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重返本源世界
寥寥數筆,勾出了畫中少年驚豔絕倫的眉眼，栩栩如生，好似他真活在畫中一般。
儘管畫作未完成,只描摹出半身，但楚承昱卻是一眼認出了畫中之人，正是他有過兩面之緣的舒九原。
少年不是四重天的人嗎？
師尊怎麼會見過他？
爲何師尊會畫他？還如此熟練？
師尊和少年是什麼關係？
無數個疑問充斥着楚承昱的腦海。
直到一聲暴喝在他身後響起，“誰讓你進來的？”
楚承昱嚇得一哆嗦，忙轉頭看向門口,卻見平日裏對他和顏悅色的正浩真人此刻如同一頭被侵佔領地的猛虎，眼中皆是他從未見過的冷漠與憤怒。
“出去。”正浩真人喝道。
楚承昱連忙往後退了幾步,不敢招惹反常的師尊。
正浩真人如待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將未完成的畫卷起來收進一個畫盒中。
楚承昱沒有離開，他看着正浩真人收好畫,表情好看了些,才忍不住問道：“師尊,你是在哪裏見過他的？”
“嗯？”意識到楚承昱的問題有些奇特,正浩真人問道：“你見過他？”
楚承昱啊了一聲,“您知道我是從四重天上來的……”
“他在四重天？”正浩真人急切道,“你見過他？在哪裏見到的？”
從未見過正浩真人如此失態,楚承昱意識到少年對於他來說肯定很重要,這讓他有一種自己的寶貝被人覬覦的感覺，私心裏又不想說了。
但眼前的是自己的師尊,楚承昱猶豫再三，還是說道：“我在四重天一個客棧見過他一次,不過沒有交談過,他長得好看,就多看了幾眼。”
“四重天,四重天。”正浩真人念道。
“是的，師尊。”楚承昱點頭。
“是哪座城市？他當時狀態如何？可有受傷？你多少年前見過他？”
楚承昱被這一大串問題問得腦子暈乎乎的，“都過去十幾年了師尊，我與他也沒甚交流，哪裏知道的這麼多，只記得當時是在涼城見的。”他露出好奇的表情，“師尊，他和您是什麼關係呀？”
“沒什麼。”正浩真人回過神，再度恢復平日嚴肅的表情，“你今日來找爲師是有何事？”
“哦。”沒有打聽到關於少年的消息，楚承昱心下失落，不過面上卻並未表現出來，他回答道：“今日有同門問我祕境之事，我是來請教師尊可有這方面消息？”
“下旬西海或可開啓一大型祕境。”正浩真人拿出一片玉簡遞給楚承昱，“屆時你與同門同去，或可有所收穫。”
楚承昱神念探入玉簡之中，只見裏面畫着一副地圖，上面標註是祕境開啓之地。
“是，師尊。”
“嗯，退下吧，爲師過幾日開始閉關，就不去送你了。”
“好的，勞煩師尊費心。”
楚承昱離開書房，回身關門時，見正浩真人仍站在原地未動，目光盯着書桌上那個畫盒，表情悠悠的不知在想什麼。
他頓時對那少年愈加好奇起來。
舒九原。
他還記得他的名字。
舒九原打了個噴嚏，宗珩忙拍了拍他背，緊張道：“圓圓怎麼了？可是着涼了？”
白了男人一眼，舒九原懶洋洋道：“可能是有人想我了。”
宗珩眼神一暗，“是誰？”
這醋精，舒九原擡腿往男人腿上踹了一腳，“趕緊去做飯。”
“好好好，我這就去。”宗珩俯身在舒九原臉上親了一口，喜滋滋的朝廚房走去。
“宿主，剛纔男主發現了正浩真人畫您的畫像。”001彙報道，“正浩真人愛慕您！”
“愛慕我的人多得很，曾經仙帝還被我打得不敢出門呢。”舒九原伸了個懶腰。
001：“……”行了它知道宿主魅力大了，不過這麼多人愛慕，失憶的宿主居然一個沒動心，結果在異世界又和失憶的宗珩大人在一起了，看來是真的很愛大人了。
宗珩大人真榮幸！
“想什麼呢？”
正當001再一次被自家宿主和大人的絕美愛情感動時，突然聽見舒九原冷冷的問話聲。
它猛一哆嗦，如至冰窟，嘿嘿笑道：“沒，沒想什麼呀，宿主，我只是想提醒您，祕境還有十天開啓，請注意準時前往。”
舒九原輕笑一聲，沒有接話。
見舒九原沒有再追究的意思，001長長的舒了口氣。
舒九原又躺了一會，才慢吞吞的起身，隨意披上男人疊在牀頭的衣裳。
衣裳是豔麗的大紅色，襯得舒九原膚白如雪，眉宇間的豔色更是銳利逼人，勾魂攝魄。
宿主真好看！詞彙量依然缺乏的001由衷感嘆，雖然舒九原穿什麼都好看，但他與紅色卻是絕配。
