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和解
到了医院之后。
经過一系列的检查。
情况并不乐观。
因为司南薄压根沒有求生欲,沒有任何救治干预,现在他的癌细胞,已经开始出现转移的情况了。
深夜。
童安夏坐在医院的小花园裡。
韩沐修给她买了一杯热可可過来。
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司宇彤找到了嗎?”韩沐修问。
童安夏摇摇头:“她知道轻重的,等她调整好了,会回来的。”
“嗯。”韩沐修伸手,将童安夏揽入怀裡。
童安夏把脑袋靠在韩沐修的肩膀上:“沐修啊,你說我那天一下下定决心,就推翻之前不联络司南薄的决定,去联络他了,是不是我感知到什么了?”
韩沐修沉默了一下。
正打算說话。
童安夏就說道:“不对,我是因为疼你爱你,我才联络他的。”
“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吧。”韩沐修說了一句,一点也不像是,能从他口中听到的话。
童安夏沒說话。
坐了一会儿就下雪了。
韩沐修拥着童安夏回去。
晚上童安夏沒打算走,韩沐修就安排了一间休息室给她住。
休息前,童安夏准备去看看司南薄。
到了病房门口,就看到了司宇彤。
“我還以为,你需要很长時間。”童安夏說道。
司宇彤看向她:“怎么?因为他快要死了,决定认他了?”
童安夏走過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司宇彤也坐了下来。
“你现在要考虑的可不是這個。”童安夏平静的說道,“他的情况非常的不好,就算用上天价的药,也续不了多久的命。你要做好接手思辰国际的准备。”
“凭什么是我?”司宇彤问。
“這不是你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嗎?”
司宇彤怔住。
這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嗎?
“彤彤,你是妈妈唯一的女儿,也是思辰国际第六代唯一的继承人,一定要守住,一定要得到思辰集团!”
母亲好似恶鬼索命的声音,在司宇彤耳畔响起。
司宇彤慢慢回神,看着童安夏讥讽的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司南薄会把公司留给我?”
“他原本就是打算给你的。”童安夏說道。
司宇彤脸色突然变得冷下来:“那是在找到你之前!现在早就不一样了!而且,你說错了,思辰国际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在二十年前就沒有了!“
童安夏平静的看着司宇彤。
她经历過人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目睹了挚爱的父母惨死,被爱人关在疯人院裡折磨,亲眼看到爷爷因为自己被折磨得形如枯槁,還眼睁睁的看着,爱自己,为自己拼上所有的韩沐修被大火烧死。
重生归来。
她的心已经僵硬得如同磐石一样了。
为了家人和爱人,一切她都会在脑海裡算计一遍。
务必会将天平所有有利的一段,推向自己的家人和爱人。
对于司宇彤的所有痛苦。
童安夏只能同情,却不会做任何事情。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难,谁也帮不了谁。
跨不出去這一步。
苦难就是永恒的。
“你不想要,我也不会要。”童安夏平静的說道,“那思辰国际以后怎么办?落到别的人手裡,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当然,我有可保护我的人,可你沒有,你只能選擇接下思辰国际。”
司宇彤愣了一下。
随后就笑了。
童安夏看着什么都不知道,却比谁都清楚,那個思辰国际,是個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思辰国际的高层裡面。
是有几匹恶狼的。
這些人,时刻盯着思辰国际总裁的位置,做梦都想要把司家的人从上面拖下来。
别的公司夺权。
把总裁搞下来就搞下来了,可思辰国际不一样。
思辰国际是家族传承的企业,這些恶狼在最早年的时候,是司家的家奴,他们想要篡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家奴的這個烙印。
所以。
一旦他们篡位成功。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司家的人,灭得干干净净的。
童安夏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但也如她說的那样。
童安夏有强大足以媲美思辰国际的龙御财团,她還有正在日益壮大的童帆集团,以及本身就是强者的自身。
她有万千的保护。
可自己缺沒有。
她也說不出口,让童安夏保护她這种话。
說了,自己不就是在童安夏面前认输了嗎?
她怎么能在,破坏掉她家庭的女人的女儿面前,认输呢?
妈妈在底下的棺材板怕都会压不住。
“明明是我从前迫切想要的,可现在好像可以唾手可得了,我却一副要被赶鸭子上架的姿态。”司宇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贱骨头就是贱骨头,我妈从小就给我定性了。”
童安夏心裡微微沉了一下。
司宇彤的母亲,還会用這种作践的词汇骂她?
“司宇彤,你要是当了思辰国际的总裁,這個财团就是你說了算了。”童安夏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如果觉得他是一块沉疴恶疾,那你就亲手把该剜掉的地方剜掉。你的财团,你要自己运作,你自己說了算。那样大的家业,从清朝时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也是时候开始改变了。”
司宇彤缓缓抬头,看向童安夏。
夜裡,医院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
童安夏看着自己的目光,格外的亮。
好似带着无穷尽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
司南薄醒過来的时候,看到医院裡的陈设,還有些恍惚。
“醒了?”
