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線索
黎簇的手在空中晃了一下，堪堪錯過了齊羽，見白蛇將齊羽抱起，就勢將蘇萬拉了一把，道：“你們怎麼下來的？”
“有另一批人，拖住了他們。”白蛇的手背抵上了齊羽的額頭，看向四周道：“我們先去找三爺匯合。”
“嗯。你帶路。”黎簇並沒有反對，他心裏此時有很多的疑惑，但白蛇未必會回答他。三人便跟着白蛇向古潼京內部行走，走了半個小時後，白蛇將他們帶到了吳三省跟前。
吳三省看見齊羽暈厥的模樣，眼中有瞬間的詫異，白蛇道：“三爺，霍家的人和汪家的人交手了。”
吳三省點了點頭，他的模樣有幾分憔悴，看着黎簇探頭探腦地樣子，道：“別看了，陳皮不再這兒。”
“哦，那真是太好了。”黎簇聽聞陳皮不在，鬆了口氣，道：“吳三省，吳三爺。你們現在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你想知道什麼？”吳三省懶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的價值，前期是作爲一個靶子，吸引九門和汪家所有人的注意，當黃嚴死前在你背上刻下地圖後，便代表着這古潼京裏有對吳家來說價值不菲的東西。尤其，是在你第二次進入古潼京時，他們會確信這裏有值得他們拼命的東西。至於後期麼，等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黎簇的嘴微微動了動，吳三省的話解釋了他在吳邪和齊羽計劃中的定位。一個靶子，一副紋身，以及後面不知道會用來做什麼的工具人。他心裏不舒服，也不願別人太過舒服，道：“那如果我不按計劃走呢。”
吳三省笑了一聲，並沒回答他，道：“你已經到了這裏，接下來你可以做的事情和選擇太有限，你翻不出花來了。”
“他。”黎簇指着齊羽，道：“爲什麼他會認爲他是吳邪，你難道一直沒告訴他……”
“你告訴他了？”吳三省嘆了口氣，道：“等他醒來，他仍舊會認爲他是吳邪。你再說多的，也不過是令他再痛苦的暈倒一次。”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怎麼會這樣？”黎簇眉頭一皺，道：“這也是你們吳家的計劃？”
吳三省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我不知情，也不在小邪的計算之內。現在時間不多了，我先帶你去看這古潼京內最核心的機密。”
“等等，他們是我的朋友。”黎簇看向了蘇萬和楊好，吳三省不以爲意地笑了笑，道：“我也沒說他們不可以跟來。”說罷，便向前方的一條甬道走去。
白蛇照顧齊羽，並沒跟上，黎簇隨着吳三省又走到了有窮奇神像的神廟內，廟門的屍體已經被處理，破碎的窮奇神像仍舊散亂地落在地上。
“對了，齊羽這次能找到我，還有海子會移動但是裏面卻沒有酒吞童子，是爲什麼？”黎簇忍不住出聲詢問，吳三省看了他一眼，只是道：“酒吞童子是人造的。”
“所以？”黎簇見吳三省不再回他，便癟了癟嘴，三人隨着吳三省走了十來分鐘後，幽暗窄小的通道頓時變得寬大明亮，地上的拋光磚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映得十分清晰，四周的金屬牆面和那些科研人員的實驗室很有些相似。
這裏似乎是……
黎簇看見巨大的玻璃牆裏，一個個插着無數插管或巨大或畸形的生物時，感覺心臟都要跳了出來。
巨大的老樹上盤旋着已經和樹幹融合的九顆巨大蟒蛇頭，生在粗大虎背上扭曲的八顆人腦袋，只有半截身體卻從肚子張着血盆大口汲取着一根根插管裏不明液體的刑天，在十幾米高的碧綠圓柱中的似要走出的玉人，只有一個頭卻有十個身子的怪魚……許許多多，認識或不認識的怪物佔領兩側若主球場般的實驗室，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是現實版林中小屋啊……”蘇萬驚愕地看着兩側玻璃牆裏未曾見過卻在沉睡的生物發出了感嘆，對上楊好疑惑的眼神，他解釋道：“是一部恐怖片。裏面有一個巨大的實驗室，也是收錄了神話裏的各種怪物、鬼物，就像SCP基金會一樣。只不過，那電影裏主角把那些怪物都放出來大開殺戒，而我們看見的這些卻是在沉睡。”
吳三省不置可否，放緩了腳步，讓他們一個個仔細地觀看。每隻怪物身上的插管上都有掛牌，上面寫了他們的名字和傳說，以及培育程度。三個人已經完全看呆了，久久地說不出任何話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三爺。”通道的盡頭，走出一個女子打破了這沉寂的氛圍，是吳三省身邊的啞姐。
“你們可以進控制室裏，看更詳細的資料。”吳三省似乎想起了什麼，道：“對了，你之前不是問酒吞童子嗎？裏面也有製造他的詳細資料，包括他的本體。”
“本、本體？”黎簇嘶了一聲，道：“意思是，之前我們遇到的是複製體。”
