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恩自于上(求推薦) 作者:无语的命运 光绪十六年五月,时值正午,街上的柳树,象病了似的,叶子挂着层灰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條一动也懒得动的,无精打采的低垂着。街尘土飞起多高,与天上的灰气联接起来,结成一片朦朦的灰沙阵,這天虽還未至伏暑,可却已却发的闷燥起来。 在這闷燥的天气中,几日来看似清静的京城却是一片风云雷动,先是初六翰林王仁堪上《恭請推行新政折》,同日,侍读学士文廷式又上《恭請试行新政折》,翰林黄绍箕、丁立钧联合上《参北洋水陆师骄将惰因片》,這些与翁府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南清流”动了,“北清流”也跟着动了,无一例外的都是鼓动试行新政,顺便打击一下李鸿章的北洋水陆师,虽說明知道這打击顶多也就是让李鸿章恶心一下,可却依然是乐此不疲。 在南北清流立场一至的要求推行新政或试行新政时,一些人仔细的翻看一下那些奏折,這些奏折无一不引用新晋刚出的《盛世危言》。 這《盛世危言》是唐浩然的新著,两月前才由翁同龢推薦于皇上,随后光绪批示印制两千部,分送臣工阅看,一時間各书坊立即盗版翻刻,并成为科举士子的必读参考书籍。 且各省督抚反应亦极为强烈,在湖北推办洋务的张之洞更是称此书“上而以此辅世,可为良药之方;下而以此储才,可作金针之度。”。 先有了皇上以及地方上的肯定,那么這些清流言官们,自然也就跟着动了起来,尤其是得其恩师的授意后,清流言官们更像是抽了大烟一般,奏折一份跟着一份,全是一副,大清若不行新政,印度、越南必为大清之前车。 而在清流们叫嚷起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瞧着皇上与寿宁宫,瞧着帝后两边的反应。 “好好好!這個折子写的好!” 看着手中的折子,光绪一拍书桌。似乎再也坐不住,站起来快步的走来走去。他的脸色蜡黄,穿着五爪团龙的明黄马褂,戴着明黄帽边儿的**一统帽,细长的辫子上结着黄穗子。随着他的走动,在脑后一摆一摆。 两年的光阴過去了,光绪已经二十岁了。他已经即位十六年,他不想再等待了。他看了唐浩然的《日本变政记》、《俄皇大彼得变政记》,更加强了他要学日本皇帝、俄国皇帝的愿望,而那本《盛世危言》更是坚定了他推行变法维新,他不能让大清的江山断送在他這皇帝手裡。 而更为重要的是——他要当個堂堂正正的皇上,他看到了推行变法维新的益处——能够树立自己的权威,而不至像现在這般,名义上他是大清的皇上,但实际上权力却尽为太后所掌,地方大员更是有太后而无皇上,這样的皇上,他已经当够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将那部《盛世危言》刊印于世,分于臣工閱讀,所为的无非是为推行新政作鼓,进而能够顺利推行新政,收权于中枢。 跪在地上的翁同龢,仰着脸对青年笑說道。 “皇上,现在言官们都动了起来,地方上也是赞同的,這剩下的便是如何推行新政了?” 光绪连忙摆摆手。 “翁师傅,坐起来說话儿。” 翁同龢在一個包锦墩子上挨半边屁股坐了,虽是已经习惯了在皇上面前坐着說话,可脸上却還带着得意之色。 “皇上,條陈您也应该看了。這推行新政,若是冒然于各省推行,只恐会引起乱子,若是地方上有人不靖,這乱子一起,不知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所以,择一地试行,便是最为稳妥的法子。” 每每思及唐浩然的“择一地以为特区,推行新政以为试验”的话时,翁同龢便能感到這话后的巧妙,推行新政最大的阻力在什么地方?自然是地方上,尤其是如李鸿章等地方实力大员,作为后党的他们,又岂会愿意看到帝党推行新政,届时他们把那戏念歪了,不知会捅出多大的娄子,到最后都会怪到新政的头上来。 “台湾孤悬海外,远离大陆,若以台湾试行新政,派一精通洋务、新政的大员前往主持,数年必可显其效,他日若是推行全国,地方添阻,自可以台湾为鉴办其办事不利之罪!” 