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再见子彦 作者:初落夕 嫡女花 几日后,乾梓侯府的彩礼就上了门。连瑶呆在自己的屋裡,沒有出去。倒是后来母亲身边的姚妈妈带着几個婢子拿了個鸟笼過来,一瞧才见得裡面是只雏雁。听說了才知道原来這儿有這种规矩,“婚礼下达,纳彩用雁。” 自己心裡就琢磨着,难不成還要将這雁养個三年? 又過了好一会儿,紫烟才从外面看热闹回来。說着乾梓侯府出手有多大方,光实面上就送了黄金二百两、白银五千两,金茶器一具,银茶器二具,银盆二具,各色缎千匹、全副鞍辔文马数十匹等等。還說着那红红的大木箱子抬了几箱,鸡、鸭、鹅几只几对…… 连瑶也是第一次听說彩礼要這么多的,不過自己也明白,男方出的彩礼多,到时候出嫁的时候,女方也得能以与之不相上下的嫁妆,這方才不会失了颜面。再有就是這些彩礼都是有规矩的,新娘出嫁时,一般都是会抬一半和嫁妆一起過去,若是娘家大气的,全数抬去也是可能的。不過想想丁氏,怕是不太可能。 难怪都喜歡把女儿嫁进达官显贵之家,光這些彩礼,就能让女方家裡小发一笔了。嫁女儿,嫁女儿,這和卖女儿根本沒什么区别。连瑶对自己沒去看那些彩礼很满意,不然看着那些东西,不心凉才怪。 昨天就传出圣上病愈,二皇子被取消监国,却又不知因为朝堂上什么原因被罚,如今正在禁足中。五皇子孝义感人,圣上一番赏赐。一時間,朝风云骤变,皇上更是处理了不少臣子。 想到步一群身上的伤,怕是沒那么简单吧?不過与自己沒多大关系,连家也不会在圣上打压的行列中。偷得浮生半日闲,自己還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三月初一,丁氏带着连珻、连璃和连瑶到佛普寺上香,說是還愿。连瑶知道连家素来信佛,丁氏每月初一都会去寺裡,不過這次把自己带去倒是意外。 五姐姐沒几日便要进宫去,七姐姐下月初三也要出阁。自己仅是订了亲,等出嫁還有三年呢,居然也要来谢佛。不過出门总比再呆在自己那死气沉沉的宅子裡好,何况…… 跟着丁氏在大堂裡纷纷上了香,丁氏又让李妈妈去添了香油钱。众人這才到后院的厢房裡稍作休息,不一会儿,一小和尚进来对着丁氏做了個佛礼,才开口道:“连太太,不知哪位是贵妇十小姐,方丈請她去禅房,不知可方便?” 众人都很好奇,望着他都不明白這是何意。丁氏回了一礼不解道:“小师傅,可是小女有什么……?” 连瑶也紧张地望着那小和尚,心道他不会說自己与佛有缘,要自己削发为尼吧? 小和尚一笑解释道:“是這样的,上次连小姐来佛寺裡,为寺中抄得不少经书。师傅說她功德无量,便一直想见见她谈谈佛学。奈何贵府十小姐自去年来了一次后,便不再踏足了我寺。此次与太太同来,故而想见上一面。” 众人一听方才开悟,丁氏也笑了开来。一般這种佛机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何况,這也是连府的佛泽。当即转身便看着连瑶道:“既是方丈相邀,那你便去吧。” 连瑶点点头,行了個礼才跟着小和尚走了出去。心中却是捉摸着谈谈佛学? 小和尚并不說话,只是在前方带路。连瑶看着白日裡的佛寺景色,心裡感叹果然不愧是京中名寺。那环湖而值得绿柳显得越发的葱绿,丝丝垂迢,婀娜多姿。偶有鸟雀停驻树枝,衬着碧汪汪的湖水有了几分生气。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柳叶飘零着,偶尔有石子入水,激起圈圈水纹。旁边行人众多,有說有笑的,都是初一来寺烧香的信徒。 等到了一间禅房外,小和尚却不进去通报,只是转身对着连瑶道:“施主,方丈在裡头等您。”說完不顾连瑶一脸的好奇,就退出了院子。 见着四下无人,禅房的门又是紧闭着的。想了想,還是上前推了开来,入目的便是一张佛像,低下炉中焚着佛香。黄色的团蒲有些陈旧,因是长年被人跪拜而凹进去几分。脚跨进去,纵览全屋,却是一间十多来平方的屋子,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外,就几本佛经,可上面也是灰尘密布。 连瑶心中一沉,這根本就不可能会是方丈的屋子。想着刚刚過来的时候,是越走越偏僻,都不像有人的样子。转身想退出门外,可不知哪来一阵风,将门关了個正着。连瑶心中越发紧张,伸出手想把门拉开,却不防身后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身子一僵,刚刚明明整间屋都沒见到人,怎么突然就冒出只手来。這一刻连瑶心裡却是真的有些害怕,以前自己是百分百的无神论者,可再亲身经历了重生的事情之后,如果有人和她說這世上有鬼,倒也不会多么稀奇。 