舒九原單披着衣服出門，坐到院子東牆海棠樹下的鞦韆上，側頭去看池塘邊上的幾隻大白鶴，這是宗珩昨天剛抓回來的，說是九重天東靈仙山的天生仙鶴，肉質比仙帝園中的更爲嫩滑，舒九原還沒來得及嚐嚐。
正當舒九原盯着幾隻大白鶴思考該怎麼煮時，水裏蹦出幾隻花紋奇特的魚，它們個個有人頭大小，臉盤子又大又醜，鱗片灰撲撲的，尾巴又短又粗。
“哇，宿主，是青貉魚！”舒九原修行期間翻遍九界百科全書的001驚道，“青貉魚幼年時巨醜無比，但它們成熟之後，卻是仙界有名的水中麒麟，是吉祥福瑞的象徵，傳說金燦燦的格外好看。”
舒九原點頭，望向在水中撲騰的灰魚們，“這麼珍貴，味道肯定不錯。”
001：“……”敢情它說了這麼多，宿主只關心這珍貴異獸的可食用性問題。
就在舒九原準備進一步研究這魚時，突然聽得聖峯陣法結界之外有人招呼之聲，卻是下頭魔宮的魔主。
念在這麼些年老鄰居的份上，舒九原心念一動，開了個口子放他進來。
魔主帶着左護法前來拜訪，剛到聖峯底下便被陣法攔住，根本無法進入，無奈之下只得扯開嗓子喊道：“二位大人，小生有要事稟報，還請放行！”
“主上，這麼喊行不行啊？”左護法問道。
話音剛落，面前因有人靠近顯現出的屏障瞬間消失。
魔主鬆了口氣，“看來大人是放行了，你在此等候，我上去看看。”
左護法拒絕道：“恕屬下不能從命，那二人之能我等十幾年前已經領會過，屬下不放心主上獨自上山。”
魔主也不糾結，“那好，你稍後見了人，切勿多言，也不可失禮。”
“是。”
察覺有人來訪，宗珩從廚房出來，“圓圓，誰來了？”
“山下的鄰居。”舒九原漫不經心道。
宗珩走到舒九原身邊，低頭給他把敞開的外衣束帶繫上，拿出玉簪將他披散的頭髮挽起，又翻手拿出一雙襪子給舒九原套上鞋穿好，才溫聲問：“想喝點什麼？”
舒九原任由男人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聽見問題想了一想，“昨天榨的果汁挺好喝的。”
“好。”
“再加點糖。”
“好。”
001咋記得昨天那種果汁是仙帝果園裏最珍貴的玉桃果呢？大人似乎和仙帝不對付，逮着他一個人薅？
不過轉念又想起舒九原說的仙帝愛慕他，頓時明白過來。
大人哪裏是薅仙帝？這分明是在薅情敵！仙帝活該！
半分鐘後，舒九原得到一杯顏色金黃，加了糖的玉桃汁，他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起身坐到院裏的石凳上。
而此時魔主二人正好走到院外，他們先是被院子裏的靈植花草驚了一驚，隨即視線便落在舒九原身上再移不開。
然而這種狀態沒有持續太久，便被一道極具壓迫性的視線給打斷了，魔主打了個哆嗦，這才注意到舒九原身旁那位高大的男人。
而左護法表現得比魔主更爲不堪，他嚇尿了，察覺到自己腿上有熱流，他哆哆嗦嗦施了個清潔法訣。
舒九原拉了拉旁邊意圖用目光殺死二人的男人，掃了眼左護法，纔將視線轉向魔主，“二位是來做什麼的？”
宗珩就着舒九原的力道坐到他旁邊，魔主和左護法總算是鬆了口氣。
魔主微微欠身行禮，語氣恭敬，“近期得知北原異動，我已派人查探過，已證實近十日內或可有大型祕境開啓，特來告知二位大人一聲。”
“知道了，我會考慮。”舒九原點頭，“可還有事？”
“小人此次前來正是爲了此事。”魔主低着頭，壓根不敢再看舒九原一眼。
“那好，你走吧。”舒九原擺了擺手。
正如來時一樣，魔主又匆匆帶着左護法離了聖峯。
宗珩問道：“圓圓想去嗎？”
舒九原端起果汁一飲而盡，側頭看他，“我應該可以進去吧？”
“可。”宗珩接過空杯，“不過修爲會被壓到魔嬰以下。”
“那你呢？”
“我去不了，我進去，祕境就散了。”宗珩摸了摸舒九原柔順的長髮。
舒九原也不問原因，只是遺憾道：“那你在外頭等我，我很快出來。”
不知爲何，明明舒九原是用的遺憾的語氣，但遲鈍如001都能聽出他語氣中暗含的興奮，所以宿主終究是對大人膩了嗎？
001都聽得出，宗珩自然也再清楚不過，他低低笑了一聲，“那好，圓圓玩得開心，我等你回來。”
“飯做好了嗎？”舒九原問道。
“馬上好，還有一個菜，我去炒。”
男人走後，舒九原道：“001，盯住他。”
“誰啊宿主？魔主嗎？”001問道。
“他後面那個小年輕。”舒九原挑了挑眉。
