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会不会太远了?”风禾有些紧张问道。
“不远。”赵离浓弯腰替她披好外套,“待会打车過去,很快就能到。”
打车有两個原因,一是不想风禾在公交上被人挤,二是她自己对中央基地不够熟悉,怕露馅。
风禾大概很久沒有出過门,周身透着不自在,一出了安置大楼,整個人都绷得僵硬,双手更是紧紧扣在轮椅扶手上。
等车過来时,赵离浓半蹲下在旁边,忽然握住了风禾的手:“妈。”
有瞬间,风禾很明显愣了,随后她用力回握赵离浓的手,嘴角似要上扬,又有些难過弧度:“小浓……”
“沒关系,只是出去吃顿饭。”赵离浓安抚她,“等過段時間,我們還要搬出来住。”
地下负21层,根本沒有窗户,层高不過两米,在裡面住一晚便觉得压抑,更何况风禾身体不好,這种环境对她而言太糟糕。
赵离浓认为自己接手了這具身体,就该为原主承担责任,等种植官考核事了,她至少要租一個更适合生活的房子给风禾。
“搬出来?”风禾看向赵离浓,犹豫问,“小浓,你不想住现在的地方?”
赵离浓认真說着符合当初原主行为的话:“我想住好地方,房间裡有窗户,每天清晨起来,拉开窗帘可以看见外面的太阳。”
其实她对住处根本沒有要求。
赵离浓向来能吃苦,在原来的世界裡,因为研究特殊作物样本,曾经连续半年睡在田梗临时搭的草房子裡,四面荒山,大半夜时常有野狼的声音,蛇虫更是见了不少。
结果等研究完成后,赵离浓回校,整個实验室的师兄师姐却以为她是混进来的流浪汉。
实际上当时赵离浓身上衣服干净的很,但她晒得太黑,整個人又瘦了一大圈,头发太干太躁。最关键的還是眼神,带着从山裡出来的那种天然警惕感。
连导师见到她,都沒能认出来是谁。
赵离浓永远记得那天下午,她和返校的师兄一起去办公室汇报论文研究成果,导师看了一眼师兄,再看了一眼她,十分恼火:“江习,我让你带研究论文回来,沒让你带部落野人回来。”
虽然导师是在生气师兄一直沒能毕业,但赵离浓受到了暗讽,所以她把所有人拉下水,幽幽道:“您部落的野人弟子回来交论文。”
导师一听這声音,脸上顿时布满疑云,旁边挨训的师兄噗呲噗呲地笑。
想起以前的那些事,赵离浓眼尾不由弯了小小弧度。
這时,她叫的车终于到了安置9号楼前。
赵离浓抱着风禾上车,司机帮忙收了轮椅,放在后备箱。
车上,赵离浓還收到了佟同的消息,說他们住危丽家去了,几個人正在上城区到处逛,问她去不去。
aaa种地小赵:【要和家人一起吃饭,這几天暂时去不了。】
那边也沒有强求,只說留了好吃的,等种植官考核后一起给她。
……
种植官考核前的這些天,赵离浓一直陪着风禾,每天带她去吃饭。最初来中央基地时,她想過见面后需要减少和风禾相处,避免被对方察觉异常。但真正见面之后,她发现风禾身体实在太差,也就顾不得那些,几乎每天陪着对方。
“今天种植官考核,我中午应该不会回来。”赵离浓蹲在风禾身边道,“但我订了外卖,中午会有人送過来。”
這些天在吃上面,赵离浓花钱如流水。
“小浓,今天我喝蛋□□就行。”风禾不同意。
“就当为我庆祝。”赵离浓笑道,“您当年都准备参加研究员考核了,沒道理女儿连种植官考核都過不了。”
“……好。”风禾抓住她的手,嘱咐道,“小浓,你注意安全。”
赵离浓能看得出风禾有些紧张,大概是因为以前发生過的事,她点头:“我走了。”
从电梯上去,赵离浓出大楼,坐上公交车去了中心城区,又转车去上城区。
去上城区的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坐。
赵离浓上去时,将手环贴在公交车立着的屏幕,上面除了扣积分,還显示“农学生”三個字。
司机转头多看了她几眼,很快赵离浓便知道了原因。
因为上来的人,十之八/九都是参加种植官考核的种植员。
“你来参观种植官考核?”有人见到赵离浓的身份,主动搭话,“其实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看看。”
赵离浓沒有說自己是去考试,只顺着问:“是嗎?”
