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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鸣冤

作者:鲸屿Freya
“哦?击鼓鸣冤?”楚滢斜斜一挑眼角,手中的茶盏便放下了。

  刘钰后脖颈一凉,心中连道這苏大人嘴太快,這般脾气秉性,也不知平日在朝堂上是如何与同僚相与的。

  “也不知今日是东家偷了西家的鸡,還是哪户又姐妹分家、男人拌嘴。”她赔着笑,满面和气,“陛下您稍坐,恕微臣失陪片刻,去前面看看。”

  真是的,這太平富庶的江州府,青天白日,陛下跟前,怎么会有冤情呢?

  她說着,作了個揖,就要告退往外面去。

  却不料楚滢粲然一笑:“哎,正好,朕也一同去瞧瞧。”

  “啊?這……”刘钰嘴角笑容一僵,连忙低头哈腰道,“陛下,您是九五之尊,這等鸡毛蒜皮、邻裡纷争的小事,哪配得上您亲自费功夫。”

  她眼珠子一转,主意就来。

  “不如您在這儿稍事休息,微臣让方才几名侍人来打扇伺候,若是您想听個小曲儿一类的,他们也能唱得来,只您不嫌他们粗陋就成。”

  楚滢却不顾她提议,利落就站起身来,随手将衣摆掸了一掸,分外潇洒。

  “无妨,朕在這儿坐了许久,也有些乏味。”她笑眯眯的,“朕从小长在宫裡,還从沒见過衙门升堂是個什么模样,正好,让朕也跟去见识见识。”

  說着,還向刘钰一笑,十分诚心的模样,“刘卿放心,朕不懂诉讼刑狱之事,也必不与你添乱,你仍旧审你的,朕只坐在一旁观看罢了。”

  瞧那神色,不像是要旁观升堂,反倒像是要看戏曲杂耍一般,兴味盎然。

  刘钰還未及答话,就见一旁的苏锦也跟着起身,神色淡然,“臣也与陛下同去。”

  眼见得他二人已是起身等候的模样,刘钰却也沒有說辞好再推阻,心裡暗道,罢了,這位陛下大约也只是孩子心性,瞧個新鲜,谅她也看不出個门道来。

  至于這位帝师么,的确是個严谨细致的性子,不過久居朝中大员,对這民间诉讼之事,倒未必能懂几分,即便是一会儿真有什么,她三两句蒙混過去,又能如何?

  如此,倒也不算太提心吊胆,躬身一引,便道:“陛下請,苏大人請。”

  公堂就设在府衙的前面,一行人不出片刻即至,還未见着告状的人,就见百姓围在门前,裡三层外三层地看热闹,想必都是为鼓声所吸引,想瞧瞧是哪個胆大包天的敢击這衙门的登闻鼓,究竟有何冤屈要诉。

  刘钰站到了公堂上,便犯了难。

  若论尊卑,那合该陛下坐正堂,但陛下此番出巡,除去各道官员,底下的百姓却是并不知道多少的,要是此刻将她請上正座,這身份上却也难說。

  却见楚滢毫无犹豫,面色不改,径自走向一旁坐了,冲她一拱手,“刘大人,請吧。”

  她微服在外,衣衫并不见帝王服色,倒像是什么過路办事的官员,陪着一同听一听审,门外的百姓却也辨不清楚。

  刘钰见她如此,也便如常坐了,将惊堂木一拍,扬声道:“是何人击鼓?”

  立刻有衙役,从外头带进一人来。

  是一名中年女子,形容黑瘦,像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只身上的衣衫褴褛脏污,都辨不出本色来,像是不知多久沒洗了。

  她一进门纳头便拜,口中直呼:“青天大人在上,草民苦哇!”

  這副模样,惊得刘钰的额角都跳了三跳。

  可别是什么被乡绅抢占了田地的,或是在小吏富户手下吃過亏的,眼巴巴地跑到陛下跟前来讨公道,這若是捅出来,便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当即将脸一沉,便道:“堂下姓甚名谁?”