001頓時想到那個嚇尿了的魔修，有些疑惑，不過還是回答道：“好的宿主！”至於宿主是怎麼知道它有能力鎖定一個人的，它無從得知，只能感嘆於宿主的神通廣大。
這邊魔主二人下山，左護法不由問道：“主上，他們會去嗎？”
“說不準，既已告知，等着便是。”魔主看了看天，“此次祕境孕育甚久，恐怕不止我們一界有入口，若大人願入，我們也算是有所依仗。”
左護法嘀咕道：“我看不然。”
“你說什麼？”魔主在想事情，沒有聽清。
“屬下說的是，主上英明。”左護法說道。
十日後，四重天北原極地，在衆魔修的期盼目光之下，半空之中忽而出現一個巨大的暗藍色漩渦。
帶隊的左護法一聲令下，衆魔修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紛紛射向漩渦之中，爭先恐後，生怕落於人後。
舒九原來時，天空中漩渦已經開始變得透明，接近消失，他縱身躍入其中。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舒九原現身半空中。
“宿主小心，下面是一面湖。”001提醒道，“裏面還有很多長着獠牙的魚！”
舒九原提起輕身術，穩穩地停在湖面之上，他定睛往水下看，水很清澈，水下卻是黑漆漆的看不見絲毫光線，也並沒有看到001所說的獠牙魚。
不過舒九原沒有那麼大的好奇心，踩着空步走到湖畔落地，正準備離開，便聽到身後一陣呼喚聲傳來。
“小公子~”
那聲音輕盈婉轉，動人心魄，不辨男女，舒九原回頭，只見水面上漂浮着半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個類似人魚的生物，上半身是人，它容貌非常漂亮，耳朵是冰藍色的魚鰭，眼尾有冰藍和銀白色魚鱗相間，配上它同樣銀藍色的瞳孔，顯得分外妖異。
好看是好看，但還沒有宿主做人魚的時候好看，更不用與宿主本體相比了，001在心中飛快給這個生物打了個分。
隨即它發現宿主正眸色深沉的盯着這隻類人魚的生物，001心中一咯噔，宿主該不會是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吧。
它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魚怪上身沒穿衣服，有八塊腹肌，長得妖異，卻不失英氣，應該在某種方面還是比較符合舒九原的口味，要說看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001心中哀嚎，大人之前還給它升過級呢，它得幫幫大人留住宿主的心，可宿主肯定不喜歡自己的行爲被別人干涉。
正當001在勸勸舒九原想想宗珩的好，和還是就這樣放任不管之間搖擺不定之時，突然聽到舒九原嘆了一口氣，“這魚看起來味道不錯，可惜沒有帶廚子。”
001：“……”它這纔想起，宿主剛纔看這魚的視線和平日裏看到新食材的目光是一模一樣的。
所以它到底在擔心什麼？
舒九原摸出一條鞭子，這是進祕境前宗珩送的，大紅色的長鞭被他當腰帶束在腰間，隨手一抽就抽了出來。
鞭子一抖，便伸展出去，套住那魚怪的脖子將它拉出了水。
舒九原毫不憐惜地將它摔在湖邊的岩石上，只見方纔還妖異動人的魚怪突然變成一條半人大的灰黑色怪魚，它嘴極大，上下皆是碩大的尖利的獠牙，不難想象如果一個人被它咬住會變成什麼樣。
尤其是這深不見底的大湖裏面，還有無數這樣的魚。
001毛骨悚然。
舒九原摸出一把刀在魚身上劃了一下，一股腥臭味衝入鼻腔，他露出嫌棄的表情，腳尖輕擡，把死魚踹回了湖裏。
與此同時，原本平靜的湖面出現了無數張開的大口，不出三秒便把這條死魚分食了乾淨，水面再度歸於平靜。
既然這魚做不了食材，舒九原就沒有了招惹它們的慾望，“男主進來了嗎？”
“回宿主，進來了。就在您左手方向外三百公里左右的位置。”
“嗯，上次我叫你關注魔宮左護法，你可有收穫？”
“沒有異常，宿主。”001道，“他今天也進來了，位置在您東南方向五十公里外。”
舒九原應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朝左手邊的密林走去。
001繼續疑惑，宿主究竟想讓它發現什麼？
