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打算
黎簇和醫院派的保安一起趕回家，取了五萬塊錢後，就坐在外面等。黎簇其實應該聯絡蘇萬的父親，但他並沒有那麼做，在急救室外等了一個多小時，開始用手機翻看最近長沙發生的大小事。和那個護士說的差不多，學校后街發生了煤氣爆炸，店主和喫宵夜的學生都被炸死，而且網上關於黎簇學校的靈異傳言雖然被有意壓下，但仍能查到蛛絲馬跡。
黎簇揉着有些疲倦的眉頭，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搶救的燈還亮着，黎簇不安地用手摸着頸子上的項鍊，喃呢道：“珍妮，你說蘇萬會出事嗎？”
沒有回答，黎簇又道：“不管怎樣，謝謝你這一次幫助我。我記得我的承諾，不過我需要時間學習。我是說，學習一些基本的五行術數，不然連你繼父該從什麼地方找都不知道……”
在外人看來，黎簇有些像是家屬病危，坐在外面拿着十字架叨叨絮絮念上帝保佑的人，但走近了就會發現他拿着一串骨鏈，像養小鬼似的，不但和項鍊說話，還泡了杯方便麪放在骨鏈下。
“你沒喫過這個東西吧？聞一聞，新時代的食品，很香。”黎簇攪動着泡麪，一邊和珍妮說着話一邊喫着方便麪。
大約等到凌晨兩點，ICUC裏的醫生才走了出來，黎簇忙站了起來，醫生向他點了點頭，道：“手術還算成功，明天就可以進普通病房。”
黎簇這才舒了口氣，他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病牀上輸着血漿的蘇萬，不知不覺地思緒就飄回了古潼京。這個世界是存在靈異事件的，黎簇一直都不是個密信科學的人，但是這般程度的展現在他眼前卻是第一次……爲什麼呢？會和古潼京有關嗎？
時間實在是太相近了，可是地點又隔得太遠了。
黎簇這麼想着，就在走廊外的靠椅上睡着了。等到第二天天亮，蘇萬轉出ICUC，黎簇纔起來又忙活了一陣。麻藥的效力也已經過了，蘇萬醒來看着黎簇，便笑了。
“我去給你買點粥。”黎簇起身要走，蘇萬拉住了他，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反正我也喫不下，就先和你說說。”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好。”黎簇點頭，將枕頭墊在蘇萬的腰背上，蘇萬道：“燒烤店爆炸的新聞你看了吧？就和新聞說的一樣，老闆和那三個同學當場死亡。只是從那天之後，每晚都能看見他們出現在後街，而且引誘了兩個同學和他們一起喫宵夜，之後那兩個同學就消失了……”
“什麼？”黎簇臉色一變，蘇萬搖頭道：“沒有回家，也沒有屍體，就像找替死鬼一樣。”
“你怎麼會知道？”黎簇想問蘇萬，蘇萬苦笑着說：“因爲我家裏，也在鬧鬼。”
黎簇驚愕地看着蘇萬，蘇萬點頭，閉上了眼睛，道：“爸爸和媽媽上了警方的失蹤名單，可是我知道他們不是失蹤。而是在家裏，被厲鬼殺死了，媽媽本來可以不用死的，爲了讓逃走，她才……”
黎簇的拳頭微微攥緊了，他嚴肅地看着蘇萬，道：“長沙最近發生的靈異事件不少，我上網發現其他各省份也有靈異事件活躍，纔看見一個帖子，一點翻頁就被和諧了。”
蘇萬點頭，有些空洞的眼睛已經流不出淚了，他怔怔地看着黎簇，道：“出事後，我就想找你，可是你不在家，手機也打不通。后街死人後，同學們又陸續失蹤，我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黎簇咬着脣，要是這些靈異事件持續擴大，政府肯定會插手的，但在之前他和蘇萬的安全並沒有保證，而且即便這些事情平定了。他和蘇萬今年怕也無法參加高考了。
唯一可能慶幸一點的是，蘇萬的父母生前有很多財產，完全可以夠蘇萬衣食無憂一輩子。黎簇看着蘇萬，道：“你腹部的刀，是人捅的嗎？”
蘇萬茫然地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那你先休息，別想了。”黎簇想讓蘇萬躺下，蘇萬卻抓住了他的手，道：“鴨梨，之前本來我和你都被那些鬼追上了，可是我們卻都逃出來了。你有對付鬼的方法是不是？”
這次輪到黎簇苦笑了，他能說他能搞定那幾個同學，完全是因爲他被更厲害的鬼纏上了嗎？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蘇萬，我不知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但我打算學習些道術和卜卦的知識，我現在其實根本無法對付任何鬼怪，可是如果你信得過我，我會盡力保護你的安全。”黎簇並沒有感受到人骨項鍊的異常，那說明珍妮還是暫時認可他的做法了吧？
