?”
清竹又翻了個白眼,“不是我,那些破事還能是谁知道的這么清楚啊!我沒時間和你在這裡墨迹,我有事让你去办!快起来!”
一旦接受了面前這個是自己的主子,胭脂麻溜的爬起来,然后仔仔细细的看着清竹,“主子,我說怎么這一年你咋变的這么严重呢,我和豆蔻都不敢在你面前伺候了!梁嬷嬷天天念佛,就巴望您早点清醒!這到底什么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們呐!”
清竹烦恼道“我哪知道,我比你還迷糊呢,那天萧景来我院子,第二天一睁开眼就這样了,当时搞不清状况,說出去我和他都得倒霉,就只能将错就错了。一开始我們以为很快就换回来的,好了好了,具体以后找着時間再說,我有事吩咐你呢。”
于是清竹把铁牛的事仔仔细细的告诉胭脂,“你让楚修平派人在城门外头候着,看到了他们,先把他们安置在我的庄子上,记住告诉他们,救他们的人是我夏清竹,一定得让他们领我的情,明白了么?”
胭脂不住的点头,吩咐完了,最后清竹道“不要在萧景面前露陷啊,豆蔻你看着机会再告诉她,其他人不能再讲了,梁嬷嬷也不能讲,我怕她不经事,传出去我們几個都得咔嚓啊!”
胭脂头点的像捣蒜,然后清竹装模作样的让胭脂离开了,胭脂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从姚公公面前走了,姚公公笑的一脸暧昧,還招呼道“胭脂姑娘好走,注意楼梯。”網,網,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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