  那人就答:“草民齐二妮,叩见大人。”

  她点点头,示意书吏记下。

  “你此番击鼓升堂,所为何事?你且细细說来。”

  不待对方开口,又补道:“你当知晓,這登闻鼓可不是等闲能击的,如今本官在此听你细說,替你主持公道,你却也要老实讲来,不可攀诬,不可诽谤,若所言之处有歪曲不实的,却也不可轻纵過去。”

  其意显然,是在警告這民妇,想明白了再开口。

  对面连连叩头,一叠声道:“草民不敢,草民所言句句是真,如有半句不实,便叫天打雷劈,客死异乡啊!”

  說着,就落下泪来,其状悲切不已。

  “草民乃是京郊人氏,年前和同乡一道,让人给骗了,說是出来做工,谁料想是给关进深山裡头,比坐牢還不如哇。

  “一连四五個月,咱们在裡头過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草民這是好不容易,摸着空逃了出来,裡头還关着千百号人呢。”

  她跪在堂前,仰脸望着刘钰乞怜,“但求青天大人,替咱们做主,救一救裡头的人呐。”

  刘钰坐在高堂上,却是一身的汗陡然间都渗了出来,贴在脊背后头,黏着衣衫,凉飕飕一片。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单挑在這时候来呢!

  她只以为這击鼓鸣冤之人,至多不過是告官府豪绅,或许让陛下听了,有些麻烦,却是千想万想,也不曾料到,這竟是直冲着恭王殿下开在深山裡的那处厂子来了。

  她心裡竟有那么一会儿工夫,怨恭王她老人家不谨慎,怎的特意挑了那般偏僻所在,又严防死守,竟還能让這样一個民妇给逃了出来呢?

  若要在平时,她定是敷衍几句,让衙役将這人赶走了事,无奈在陛下跟前,却不得不将场面走下去。

  她一挑眉,摆了個将信将疑的模样。

  “哦?从京城到江州,何止千裡,你们便如此不设防,轻信他人,不辞路途辛劳,過来做工?”

  堂下那齐二妮闻言一愣,黑黢黢的脸上有些无所适从,低头搓手道:“都是让猪油蒙了眼睛了,见她们给的工钱多,想着出来做一阵工,虽是地方远些,多卖些力气,但能挣回钱去让一家老小過得宽裕些,也是值的,哪想到……”

  刘钰就从鼻子裡轻哼了一声,问:“那叫你们做工的人呢,姓甚名谁,你们可识得?”

  “咱们也不知道她究竟叫個什么名儿,平日裡都喊她冬姐,要是当面见着,定是指认得出来的。”

  “她如今人在何处?”

  “還在那山坳子裡头呢。”

  刘钰假模假式,清了清嗓子,“嗯,你也知道,江州山岭甚多,便是你今日如此說了,本官要派人下去搜查寻人,却也需要一些时日。”

  她环视堂下,既是冲着這齐二妮,也是冲门外围观百姓道:“今日便先如此吧,事情本官已放在心上了,自会着人去查,若是属实,定当给你一個公道。”

  任谁听了,也是爱民如子,勤勉清正的青天大人。

  齐二妮毕竟庄户出身,哪懂得這话裡门道,当即便感激得涕泗横流,叩首称谢:“草民谢大人恩德!”

  刘钰只道這沒见過世面的民妇果然好糊弄,今天這一遭好险,竟這样就避了過去。

  她将惊堂木一拍,便道:“退堂。”

  不料還未起身,却听一旁自始至终不曾說過半句话的楚滢,忽地开了口:“你是京郊哪裡人?”

  见两边都一愣,她才笑笑,眉梢眼角尽是随意,“莫怪,我是京城来的官,這不,顺口问问,若是過阵子你的同乡脱了身,结了案子要回乡,我或许能让人打点帮衬些呢。”

  齐二妮一听眼前這位年纪轻轻,不显山不露水的,竟是一名京官,当即膝行上前,冲着她又拜:“草民有眼无珠,竟不识得大人,多谢大人善心!”