“好。”蘇萬點了點頭，道：“那我這段時間，和你住一起。錢，我出院了轉你。”
黎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救我才受傷的，而且我現在還不缺錢。”
“可是我有……”蘇萬想說他有很多錢，黎簇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出院後啊，我的生活質量就靠你提高了，這時候就別和我客氣。”
蘇萬淡淡一笑，他也懂了黎簇的意思，便重新躺回了牀上，道：“鴨梨，出院後我和你一起學習。如果我們真的可以學會道術，我一定要給爸爸和媽媽報仇。”
黎簇點了點頭，其實在從哪裏學，怎麼入手他根本不知道。安慰蘇萬歇下後，黎簇本打算出去買點早餐，再打探下學校的消息，結果就看見一人高馬大的青年，提着一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人，風風火火地推門走了進來。
“啊。”那個被揍的人被狠狠摔在了地上，黎簇本以爲這陣仗會引來護士，但那個人卻一聲沒吭，反倒是蘇萬又坐了起來，道：“楊好？你做什麼？”
“哼。”楊好的鼻子重重哼了一聲，打開手機將一張血糊糊的照片放在了蘇萬手上，道：“這是捅你的人，我幫你捅回來了。”
“什麼？”黎簇愣住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好像因爲靈異事件的高頻率出現，法紀好像有些名存實亡了。楊好從前雖然和社會上的古惑仔走得很近，但還不至於做違法的事情，畢竟他還是學校的學生，如果做過了會被開除的。但這一次，他居然捅了人，還拍了照片？？
“哎喲，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沒想到你是楊爺的朋友，我爲虎作倀，該死該死。”那個人顯然是被楊好打服了，跪在蘇萬旁邊，不斷扇臉，引來了走廊上的人駐足圍觀。不知道的，還以爲這裏頭是黑社會大佬被砍傷了呢。
黎簇擔心招來護士，連忙關了門，道：“這兩個人，是不是就藉着這次靈異事件，趁火打劫的？”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楊好笑了一聲，道：“何止是這兩個，這附近混得不入流的，都打了這個主意。被鬼害死的，也不少，真是活該。”
楊好的話，明顯透露出他也是知道厲鬼詳情的，蘇萬看着地上那個人有些欲言又止，楊好道：“你放心吧，他要是敢去舉報我，第一個被厲鬼殺的，就是他。”
楊好的目光冷冷的，少年臉上有着幾分稚氣未脫的張狂，但地上那人卻是敢怒不敢言，連瞪他都是偷偷摸摸的。黎簇心裏有了些猜測，他道：“既然你這麼肯定，那就讓他滾吧。反正，那人你也給蘇萬捅回來了。”
黎簇看了眼照片，也不知道那個被楊好捅的人死沒死，心裏還是暗歎了一聲楊好，狠人。
楊好趕走了那個從犯後，黎簇便道：“你會掌控，還是會和鬼溝通？”
“我不是茅山道士。”楊好隨意地坐在了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道：“只不過，前段時間我和他們幫會的人喫飯，發現他們盯上了一個女學生……當時，他們沒動手，可是後來那個女學生死了。死於姦殺，他們想把這件事歸在靈異事件上，但又怕被厲鬼報復，就挖了那個學生的眼睛，讓她認不出是誰害死了她。我知道那對眼睛在什麼地方，他不敢對我做什麼的。”
“臥槽。”黎簇忽然感覺氣悶得緊，道：“這段時間，真的這麼無法無天嗎？”
楊好搖了搖頭，道：“警方介入得算及時了，不然長沙現在連表面的安穩都維持不了。”
“可是這樣……”蘇萬似乎想說楊好這樣不太好，但是他看見了楊好那雙藏在背後的手，微微地在發抖。
這是楊好，第一次傷人，或者……殺人？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黎簇其實心裏有些懷疑，那個女學生的死亡到底和楊好有沒有關係，但這話他沒說出來，而是道：“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楊好笑了一聲，道：“學校從前流傳的靈異傳說，什麼半夜出現的十三階臺階，捉迷藏的人偶，跑道上的幽靈，已經有好幾個人死在這傳說上了。雖然不知道是鬼做的，還是人爲讓鬼背鍋，但我想，儘可能地護住蘇萬。”
蘇萬拉了一下黎簇的衣角，黎簇不知道楊好爲什麼好像單方面對蘇萬不錯，但是見蘇萬有些排斥的樣子，便道：“人禍靠你，鬼亂，我可以幫他。”