难道這是间鬼屋,有什么冤住這,可那小和尚做什么要害自己?那只手就一直搭在那裡,身后又是一点声音也沒有,关键的是连呼吸声都沒有。一時間,连瑶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怕了?” 略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随之那手离了自己的肩膀,脚步声响起。 连瑶這才壮了胆子一转身,见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镌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泥,但眼裡不注意表露出的精光却又让人不敢蔑视。一头黝黑茂密的头发高高束起,只在上面横插了一支青玉簪子。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颀长的桃子树花眼,布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這时候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颜。 這、這不是子彦么? 如今真真实实地站在自己眼前,连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看着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除了他還能有谁? 正想上前去,却又停住了脚步,带着警惕地眼光瞅着他,屋裡有些阴暗,外面又有棵大树,明显光线不足,根本就看不到他有无影子。 子彦站着原本是满脸笑意的,可看到连瑶這模样却又不得不收起了笑意。她這不是真被吓傻了吧?本是见着好玩才存心逗逗她的,她胆子不见得就這么小啊,以前大半夜都敢一個人翻墙出去乱转。 上前两步,却把连瑶吓的一后退。 “你真被吓到了啊?”关怀地语气出自子彦口中。 连瑶還是有些不信,开口道:“你是活的還是死的?” 听到這問題,子彦算是真明白過来了。原来這小丫头半年多沒见,人高了不少,胆子却是真小了很多。 “哈哈哈。”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对面的女孩,想开口說话,却又是一阵大笑。 连瑶也不是傻的,现在這情形還能看不出来嗎?他這是摆明了是故意吓自己的,居然忘了他是习武之人,想要屏息一会又有何难。顿时察觉自己被捉弄了,心生怒火,看着面前笑得就差点前翻后仰的人沒好气地說道:“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嗎?” 心裡却是懊恼着自己,怎么每次在他面前都這般丢人,還是自己智商真的很低? 发现连瑶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子彦立即收了笑,开口道:“好了好了,算我的不是。” 连瑶显然不买帐,僵硬着脸冷道:“找我有事?” 其实本来见到他還有些高兴的,可被這一番折腾。又知道子彦是那种吃硬不吃软的人,自己若是也和他嘻嘻哈哈一阵,八成就会沒完沒了。关键的是,自己是被嘲笑的对象 听得连瑶声音這么冷,子彦果然软了下来,一副讨好般的模样說道:“瑶儿,我给你道歉還不成嗎?看在我在這等了你這么些天的份上,你就别气了。” 连瑶一阵恶寒,他怎么跟個小姑娘似的? 脑中一闪,抓住关键词反问道:“等我這么些天?” “可不是嘛,为了见你,我都去拦你们府马车了。你要知道那是在大街上,我够丢人了,還损失了一两银子呢。”子彦愤愤道。 本来打听到连家太太月底时就会来寺中,哪知道突然变卦了,害的自己在這吃斋念佛了好几天。 “果然是你。”连瑶自语道,而后看着子彦說道:“你早知道我会来佛普寺是嗎?還有,刚刚的那小和尚,是你派来的?” 子彦听后得意地点点头,那模样似是做了多了不起的事一样。 可连瑶见到后就慌了,急道:“那待会母亲见着方丈,這不就穿帮了嗎?” 子彦不骄不躁,散开袖中的描金锦扇,笑着郑重道:“放心。” 连瑶不免多看了子彦几眼,也不只是因为他這般自信的回答,而是觉得他满脸都堆着笑。与上次见他的样子反差很大,那個时候他虽然也笑着,但总觉得有股淡淡的化不开的忧伤。好奇开口道:“你最近很高兴?” 子彦收起笑脸,看着连瑶平静道:“本来是,现在却不然。” 连瑶不明,抬头道:“什么意思?” 子彦却是收起了折扇,走近连瑶,以极认真的口吻道:“有個問題,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