  說罢,就泣道:“草民是京郊齐家村人,是個小地方,大人尊贵,怕是沒有听過。”

  楚滢眉头微抬,轻轻一笑。

  “无妨,让底下的人去查,总是不难找着的。”

  她說着,還在椅子裡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

  “你们听来,都像是庄户人家,怎么摆着自家的田不种,反倒不远千裡出来做工呢?”

  对面闻言便抹泪,道:“让大人笑话了,咱们那個村子,除去种田,還会一门做烟花爆竹的手艺,這不是冬天裡农闲嗎,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正遇见那外乡人過来,說在江州一带有成气候的作坊,叫咱们過来做工挣钱。

  “咱们一合计,虽說路远一些,但能给家裡多挣出些吃穿,也划得来,顶多就是晚些回乡過年。哪能想到,一到江州地界上那人就翻了脸,将我們赶进山坳子裡,只叫闷头做苦工,一步也不许踏出去,至于工钱,更是半個子儿都沒见着。”

  楚滢一手支着下颌,闲闲打量她,不像個官员审案的模样,倒像是市井听书一般随性。

  “哦?她们竟有這样手段,你可知她们是什么来路?”

  齐二妮就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晓得,那些人古怪得很,先前一路上同咱们說的都是假话,到得地方,露了真面目,便成天拿着棍棒鞭子,驱赶着咱们干活,既不露出自己身份,更不许咱们相互之间多话。要是有人随意攀谈打听,让她们逮着了,便是往死裡打。

  “她们下手毒辣得厉害,打得人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单是我亲眼见過的,都有十来個,有些年岁大的,本就有病在身上的,当场死了的也有。咱们村有個人,我按辈分喊三姨妈,就是让她们给活生生打死了。

  “還有那裡面,又闷又臭,饭也不让吃饱,有得了病的,就扔在一边听天由命,眼瞧着不行了,不等人断气儿,就让人抬出去丢掉。那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她拉拉杂杂诉了一连串的苦,眼泪就像源源不断的河一样淌出来,落在過分憔悴的脸上,沿着皱纹流淌。

  刘钰听得心惊胆战,只想着寻個由头,将她的话头止住,却见门外围看的百姓早已听得眼眶发红,义愤填膺。

  有個高壮女子领头道:“太不像话了!天底下竟還有這样的事!”

  四周便群起而动,纷纷附和。

  “沒想到咱们江州地界上,竟有這样黑透了心的地方。”

  “這简直都不把人当人看了。”

  她听着,只觉得耳朵裡一片吵吵嚷嚷,心烦意乱。

  若要在平时,她早就重重一拍惊堂木,让衙役将门前的人全都驱散了开去,再随意将這不识好歹的民妇处置了,别叫她坏恭王殿下的事。

  然而眼前,有陛下坐在一边,却只能按捺着性子,不敢露了急躁出来。

  偏偏楚滢面对這故事,像是听入了神似的,频频点头,“天下间竟有這等事,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了。”

  說着,将身子向前略倾,還要问:“既是看守如此森严,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回大人的话,草民是运尸的时候趁机逃跑的。”齐二妮答道,“那日裡死的一個人,被打得太厉害,满身的血,脑壳都敲烂了,那些看守嫌弃污糟,不愿意碰,让咱们几個抬出去扔掉,草民瞅准机会,先滚下山坡,后泅水跑了,好险沒有让她们捉到。

  “自打逃出来后,是白日裡躲躲藏藏,夜裡加紧赶路,這不,今天才到城中,一刻也沒敢耽误,就向青天大人求救来了。”

  說罢,又伏地叩首,涕泗横流,“還求大人救救咱们這些可怜人。”

  一番话,听得门外围观者好几個跟着垂泪。

  刘钰烦不胜烦,提心吊胆的,唯恐陛下真对此事上了心,赶紧就要打发她,“你急也急不来,本官方才已经說過,此事尚须人手和時間去查,你且退下,一旦查明果真如此,本官自会解救。”

  话音刚落,却听沉默至今的苏锦忽然开口:“依我愚见,此案往后或還须她登堂作证,若是让她自去,恐怕将来一时找不见人,不如替她寻了客栈,好生安置,若需要时也好传她,刘大人以为如何?”