楊好看着黎簇脖子上的項鍊許久，道：“你們，能從后街平安回來，我相信你有你的法子。那麼，需要的時候，請叫我。”
楊好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醫院，等他走好蘇萬才猛地舒了口氣，道：“鴨梨，別問，什麼都別問。”
“……好。”黎簇把想問的話咽回了喉嚨，然後道：“你休息，現在是白天，又在醫院，應該是安全的。”
“嗯。”蘇萬嘟嘴，點了點頭。
蘇萬在醫院休養了三天，楊好期間也來看過蘇萬兩次，等蘇萬腹部的傷口結痂了，黎簇就給蘇萬辦了出院手續，黎簇按蘇萬的意思沒有回他家中。不知道是擔心會觸景生情，還是那房子有不乾淨的東西，黎簇便把蘇萬帶回了自己家中。
“鴨梨，今晚我們睡一起吧。”蘇萬躺在黎簇的牀上，看着打算去主臥的黎簇，道：“其實，在醫院這些晚上我都睡不好，一閉上眼睛就是爸媽死前的樣子，還有我們在後街被鬼追的情景……”
“放心，我只是去取我爸的針頭過來。”黎簇從主臥出來，將鬆軟的枕頭扔到了自己牀上，他的牀雖然不大，但比醫院的牀還是寬多了，睡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那今晚，我們早點休息。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神算子。”蘇萬輕咬着自己的下脣，低聲道：“我爸可信他了，說來那大師也是有本事，我爸當時看了好幾個風水師，都說我們家風水好旺財，就他看出今年要鬧兇，可我爸沒信他，而且當時我爸還說要不是看那個人在風水界聲望高，他都要掀那人攤子了，沒想到那個人說的纔是對的。”
“哦？那倒還真是個奇人。”黎簇對蘇萬說的這個人也有些好奇，如果找這個人算卦，算出珍妮父親的去向，應該算是爲珍妮復仇的計劃有了第一步的交代吧？
“睡吧，我陪你。”黎簇扶着蘇萬躺好，蘇萬卻是睜着眼睛看着他，沒有睡。
“怎麼了？是不是睡不着？我去給你熱杯牛奶。”等黎簇把熱好的牛奶端來，看着蘇萬喝下後他也躺上了牀。
“鴨梨，你真好。”蘇萬枕在黎簇的胳膊上，低低地說了一句，便抱着黎簇閉上了眼睛。
黎簇身體一僵，他下意識地想推開蘇萬，但手在觸及他胳膊的時候便頓住了。爲什麼，想要推開蘇萬？好兄弟，這麼抱着睡不是很正常嗎？
想起從前二人的親密行爲，黎簇忽然打了個冷顫，他怔怔地看着蘇萬的睡顏，奶白的臉上有種虛弱的美好，但是卻令黎簇心生異樣。
黎簇在牀上坐了很久，才閉上了眼睛，他想他大概知道是爲什麼了。他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所以男人的觸碰於他而言，和過去的感覺不再相同。即使，這個人是蘇萬，是他的好兄弟。
齊羽，你可害苦了我，也不對我負責？
黎簇想起離開沙漠時，黑瞎子說的話，心裏也是五味陳雜，他腦子裏亂哄哄的，一會兒是想起古潼京的經歷，一會兒是想起從前平靜快樂的校園生活……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天，黎簇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黎簇心裏咕噥一聲，下意識地認爲是楊好大清早地找來看蘇萬了。結果，一接電話竟然是讓他取快遞的。
“我什麼時候買了東西？”黎簇一臉問號，蘇萬這個時候也醒來了，他拉開窗簾，看着樓下的快遞車，道：“去看看吧，萬一是你爸買的呢？”
“這，不會吧。”黎簇隨便整理了下頭髮，就和蘇萬出門打算取快遞。結果到了才知道，那一車廂竟然都是寄給他的！
“這誰寄的啊？”黎簇驚愕地看着被快遞員一箱箱搬下來的箱子，道：“我家放不了那麼多東西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負責送。”快遞員繼續搬着車廂裏的箱子，倒是蘇萬出於好奇，他抱起了一個盒子，盒子並不重，只是在打開的那一剎那，掉在了地上。
一隻血肉已經凝涸了的斷手，出現在了黎簇的視野裏。
“鴨、鴨梨。”蘇萬臉色慘白，黎簇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撿起那盒子蓋上箱子，道：“聯繫楊好。”
“這，這，哦。”蘇萬拿出手機，道：“找他，做什麼？”
“讓他給我們找一個倉庫，放這些東西。”黎簇的嘴角抽了抽，他雖然不敢肯定是誰給他寄的這些東西，但心裏卻隱隱覺得和古潼京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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