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康安茹這话一出,顿时在教室内掀起一股震荡。
居然是c级异变植物。
开学初他们在基地驿道亲眼见過,知道這個级别的异变植物有多可怕,更不用提前不久老师還說過,c级异变植物最高可达二十米,快赶上他们宿舍楼那么高了。
“這次c级异变植物造成三死两伤,后被守卫队击毙。”康安茹說完這句话后,目光落在后排赵离浓身上,随后收回视线,抬手打开身后的光屏,又道,“接下来播放昨晚一食堂调出来的监控,你们看清楚异变植物如何攻击。”
众生哗然
這是要他们看着异变植物杀人
康安茹不管底下学生什么心情,眼中又是如何惶惶然,直接调出了食堂监控视频。
与此同时,各教室也在上演同样的程序。
赵离浓抬眼看去,监控视频内,坐在餐桌前吃饭的人赫然是昨晚最先死去的男生。
他吃得不快,偶尔還在用光脑发消息,脸上一直挂着笑。
大概监控做了特殊处理,将男生的声音单独提了出来,整個教室的学生都能听见他在說话。
“我的桃树已经结果了,量不少,很快能成熟。”男生对光脑另一头的人笑道,“有這次成绩,到毕业我应该能当上种植官。”
种植官,是第九农学基地所有农学生的最高目标。
這一刻,几乎所有学生都能感同身受,他明明即将成为种植官,最后却在最安全的城区内,在食堂餐桌前死去。
再沒有什么比這更讽刺悲哀的事了。
康安茹站在教室最边上,和底下学生一起抬头看着她已经看過数遍的监控视频。
男生和光脑那边的人又說了一会话才挂断,這时候危丽和赵离浓端着饭菜過来,坐在了他斜前方。
农学c班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赵离浓,不少人下意识转過头去看她。
赵离浓目光落在监控视频上,不为所动,似乎沒有察觉到教室内投射来的视线。
很快男生放下手中筷子,打开了玻璃茶杯,准备喝水。
到现在为止,還沒有人明白异变植物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直到男生半仰头喝水,薄荷叶陡然发生异变。
教室内瞬间充满尖叫声、抽气声,以及椅子移动发出的刺耳摩擦声,甚至還有作呕声。
這种场景……无论心中做過多少建设,哪怕之前见過,也依旧让人无法承受。
“都好好看着!”一直沒有出声的康安茹转头,面无表情看着底下的学生,“這是血的教训,身为农学生,要时刻警惕所有植物,即便只是泡在杯子裡的一片叶子。”
“掉以轻心,最后失去的只会是你们自己的命。”
监控视频裡,喝水的男生死状极难看,离他最近的危丽和赵离浓反应快,還掀翻了餐桌挡了关键一下,争取到逃跑的机会,而周围沒有反应過来的另外两人就是在這时候死的。
一直到守卫队进来击杀异变薄荷,监控视频這才算播完。
当光屏暗下来的那刻,整個教室内的学生终于能喘口气,松懈下来。
“這次,有学生反应很快,救了自己一命。”康安茹重新站在讲台上,她沒有看赵离浓,但底下不少学生偷偷去看赵离浓。
监控视频中,赵离浓反应确实快,在男生玻璃杯炸开的瞬间,已经起身,当薄荷叶撑穿头骨时,赵离浓便伸手抓住对面的危丽,将她拖過来。
而同桌的危丽扭過去的头都還沒来得及转回来。
就這么几秒,她拉走了危丽,同时掀翻餐桌。
“你们之中,能成为种植官的人几乎沒有。”康安茹残酷地给底下学生下定义,然而无人反驳,“第九农学基地不是慈善机构,从你们报名来這裡,就该知道這裡是什么地方。”
“沒有钱,买不起种子,得不到守卫队保护,說到底你们来到這裡,也是中央基地的另一种实验。”
“从中央基地到第九农学基地,你们……不過是从一個地狱来到了另一個地狱。”康安茹一字一顿道,“假使运气好,四年平平安安度過,也能当個种植员,以后至少吃得饱。运气不好……在這基地裡连全尸都留不下。”
教室内鸦雀无声。
c班多的是走投无路才报名来第九农学基地的人。
這段時間過的太安逸,不用担心一日三餐,也沒再见到异变植物,很多人都快忘记他们处于什么环境下。
“即便有钱可以买到守卫者保护,也不能保证完全不出事,异变植物防不胜防。”康安茹将话說得极难听后,才重新拉回来,“只有你们自己时刻警惕,才能救自己的命。接下来還有几個视频,你们看看,观察异变植物的变化,将来万一遇上,也能反应過来躲一躲。”
光屏放出来的视频,沒有一個不血腥的,每一個都是典型事故。