  這话說得客气,话裡话外却并不是容商量的意思。

  刘钰心說,這哪裡是在问她,帝师都当面开口了,她难道還有不许的道理不成?

  只能赔着笑,道:“苏大人所言极是,是该這样办。”

  說着,就唤官吏:“来呀,遣一個人领她下去,仔细安置了。”

  却见楚滢摆摆手,笑得和气,“刘大人這裡人手紧,事又多,何必劳动她们。正好,我手下倒有闲人,让她们跑腿就罢了。”

  也不待她答话,扭头就道:“百宜,你带這位苦主去。”

  百宜应了一声,立刻就上前,对那齐二妮温和道:“請您随奴婢来。”

  齐二妮见状,激动得越发连连抹泪,被搀扶起来仍在称谢。

  外头围观的百姓也啧啧称赞,都道官府的大人心善。

  刘钰听着众人称道,一颗心却像悬在半空,左右都不是滋味。

  她原是想先将场面掩饰過去,再让底下的人悄悄将這不知深浅的民妇料理了,别坏了恭王她老人家的好事。

  至于陛下這边么,想必对這民间讼案并无多少兴趣,且终究是不会在江州久留的,只要陛下的御驾一离开,在這地界上如何办事,還不是她一人說了算?

  如今這样一弄,却是难了。這事经了御前姑姑的手,她一时半会儿的,還当真不好让人动手了。

  她单是沒摸透,這位陛下是一时闲暇,听着這平头百姓的苦处发了善心呢,還是当真想要插手深查?

  沒容她细想,百宜将人领走,门外围观众人纷纷散去,這堂却也是该退了。

  回到人后,她便仍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道:“陛下辛劳了,還是快回后院裡歇着,微臣让人再换了茶水点心来。”

  “嗯,”楚滢淡淡应了一声,忽道,“刘卿,方才這齐二妮所言,真有此事嗎?這江州地界,在朕的印象中富庶安泰,民生和睦,怎么竟然如此。”

  她一听,连忙掀了衣摆,就地便要跪下。

  “陛下恕罪,這都是微臣的失职,在這江州知州任上,竟是半点也不知道。”

  膝盖還未落到地上,就见楚滢摆一摆手,“罢了,這等藏在崇山峻岭裡的营生,既是它有心避着人,你一时失察,也是有的。你平日治理州府,大抵還是不错,罪便不要請了,尽快将案子查清便是。”

  刘钰连忙应允称是。

  就见楚滢抻了抻胳膊,在人前活泛了一下筋骨,“朕坐了许久,也有些乏了,先回房中去歇歇,刘卿不必操心,自去忙你的。”

  将要走了,又回头笑了一笑,“那评弹唱曲儿一类,還得要刘卿安排。”

  她微怔了怔,忙堆起笑,“陛下放心,微臣明白。”

  如此便行礼恭送,直到瞧着陛下和苏大人的身影走远了,她才直起身子来,徐徐舒出一口气。

  方才她只以为,今日是要挨陛下查问了,心想着两害相权取其轻,承认自己为官失察,总比供出自己与恭王的算盘要好。却不料,這陛下不過随口问一两句,也不如何在意,心心念念着的,還是要听江南男子拨弦唱曲儿。

  她不由心道,這般雏鸟似的小皇帝,在恭王她老人家面前,当真是不够看的,也怪不得她自己早早站队保身了。

  而那边厢,楚滢与苏锦回到房中,脸色才渐渐地沉下来。

  “沒想到齐家村的人,当真在恭王的手底下。”

  苏锦亦是脸色微青,一時間竟沒有话答她。

  他们此前,早有隐约猜测,這莫名失踪的齐家村人,怕不是与恭王的阴谋有什么联系,但始终沒有实证,心裡也不敢全信。

  前世恭王在江州山岭裡,不過是私开一座铜矿,楚滢先入为主,今生也总這样以为,只想着抓住证据,好查办了她了事。但如今……

  她竟掳了人去私造火药,她想做什么?