“每年都有些农学生過去,還沒靠近考场就被拦下了。”這人显然很有经验,“等你们毕业当上种植员,就能参加种植官考核了,不過考核太难,我這都参加第四次了,希望今年能過。”
他的话引起旁边人的共鸣:“我也参加了三次,总過不了第二轮考核,但今年……”
旁边人顿了顿,周围的种植员仿佛心照不宣明白了意思。
后面上来的种植员听见這话,停下来道:“悬,听說就因为今年从第九农学基地泄出了一本相似病症绘本,上面临时把考题换了,尤其是第二轮考核,還加大了难度。”
這位种植员的声音不小,她刚一說完,整辆车上要去参加种植官考核的种植员顿时发出不同哀叹声。
第九农学基地的那本绘本照片发出来后,经過到处传播,各基地的种植官和种植员们私下都收到了。
原本种植员们以为今年看過相似病症绘本,到第二轮考核会简单不少,沒想到上面一直盯着。
“考不上就考不上吧。”有人道,“能看到那十几张病症分辨图,对将来种植也有不小的好处。”
“這倒是。”
一车的人說着說着,开始扯到赵离浓身上。
“是說今年有個跨级考试的农学生吧。”
“对,那绘本照片就是从她那边流出来的。”
“听說還是严胜变研究员亲自要她参加跨级考核。”
“那应该是有什么本事。”
当事人赵离浓抓着公交车上的吊环,安静听周围种植员的讨论,一边回着危丽几個人的消息。
他们已经到了中央农学研究院,严静水更是一路从门口拍照過去,直到种植官考核现场,全部发给赵离浓,似乎生怕她不认识路。
按理农学生沒有权限进去,但危丽和严静水身份不一样,只是在考场外转转,完全沒有人拦着。
“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车上有人喊了一声。
公交车一停,车上的种植员们纷纷下车,抬头望着不远处中央农学研究院。
中央农学研究院远离市区,银灰色高楼外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最前方是一块巨石,摆在正中间,刻有“农学研究院”几個大字,两旁是不断喷涌而起的泉水。两旁高高台阶上来往的皆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他们神色冷淡,行步匆匆,胸前挂着的绿色id牌随动作而摆动。
种植员们人数众多,望着梦想中的地方互相讨论,声音中难掩兴奋。
大多数路過的研究员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但也有嫌吵闹的研究员厌烦地朝這些人瞥来,警告:“在這裡保持肃静。”
种植员们只好安静下来,但脸上期望忐忑的情绪始终掩盖不了。
赵离浓站在人群中,往四周看了一圈,那些指向种植员去考核的标签很明显,她跟着众人一起往前走,倒不必担心迷路,严同学实在多虑了。
他们沒能进大门,而是绕大门而過,从左边下去,走過长长的一條路,到了另一栋楼。
“学妹!”
危丽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
赵离浓抬头看去,见到三楼上探出几個熟悉的脑袋。
“离浓,你考场在三楼!”佟同冲她挥手。
楼上這几個人顿时引起楼下种植员们的注意,他们過于年轻,又有人和赵离浓同车,知道她是农学生。
“這個人不会就是严胜变研究员看中的农学生吧?”
“那上面几個人是谁?”
“估计是哪家的子女,看来這個农学生身份也不简单。”
……
诸如此类的话,赵离浓听到了一点,但沒有在意,她快步上楼,和几位朋友碰面。
等上去,她才发现严静水也在。
赵离浓客气地对严静水点了点头。
“還有一会才考试。”危丽偷偷摸摸塞给赵离浓一袋东西,“快,你先吃掉,刚做出来的小蛋糕,特别好吃!”
赵离浓低头,還沒来得及看清裡面的东西,就被旁边的严静水抢過去了。
“你干什么?”危丽震惊,十分恼怒问道。
“不能吃。”严静水神情严肃,“如果闹肚子,会影响考试。听說你母亲当年就沒参加研究员考核,赵同学,我认为你要杜绝一切意外。”
危丽满脸恼意顿时消失,挠了挠脸:“好像有点道理。”
她又想起自己的倒霉体质,看了看严静水抢過去的蛋糕,连连点头赞同改口:“不能吃,考完了再吃。”這蛋糕她拎過了,万一变质了呢!
“你有沒有吃早饭?”站在最后面的何月生问赵离浓。
赵离浓点头:“吃了。”
喝了一杯营养粉,到现在都感觉喉咙裡還有一股粉笔的味道。
“他们都进去了。”佟同提醒。
“那我先去考试。”赵离浓朝几人点头,便要去考场。
经過何月生时,他忽然伸手塞给赵离浓一样东西,低声道:“实在饿了,垫垫肚子。”
赵离浓走进考场前,低头松手,看向掌心,熟悉的绿色包装。
——是一颗哈密瓜口味的硬糖。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