童安夏盘腿坐在他对面,眼皮都沒抬,正在电脑上,噼裡啪啦的敲击着什么。
“你沒回去?”司南薄问。
也不知道是癌症被发现,变得更嚣张凶残了。
還是他沒了伪装的力气,总之,司南薄很虚弱。
“司宇彤怕你,不敢进来,在外面守着,裡面也需要人盯着你输液,不就只能我进来了?”童安夏說道。
司南薄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
“吃什么?”童安夏說话,扔给司南薄一個小册子,“只能吃上面的东西。”
册子精准的扔到了司南薄跟前,他伸手就拿到了。
打开看了看。
看什么都沒胃口。
但還是点了两样。
童安夏立马让护工去准备去了。
“你不用在這裡守着我,年底你公司的事情很多……忙去吧。”司南薄說道。
“你還有個报告,出来了我就走。”童安夏說道,“我听說元宵一過,你们公司就要开股东大会?”
“历年如此。”司南薄說道。
“你之前是打算,让司宇彤继承总裁?”童安夏问。
“对。”司南薄沉默了一下,“现在也是這样打算的。”
“很好。”童安夏点头,“你自己和司宇彤說一說。”
司南薄会有這個决定。
童安夏并不意外。
她从头到尾,沒有表现出任何,想和思辰国际有关系的样子。
而且……
残酷一点的理由。
司南薄自己還能不知道,思辰国际有多凶险嗎?
他這一辈子,都不知道着了多少暗算。
他不会舍得,让她去当這個箭靶子一样的总裁的。
“安夏,我会把我手裡的股份,分给你三分之一。”司南薄說道。
“我不需要。”童安夏看着司南薄,“要去拼命的是司宇彤,這些应该是属于她的。”
“你倒是为她想得多,可你知道我手上思辰国际三分之一的股份,有多少嗎?”司南薄问,“我想,最够买下三五個童帆集团了吧?”
“那又怎么样?”童安夏摇摇头,“司宇彤的东西,我不要。”
司南薄苍白的笑了笑:“你就是不肯接受,我這個做生父的,小小的一点补偿?”
“你不欠我什么,你欠月华的,你自己死后找她去還。”童安夏說道,“不欠我,就谈不上补偿了。”
司南薄說多了话,有些累了。
他就這么静静的看着童安夏。
沒多久。
司南薄的最后一份报告出来了。
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童安夏看完,就给了司宇彤。
司宇彤看完沒說话:“你得空问问他,接下来這几個月,有什么打算。”
“他還能有什么打算?”童安夏无奈挑眉,“我会安排的。”
司宇彤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睑:“你去公司吧,這裡我守着。”
“他生病的事情,我让人死守着消息的,你也注意一些,别走漏了出去,怎么着都得熬過下個月的股东大会,你上任之后再說!”童安夏认认真真的說道。
“你這是定好了,就我了?”司宇彤问。
“是他定好的,沒变。”童安夏說道。
“刀山火海我去闯,果然是我亲爹,也是你亲爹。”司宇彤嘲弄的笑了笑。
“你這人,非要這样去想,给自己找不痛快,那就是你自己作死了。”童安夏微微蹙眉,“你怎么不想想,思辰国际有多少钱呢?你要是有本事,那些钱再生钱,权势再生权势,你从前做不下来的项目,沒办法完成的理想,都有实现的可能了。”
司宇彤从来不会這样看待問題。
她又一次惊愕的看着童安夏。
“你知道现在国内,什么游戏最火嗎?”童安夏问。
司宇彤沒說完。
她哪儿能不知道啊。
看看她妹妹炫耀的嘴脸!
“我的迷踪!”童安夏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的确是满脸的骄傲,“你知道最初有人传出我們公司要做這么大型的游戏,别人是怎么說的嗎?”
司宇彤也知道。
她還是沒說话。
童安夏接着說道:“别人說,我們這么個小作坊,做這样大的游戏,是痴人說梦,還有一大批人等着我們星河间因为這個游戏破产亏本。可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們成了~”
“你知道我們为什么成了嗎?”
司宇彤倒是不知道了。
“因为我手裡握着世界最精尖的大师们,如果我不够有能力,不够有钱,大师们就算怀抱着理想,也不会到我這裡来的。”童安夏微微抬头,說到星河间,她总是這么毫不掩饰的骄傲,“司宇彤,這就是金钱能赋予人的力量。你握着思辰国际,多想想它今后能带给你的美妙,别整天钻牛角尖,好嗎?”