不過001很快便把這個疑惑拋到了一邊，因爲舒九原開始大殺四方了。
由於是三界動盪而產生的祕境，這祕境之中能量混雜，靈氣與魔氣糾纏不清，不管是修仙者還是修魔者，都極難在其中提取純粹的能量，等級也是被一壓再壓，因此他們只能採用喫靈丹或者魔丹來補充消耗掉的力量。
但提取能量這一點，對於舒九原這麼一個特殊的修魔者來說並不難，只要空氣中有魔氣，不管夾雜在什麼能量之間，他都能將其完完整整的提取出來，因此就算等級被壓制下來，舒九原也不像其他人那般束手束腳。
舒九原長鞭一卷，魔狼轟然倒地，腦袋甩了出去，撞到不遠處的樹幹上滾了幾圈停下來。
“宿主，南面五百米外有人過來。”001提醒道。
舒九原縱身上樹，不多時，便聽得有人聲接近。
“我聽任務描述，未來魔尊應該也進了這個副本的，你們知道他在哪嗎？”
“不知道。”
“魔尊不是本世界最大的反派嗎？爲何主神會頒佈任務殺死他？”
“我有內部消息。”一個聲音神神祕祕道，“聽聞魔尊之前綁定了一個系統，那個系統不簡單，裏面有主神的源代碼，但沒多久，那系統和魔尊神魂都失聯了，主神震怒，卻沒找到他們的蹤跡，直到前不久，才終於捕捉到魔尊重回原世界的消息，這不才發佈了這個終極任務。”
顯然，來人都是任務者。
001聽得他們的談話，奇特道：“宿主，他們說的那個系統是我嗎？”
“如果說的魔尊是我，那系統自然是你。”舒九原道，“此刻作何感想？”
“沒，沒什麼感想呀。”想到他們提到的什麼主神源代碼，001有些慌，“宿主，我真不知道我和主神有什麼關係呀，您要相信我。”
源代碼……
舒九原此前倒是真沒注意001有什麼奇特之處，畢竟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系統的數據，以爲每個系統都是一樣，所以只是把它粗暴的拆開又重新組合放了回去，並沒有注意它數據中的源代碼。
“你別動，我看看。”
001瑟瑟發抖，生怕自家宿主會嫌棄自己和主神有什麼親密關係而不要它，聞言連忙乖乖停住不動。
舒九原神識一掃，發現在001當中的確有一段排列奇特的代碼。
這段代碼具有強大的吞噬性和攻擊性，並且似乎還是成長型代碼，他第一次拆001時這段代碼可沒這麼長。
看着舒九原越發興致高昂的笑容，001下意識有些害怕，宿主不會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我之前說再給你抓點系統嚐嚐。”舒九原意味深長道，“不過你現在已經長大了，能夠自食其力了，下面那些任務者身上的系統都沒有你強大，我待會幫你把他們打暈，你自己出去覓食，有信心嗎？”
001聽到這裏，頓時又驚喜又感動，宿主居然還記得那麼久遠的事情，有這樣一個宿主它真是太幸福了，“嗯嗯，謝謝宿主！”
舒九原說動手就動手，絲毫不拖泥帶水，當即伸手一撈，竟是從樹上摘了幾個拇指大的小果子，同時朝下面幾個任務者拋去。
下面一行五人，甚至連他們體內的系統都來不及報警，便被擊中後腦，全部打暈了過去。
001脫離舒九原身體，它本體是一團銀白色的小光點，米粒大小，它猛地朝那幾人撲了過去，先進了一個人的眉心，幾秒種後又出來鑽進另一人眉心，如此往復五次，再回來時米粒大小的光點變成了豌豆大小。
舒九原放它回到自己身上，“如何？”
“宿主，我變大了！”001開心道，轉而變成了憤怒，“我知道他們的任務是什麼了，他們竟然想殺死宿主，把我奪回去！太可惡了！我纔不要離開宿主！”
經過舒九原長期洗腦的001此刻只想胖揍一切想要把它和宿主分開的人，哪怕是主神也不行。
“乖，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舒九原笑眯眯道。
“謝謝宿主！”001終於鬆了口氣，隨即開始彙報自己的收穫，“宿主，吞到第三個系統時，我就可以短距離感應系統存在啦！”
舒九原誇道：“001真棒。”
聽到舒九原誇獎，001尾巴簡直都要翹上天了，開心得直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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