话时翁同龢的内心只是一阵激荡,以新政为名目,令权重归中央,行以新政、收以权威! “翁师傅說的有理” 点头赞同之余,光绪却又有点犹疑道。 “可老佛爷那儿……” 见皇上仍然有所犹豫,翁同龢连忙說道: “皇上,這是为了国朝的千秋大业啊!折子裡都写得明明白白的,這新政并不改祖宗之制,這铁路、电话、电报、轮船,這些年也都办了,专门学堂那也是办了,至于那些落榜的举子,屡者不弟者,能进专门学堂,将来那可不也是为皇上、为朝廷效力……說到底,這唐子然的新政,其实和洋务并沒有多大的区别,若是說区别那,我看也就是那個仿西洋制练新兵,虽說完全使用西式的军制、训练以及装备,一切依照德**制,可臣瞧着,那和祖宗的章程沒有多大的差别……” “可,這办洋务也好、建专门学堂也罢,既然是练兵都要银子!老佛爷那边万寿在即……” “這银钱,确实头痛,不過在私下裡,唐浩然许诺,若是中枢授其于全权,于台湾操办洋务,许台湾之税五年不缴中枢,唐子然算過了,五年内,以台湾本省之财力,便可建台湾南北铁路,兴台湾之洋务、练就陆师一镇、水师一师。臣观唐浩然說的极是有把握,其也不是一個浮夸之人,……” 此时翁同龢倒是为唐浩然做起保来,他這会的话說的倒是满,可实际上却早已想好了便是将来有所差池,那不過也是举荐不当罢了,到时候,把唐浩然推出来便行了,实在不行,拿他的脑袋平息他人之怒罢了,他唐浩然不是李鸿章,靠着剿发、剿捻练出几十万雄兵,持掌数省之力,且又有洋人为持,他唐浩然有什么,所有的一切不都是皇上给的,即便是练的兵,那不過也是皇家的鹰犬罢了。 “人才啊,這唐浩然确实是個人才……” 光绪点头赞叹着,无论是《日本变政考》亦或是那部《盛世危言》,皆說到了他的心裡去了,尤其是那句“编练新建陆水师,以为北洋之援”,說好听了是以为北洋援,往深裡去探究,却是钳制北洋陆水师的筹码。 如果這国朝有人能钳制北洋,那李鸿章与后党又何惧之有?想通這一点后,光绪猛的转身回头看着翁同龢问道。 “事情都安排好了么?” 现在,他问的自然是台湾试行新政的事,到时候台湾试行新政,到时候定会有臣工反对,能不能顺利推行,還要靠翁师傅。 翁同龢恭敬合起马蹄袖行礼道。 “皇上,一切都妥,只有折子一上朝议,自然可以通過,只是,只是到时臣恐有人会以唐浩然岁青为由,這几日,已经有人称其是“少年轻狂”,其必定会以此为由阻其任台湾巡抚,若换用他人,臣恐届时台湾新政半途而废。” “年青……” 翁同龢不提還摆,他這么一說,却如同一根刺般刺在光绪的心裡,那些后党的大臣们可不就在背后說他是“少不更事”嗎?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找着個人才,他们還想要說三道四的,实在是可恶至极。 “年青又能如何,甘罗十二岁可为相,唐浩然又岂不能为台湾之抚,再则,台湾不過是化外之地,区区三百万民,若是真算起来,不過就是一府道,若非其悬于海外,且洋人窥视已久,又岂会行以建省,搁几年前,不就是台湾道嗎?我大清国,难道就沒有二十四岁出任知府者?” 翁同龢轻轻一笑,连连赞同道。 “還是皇上看的清,台湾建省不過只是他日海防之权罢了,否则以区区三百万民,断无建省之理,我大清立国近三百年,人杰倍出,自然出過二十岁的知府!” 翁同龢岂不知自己先前的那句话刺到了皇上的心头,而他之所以說出那句话,实际上也就是为了让皇上站到唐浩然那边,现在他倒不是为了唐浩然,而是为了将来的大计,至于唐浩然不過只是一块垫脚石罢了。 “等朝议之后,我再說话儿吧……一点儿小事,就去烦渎老佛爷,也不是孝养的道理儿……”光绪点点头,看着翁同龢說道。 “你看看,怎么赏這唐浩然的好?” 翁同龢连忙正色說道。 “恩出于上,臣子怎敢饶舌。不過老臣愚见,唐浩然先得张之洞举荐,后入同文馆,为正三品的官,又湖北有劳绩于先,现在实授道员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不若待皇上与其见上一见,也让其知道他所得皆恩自于上,届时,他自然会对皇上感恩戴德……” 为您提供、、、、、等小說在線閱讀! 提供,是非盈利性的站.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