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北岛大悟的绝笔 作者:永诚银号 “這個我很清楚,所以我准备把這次谈判的重点,放在国民军在上海的防护设施上,根据五年前《上海停战及日方撤军协定》,上海境内是不能設置军事防护设施的。 以這個做谈判條件,一来可以延长扯皮時間,为军舰开赴上海争取時間。二来,如果国民政府退让,拆除SH市区修建的工事,上海战事打响,上海境内无险可守,我們将长驱直入。”长友文夫道。 听完长友文夫的一番话,伊藤明道沉默片刻,半晌后,握了握拳头,道: “好,很好。那就依照长友君的方案与国民政府交涉,我现在就安排人起草抗议书。 明天一早,交到上海政府和警备司令部,正式交涉。” “伊藤大使,你的谈判人员安排好了么?”长友文夫问道。 “除了我本人亲自去交涉外,樱机关的中村由美也要参加。” 听到准备让樱机关人参加,沉默片刻后道:“樱机关与内阁情报部联系紧密,让中村由美去的确有必要。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一定,一定。”伊藤明道沉声道。 公共租界,叶晓晚住所。 初到公共租界的时候,叶晓晚一直住在樱机关。 随着樱机关的事务越来越繁杂,樱机关已经不适合居住,于是便在樱机关对面华夏公寓二楼选了一间套房,作为住所。 回到华夏公寓前,叶晓晚接着买水果的机会,从自己的秘密信箱中,取了一份密函。 這個秘密信箱,是沈千舟与叶晓晚唯一传递消息的方式他们之间的联络员,便是灵蛇王万恒。王万恒也仅仅知道這個信箱,却并不知道信箱取信的人是谁。 取到密信后,叶晓晚回到了住所。 打开密信,见信上落款日期是八月九日,与实际日期相符,便从第八個字开始每隔九個字开始读起。 “肇事军官已被击毙,急需证据,证明他是主动挑衅。” 看過之后,叶晓晚拿出火柴,将密件和破以后的密函烧掉。 果然,沈千舟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只有证明被击毙军官也就北岛大悟是主动挑衅,主动权才能完全掌握在在国民政府這一边。并且能以此刺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下定决心,与日军在上海决战。 根据叶晓晚现在掌握的消息,日本海军和陆军向上海集结尚需一段時間,此时开战,是打响上海会战的最佳時間,甚至可能是取胜的唯一机会。 不過,叶晓晚清楚,在谈判桌上口說无凭,只有拿到证据,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毕竟,北岛大悟被击毙,有了更多的口实。 现在就要看看,王万恒有沒有从浅田良子身上,得到能证明北岛大悟主动挑衅的证据了。 虽然,下午在自己办公室,浅田良子下意识的举动,表明她的身上确实有北岛大悟留下的东西。不過,她身上的东西究竟是不是北岛大悟主动挑衅的证据,叶晓晚一点把握都沒有。 再有,即便浅田良子身上真的有北岛大悟挑衅的证据,王万恒這么短時間,想要不动声色得到,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傍晚,王万恒离开时,孙小美突然出现,便惊了叶晓晚一身冷汗。如果王万恒出师不利,身份還有可能暴露了。 就在离开樱机关之前,领事馆伊藤明道大使已经跟她通了电话,让她明天一早便到领事馆。 虽然伊藤明道并沒有說明,到领事馆究竟为了什么,不過叶晓晚清楚,一定会与北岛大悟被击毙相关。 叶晓晚看了看時間,已经是晚上九点。不知道,王万恒拿沒拿到浅田良子身上北岛大悟留下的东西。 如果沒有拿到,明天再谈判桌上将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战,拖得時間越久,日本海军和陆军集结上海的時間便越充分,对国民军越不利。 现在,只能跟時間赛跑了。 保安四团,沈千舟办公室。 這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沈千舟呆在办公室裡,一动不动,哪都沒有去。 一边等着警备司令部的电话,一边等着军令部或是南京发来的电文,還有,他也期许着,叶晓晚会不会为他传递出最新的情报。 沈千舟清楚,现在是上海之战打响最佳时机,如果再拖上一段時間,日本海军军舰集结到近海,日本陆军也从华北增援,想打赢這场战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毕竟现在战争拼的是武器装备,而不是血肉之躯。武装到牙齿的日本军队,是国民军根本比不了的,只有现在打他個立足未稳,才有取胜的机会。 不過,沈千舟更清楚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决策效率,如果拖上一段時間不做决断,那唯一可能取胜的时机,就真的错過了。 只是這些,不是他能所左右的,现在能做的,也只能等待。 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這個时候灵蛇還是沒有带回来叶晓晚的情报,沈千舟不禁心急如焚起来。 這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沈千舟知道,未经警卫员通报直接能进到办公室的,只有于春晓一個人。 见于春晓一個人走了进来,沈千舟忙问道:“春晓,有消息了么?” 于春晓关上办公室的门,于将一封密函递给了沈千舟,道:“灵蛇,带回来消息了。” 听到灵蛇的消息,沈千舟心头一振,连忙从于春晓手中接過密函。 這次密函与往常不同,打开信封,裡面是一封用日文写的信。 到上海這一年,包括到上海之前,在苏州的两年,沈千舟做的最多的,就是苦学日语。他清楚,未来自己的敌人就是穷凶极恶的日本人,想战胜他们,就不能不学习他们的语言。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三年的努力,口语虽然還不能达到纯熟的地步,不過读写是沒問題的。 从头到尾,看過用日文写的這封信,沈千舟心头大振,道:“春晓,马上将這封电文內容发到军令部和侍从室,越快越好。” “团长,這封信上写的是什么?”于春晓问道。 