“小小年纪,道理挺多。”司宇彤生硬的說道。
“你不是想做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這一类的高科技产业嗎?”童安夏耸了耸肩,“别总是嘴皮子上瞧不起我,你总要做出点比我强的事情来才行。”
等童安夏走了。
司宇彤還在懵。
這算是這么久以来。
童安夏跟她說话說得最多的一次了。
她自己坐在走廊裡许久,才慢慢回過神来。
长久以来,因为父亲和母亲的种种,司宇彤对這個世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抱怨。
她从来沒有用自己手裡的东西,去创造更盛大的东西出来。
所以。
她的過往一直如牢笼一样,死死的将她困在原地。
噩梦永远是母亲。
现实的痛苦也永远是得不到父亲的爱。
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個只会哭的小女孩儿了啊!
司宇彤深呼吸一口气。
司宇彤。
你是时候该走出去了。
接下思辰国际,你可能会被曾经的激怒撕碎。
不接你是百分百会被撕碎。
与其這样。
那就拼着命,嗨玩一把。
谁输谁赢,谁能說得准呢?
這么一想。
司宇彤顿时觉得眼前和胸口豁然开朗。
司南薄的治疗,效果不大。
在医院待了两天。
童安夏每天会去看一看他,也不多待,直接就走了。
司宇彤倒是每天都在公司陪着司南薄。
不過是护工在病房裡面,她在病房外面的休息室忙碌。
既然决定了要搏命一样的去干一场。
知己知彼才是最重要的。
她用了所有自己能用到的手段,四处收集那几家狼子野心家族的各类信息。
准备尝试找到他们的弱点,然后慢慢的逐個击破。
转眼间,小年夜到了。
按照从前,童安夏一家小年之后,就会搬去更大的庄园,好好庆贺新年了。
原本今年,童安夏一家是计划好了,要去海岛過年的。
可……
司南薄這個变故,让计划搁浅了。
“安夏,忙完了沒啊?”
小年夜十点多,老爷子进了童安夏的书房。
“忙完了。”童安夏关上电脑,“我正打算去找您商量点事呢。”
“你让爷爷先說,看看爷爷和你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老爷子在童安夏对面坐了下来。
童安夏点点头。
童帆垂下眼睑:“虽然呢,這么做怪异了一点,但……司南薄眼下這個情况,他到底是你生父,司宇彤也是你姐姐,马上過年了,让他们在医院孤孤单单的,也怪可怜的。咱们反正過年要去庄园過,那裡大宽敞,再多些人都是够住的,你明天去和沐修商量一下,行的话,這几天就让司南薄搬去庄园吧。”
童安夏看着童帆,脸上都是无奈的笑意。
“咱们爷孙是不是想到一处去了?”老爷子笑着问。
“爷爷,您一定是天使下凡来拯救苦难的人的。”童安夏說道。
童帆在生意场上,并不是沒有手段的那种人,但他做什么都留有余地,绝对不会伤天害理。
這也是童帆這些年,能做大的原因,但也是童帆這么些年,只能做到這么大的原因。
“傻孩子,爷爷宝贝你,宝贝你爸爸和妈妈,总想着得多做好事,给你们多积德。”童帆說道,“爷爷可不是什么天使,咱们家的天使啊,就你。”
童安夏走到童帆身边,轻轻的抱了抱他:“沐修那边我已经和他商量過了,他也是同意的。”
韩沐修倒是不见得是同情司南薄。
纯粹是给安夏的面子。
“那就這样定下了,我和你爸妈等公司年会過了,也搬過去。”老爷子說道。
“嗯!”童安夏应了一声。
岁末這几天。
街道四处都张灯结彩的。
司南薄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热闹,有些恍如隔世。
“你妹妹和你說過什么沒有?”司南薄问边上司宇彤。
“沒有,沒联系。”司宇彤回答道。
“童家的人,怎么就同意我跟他们一起過年了?”司南薄很是疑惑。
司宇彤看了他一眼:“沒什么好疑惑了,童家的人的思维本来就不是我們能理解的,等你和他们住几天,你心裡就有数了。”
司南薄看着司宇彤:“說道這個,你跑去童家住這件事,我還沒和你算账。”
“你现在有力气和我算账了?”司宇彤打破心魔之后,再也不害怕司南薄了。
司南薄:“……”
车子沒多一会儿,就到了童家的庄园。
在门口等着接人的,是周妈。
“司小姐,好几天不见,前两天我让小姐给您带的大排,您吃上了嗎?”
司宇彤下车,周妈就和蔼的问道。
“吃上了。”司宇彤应声。
随后司南薄就下车了。
周妈還是怕司南薄的。
毕竟听過太多,關於司南薄的可怕传說了。
“司先生,新年快乐。”周妈怯怯的說道。
“新年快乐。”司南薄說话,从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红包递给周妈。
這是童安夏电话裡叮嘱他要做的事情。
“哎呀,您怎么這么客气,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周妈笑着收了红包。
司宇彤看了一眼司南薄:“您可真听童安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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