教室内呕吐声连绵不绝,下课时,赵离浓回神,眼睛仿佛還残留视频中漫天的血色。
康安茹罕见沒有立刻离开教室,她指着赵离浓:“你跟我来。”
旁边何月生有点担忧看着赵离浓:“我在這等你。”
“不用,你先回去。”赵离浓拉开椅子,站起来,“顺便和佟同說一声。”
“行。”
康安茹叫出赵离浓,带着她进了单独电梯,期间并未再开口說话。
赵离浓望着电梯上升的数字,也沒有主动询问。
电梯一开,两人出来,正好对面电梯也打开了,危丽和一名老师从裡面走出来。
“学妹!”危丽两只手都绑了,两條三角巾挂在脖子上,看起来十分奇怪,但她显然沒有這個自觉,冲着赵离浓挤眉弄眼。
“噤声!”站在危丽前面的老师回头警告她。
“哦。”危丽立刻低眉顺眼。
赵离浓朝危丽点了点头,便算打了招呼,心中有了几分了然:大概是找她们了解情况。
不過,了解情况的程序比赵离浓想象中要严肃太多。
两人被分别带走,赵离浓走进一间房间,墙面贴着全黑瓷砖,裡面只有一张钢制长桌和三把椅子,桌面還放着一杯水,四面墙角上都有摄像头,桌旁還架着着一個相机。
赵离浓心想,這房间像极了她在电影中见到的审讯室。
自从来到這個世界,该体验的,不该体验的,她都体验了一遍。
康安茹拉开相机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下,待会有人进来问你话,照实說就行。”
她說完這句,便走了出去,带上门,留赵离浓一個人在這间房。
赵离浓坐下之后,便垂下眼不动了,既沒有碰桌面上的水,也沒有再四处打量。
直到房门被再次推开。
进来了两個人,一男一女。
他们拉开椅子,一前一后坐了下来。
赵离浓抬眼看去。
左边的女性大概四十,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得体,进来时還对赵离浓笑了笑。
右边的男性三十来岁,面相不算温和,一双三角利眼,他也沒說废话,直接打开光脑播放监控。
和教室裡的监控视频一样,只不過這次有她和危丽交谈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這是危丽的声音。
“沒什么,就是……”這句是她說的。
赵离浓略有些困惑:“老师,這是?”
“只是找你问问当时的情况。”盘发女人温善笑了笑,尽可能详细解释,“這次第九基地出现c级异变植物,我們要做总结报告,所以不能放過任何细节。”
“我們调出监控发现你当时似乎发现了什么。”盘发女人将桌面上的水往赵离浓那推了推,“同学,你现在能把那句话說完嗎?”
赵离浓一愣:“我……想不起来了。”
“努力想想,我們不急。”女人安抚她。
赵离浓皱眉回忆,片刻后才缓缓道:“我当时想问那個男生杯子裡泡的是什么,我沒见過有点好奇。”
盘发女人盯着她半晌,终于松口:“原来如此,那我們先记录下来。同学,你可以先走了。”
“可以走了?”赵离浓有点茫然,直到女人再次点头,她才慢慢起身,离开房间。
房间内。
“背景查了?”盘发女人问旁边的男人。
“查了,中央基地平民,单亲家庭,一切正常。”男人将资料传给盘发女人。
“既然這样,另一個人的笔录也记下,总结收录归案。”盘发女人站起来,长叹一口气,“谁能想到薄荷叶泡水,几天沒扔就出现這种事。”
咖啡、茶叶都是奢侈品,薄荷叶泡冷水算是很流行的一种饮法,便宜又清新提神。
当时一食堂喝薄荷水的人不止那個男生一人。
只不過唯独他,觉得薄荷叶泡水一直有味道,就沒扔掉,导致薄荷叶生了根,中途還误倒過热水。
大概是高温刺激烫伤那片薄荷,诱发了异变。
這些都是昨天晚上基地通宵调查出来的內容,平白让人唏嘘。
……
“学妹,等等我!”危丽从另外一间房出来,喊着快走进电梯内的赵离浓,“一起下去。”
赵离浓不动声色让开位置,紧贴电梯内侧,沒人发现她后背汗湿了一块。
当着那么多监控摄像头撒谎,她還是头一回。
只是一句话而已,就要带进来询问。
即便对面的盘发女人再温善,赵离浓也不敢暴露,沒有合适的背景,她不知道說真话会面临什么。
何况,她当时也只是见到薄荷生了根,并非异变,确实沒有什么。
這些基地的人到底太敏锐。
赵离浓想,以后她该万事小心,不能暴露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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