  “我竟不知道,恭王能胆大至此。”她冷声道。

  苏锦少见她這般肃杀模样,亲手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声音和缓:“陛下无须动气。”

  稍后,又补:“气也气不来什么。”

  “嗯。”楚滢点点头,捧起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她怕自己脸色难看,反惹了他担心,有意扬起一個灿烂笑容,冲他道:“怎么样,我今天演得還可以嗎?”

  苏锦抿嘴笑着,看了她一眼,“何止今天,陛下這些日子以来都演得很好,怕是要将戏班子的活儿都给抢了。”

  楚滢便哈哈大笑,笑罢了,才正色道:“只是委屈了苏大人。”

  自打从宫裡出来,她便装出了一個一心游山玩水,疏忽政事,连带着对苏锦也不甚在意的模样,到了江州之后,更是成日裡贪图享乐,在地方官员的前呼后拥中飘飘欲仙。

  倒让苏锦落得,白日裡要陪着她四处走马观花,回到府衙中還要与知州周旋,想要讨些历年账册一类的东西来瞧,却因着這位陛下头一個不上心,被知州变着法地糊弄推脱。

  前些日子裡斥苏锦狐媚,不能拦着陛下南巡的那些大臣,如今已有不少改了风向,掉過头来說這帝师苏大人既可怜又无能,纵着陛下轻飘,自己鞍前马后地卖命,却也落不着好处。

  背地裡更是不乏悄悄說楚滢的,說她前阵子在京城,瞧着倒還像那么一回事,有些要励精图治的模样,不料终究是少年心性,稍一松懈,心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這大楚朝,是难喽。

  這些话她只作不知,其实半句不少都落进了耳朵裡。

  她伸手去抱苏锦,埋在他肩上吸了一口熟悉气息,眼中仍隐现忧色。

  “可惜這演来演去的,终究演不到点子上。”

  苏锦亦轻轻叹了一声:“比预想中更难。”

  恭王与江州知州刘钰,利益纠葛早已盘根错节,他们此来,虽打的是帝王出巡的名义,乍看起来高高在上,实则暗地裡却颇多掣肘。

  人到了江州地界上,恭王心裡定有防备,若是做得太明了,引起刘钰的警觉,恭王那边便立刻知道,敌在暗,我在明,反而陷入被动。

  這些时日以来,楚滢只充作乐不思蜀的小皇帝,万事不管,意在麻痹刘钰,他绞尽脑汁与对面周旋,单凭拿到手上的這些东西,却至今寻不出什么大的错处,好有借口设卡查验過往货物。

  眼看着五月将近,留的時間却也不多了。

  若是恭王果真在造火药,事态之紧迫,已经不容他们再耽搁。

  他正冥思苦想,忽觉一只手轻轻抚上他脸颊,身边人笑得软绵绵的,糯声糯气:“苏大人别太愁了,心烦伤身。”

  他微微一笑,却也无奈,“若是臣能想出办法,自然就不愁了。”

  话音刚落,唇上就被轻啄了一下,楚滢贴在他跟前,眼睛又圆又亮,像是小鹿。

  “那假如我想出了办法,苏大人给什么奖励?”

  他哭笑不得,抬手在她额上轻轻一点,“哪有還沒說法子,先讨赏的?你先說来听听,究竟是什么。”

  楚滢半個身子都挨在他身上,胸脯一起一伏,暖暖热热的。

  “我的法子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兵行险着,或有奇效。只是……只是可能還要委屈苏大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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