沈千舟将信件递给于春晓,道: “這是北岛大悟谋划好這次自杀行动后,写的一封绝笔。 內容很清楚,就是北岛大悟要用一己之力,促成中日上海之战。有了這份绝笔,谈判桌上,我們将立于不败之地。同时,也能促成军事委员会下定决心,打响上海会战。” 听到沈千舟的话,于春晓顿时激动起来,道:“团长,我现在就发,有了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說完,于春晓拿着电文离开了沈千舟办公室。 接到了北岛大悟的绝笔,沈千舟悬着的心稍稍平复了几许。 他深知,如果沒有這封信做证据,即便北岛大悟先开的枪,也不能证明他是有意挑衅。 若是在北岛大悟身上纠缠太久,那就正中日本人下怀。 一旦军舰集结完毕,有了军舰火力支援,岸上還有汇山码头做桥头堡,想打赢這场战,根本沒机会了。 幸好,有了這封信。 一方面让国民政府在谈判桌上更有了底气, 另一方面也能让军事委员会坚定打响這一战的决心。 等待是最煎熬的,沈千舟清楚,這么重大的决定,沒有這么快就能有结果。 不過他知道,最晚明天早上,日本领事馆便会来市政府交涉,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留给军事委员会决策的時間不多了。 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沈千舟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江海的声音, “沈团长,我是江海。” “江站长,這么晚,有事么?” “那两個日本兵被击毙,有沒有什么能透露的消息,也让我心裡有底。”江海直言不讳道。 “那两個日本兵就是无端挑衅,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就把這個两個狗日的给嘣了。” 听了沈千舟的话,对面传来了江海的轻笑声,“老同学,我估摸着你早就想干這帮狗日的一下了,沒想到,真有小鬼子往枪口上撞的了,我說的沒错吧?” “呵呵。”沈千舟沒有作答,只是轻笑了两声。 “好了,你不想說,我也不问。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宁广胜已经开始留意水厂仓库的地下室了,這么看来,這個王八蛋一定是投靠狗日的了。” “江站长,這样也好。宁广胜若是带走山田佑一,不仅能让山田佑一回去跟长友文夫内斗,還能让宁广胜彻底暴露,你身边這根钉子也能拔掉了。” “奶奶的,我现在就想把宁广胜這個叛徒抓起来。 不過想想,這個狗东西估计也不知道什么。就算他承认已经投靠了日本人,也沒有多大价值。還不如利用他,把山田佑一救走。 最好山田佑一回去之后,能把长友文夫那個狗日的顶掉,长友文夫太阴险,很难斗過他。” “是啊,一名在中国呆上三十年,桃李满天下的日本间谍,确实不好对付。他要成了上海日本间谍组织最高负责人,对我們绝对不是利好。 所以,不仅要让山田佑一回去,還有拿丁春红那個口供,搞垮长友文夫。” “這個我清楚。天不早,我就不打扰沈团长了。”說完,江海挂上了电话。 江海的电话,令沈千舟不由地思量起来。 上海会战,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决战,同时,也是情报战线的较量。 想打赢這场仗,情报战线就不能输。 自从长友文夫担任海军情报总部负责人后,公共租界日特眼线,长友文夫已经全部调动起来。公共租界的眼线基本保持静默,不再轻易行动了。 与之前山田佑一相比,长友文夫太熟悉上海了。 和他较量,即便加倍小心,也可能露出破绽,沈千舟觉得如芒在背。故而,放山田佑一回海军情报部,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内讧是最容易瓦解战斗力的,這一点,沈千舟当然清楚。 与长友文夫精通业务相比,山田佑一還是好对付的多。 公共租界,孙小美、丁春红住所。 虽然已近午夜,不過孙小美和丁春红依旧沒有睡意。 刚刚接到长友文夫的消息,白天北岛大悟驾车冲击八字桥,被中国守军击毙。 有這件事做导火索,上海战事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让她们也做好迎接圣战的准备。 得到长友文夫的消息,孙小美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一段時間,浅田良子心神不宁了。 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取代了她情报处处长的位置,而是因为北岛大悟有了舍生取义的计划,她才忧心忡忡的。 想到下午浅田良子回到樱机关失魂落魄的样子,可以断定,她一定是知道,北岛大悟很难回来了。 中日一战,无论是孙小美還是丁春红都等了好久。她们在国民政府潜伏這么多年,也正是等着這一天。 五年前,丁春红和孙小美還是十七八岁的时候,便潜伏到国民政府。 游走于不同男人之间,利用美色,收取情报。丁春红和孙小美,一個美艳,一個清纯,投其所好,总能找到猎物,得到她们想要的。而她们最终目的,就是想让得到的情报,使得自己军队在战场上取得胜利。 虽然现在两人已经从地下走到地上,不過,对于她们来說,最终的胜利,意味着她们的付出有了价值。即便走到地上,效忠帝国、建功立业的机会,她们同样是不想错過的。 丁春红倒上了一杯红酒,递给了孙小美,“千惠子,我判断上海会战用不上多久便会打响了。” “是啊,我也是這么想的。 我判断,用不上一個月,帝国的军队就将占领上海,到那时,我們便是上海真正的主人。”孙小美抿了一口红酒,道。 丁春红放下酒杯,摇了摇头道:“我沒有你那么乐观。” “姐,你怎么這么想?”孙小美也放下酒杯,问道。 “中国人不逼到绝境,是不会全力反抗的。 不過,真要是将他们逼到绝境,那时候爆发出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我還是觉得老师說的对,与其武力占领中国,莫不如通過蚕食、培养我們的力量,以华治华,效果更好。 记住,有热血的中国人,是沒有那么容易征服的。”丁春红又拿起酒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