“也不算。酒吞童子在日本傳說裏，是鬼王嘛。這鬼王肯定是不死的，所以酒吞童子的複製體即便是你用炸藥炸得粉碎，主體察覺到了就會再孕育一個新的酒吞童子。不過主體是不會動的，他唯一的作用就是感知再生的酒吞童子是否死亡，然後進行重塑。”吳三省的話說完，蘇萬迫不及待地就要衝進實驗室，卻被黎簇一把拉住，黎簇道：“爲什麼你要給我說這些？”
“嗯，問得好。”吳三省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道：“因爲我要在離開之前，讓你儘快地熟悉整個古潼京，你纔有和那些人周旋的資本。”
“什麼？”黎簇還沒來得及問更多的話，吳三省的手就忽然搭上了他的脖子，觸電般的疼痛讓他一下倒在了地上，黎簇只看見吳三省的手上多了一條長毛的黑蛇……
“黎簇！”蘇萬的驚叫聲響起，藏匿在派克筆裏的蘇千還未現身便被吳三省一聲狼嘯震了回去。目睹着吳三省的脖子以上部位瞬間變爲獠牙外露的狼頭，蘇萬一下嚇得坐倒在了地上。而楊好更是一下就被啞姐制住，雙手被反擰在身後，押在牆上動彈不得。
“喂喂，你們，你們大老遠把我們引過來，不會就是想讓蛇咬他吧？”楊好使勁地側着頭，想看清黎簇的情況，卻被啞姐敲了一記爆慄，“老實點！”
這情景活脫脫像是警察抓了犯人，但事實上吳三省和啞姐纔是真正的犯罪分子。
雖然聽黎簇說過吳家人都是妖怪，但直觀目睹蘇萬還是嚇得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吳三省只是淡淡地勾起了嘴角，“小孩，可別嚇尿了啊。這兒可沒褲子給你換。不過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
“嗯……”黎簇似是響應吳三省的話一般，發出了呻吟。實際上，黎簇卻是沒有事，在他看見吳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一定是陷入了某種無法用常識來解釋的事情裏。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吳邪和齊羽做了修飾後的容貌基本一樣，但黎簇還是能感受到些許差異，因而他在看見吳邪的時候，心裏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人不是齊羽。
吳邪此時抱着一個海綿寶寶針頭坐在沙發上，含笑看着他，道：“小朋友，好久不見了。”
“現在你應該是到了古潼京的SCP基金會外面了，嗯，這是我給他取的稱呼。我不知道張日山是怎麼統稱這些怪物的，我現在需要你儘可能地熟悉古潼京裏的環境，如果有解決不了的敵人，把他們引去通往幽冥之地的死門即可，裏面的鬼龍會將一切化爲灰燼。”
“對了，齊羽應該教過你一些基本的五行生剋之理吧？”吳邪自顧自地說着，黎簇瞬間明白了，這不是吳邪在線和他談話，而像是提前錄了一段錄像，但播放的媒介卻是那條蛇！
“在你做了這些事後，汪家的人會發現你的價值，我需要你被他們俘虜，帶回汪家。”吳邪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我雖然是在請求你幫助，但這幫助同樣也來自你的父親。我不知道，我讓人寄給你的那些藏屍盒，你有沒有一個個的翻看，裏面有你父親的銘牌。”
“什麼……”黎簇臉色一變，他當時在收到那車快遞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和古潼京有關的事情找上了他，他知道躲不掉，加上珍妮的緣故他才馬不停蹄地來了古潼京，實在沒想到自己的父親也牽涉其中？
“汪家的人，把一批政府派來古潼京調取資料的人給抓了。那牌子是你父親走前留下的，我知道你和你父親的關係不好，而我只給你削過芒果，這似乎不值得你那麼拼命。可是，現在汪家已經注意到你了，如果你拒絕和我配合，你會被他們抓住，然後一輩子遇蛇爲伍，不斷地讀取費洛蒙，就像現在這樣……”
吳邪的面容在光影下有些朦朧，當黎簇大汗淋漓地清醒過來時，已經不在那培育基地附近了。他現在在的地方是一個四周粉刷了藍漆，相對還算溫暖的小屋子裏。
“你，醒，啦。”粉色機器人的聲音，讓黎簇生出了幾分親切，他打量着這個有着小桌子、小牀的房間，道：“這是，你們機器人的房間？”
“是、啊。”粉色機器人走到小桌旁，上面還有她做了一半的手工剪紙，黎簇在心裏估算着這粉色機器人約莫有七八歲人類孩童的智力。
黎簇擦去頭上的汗水，他下牀的時候，注意到了另外幾張小牀，問道：“所有機器人都睡在這裏嗎？”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是、啊。”粉色機器人再次點頭，“你、要、找、他、們、就、去、外、面、吧，現、在、是、活、動、時、間。”
“哦。”黎簇並沒立刻離開，因爲他注意到了粉色機器人做手工用的絹花，他覺得有些眼熟，道：“你這絹花……”
“藍、藍、給、我、的，好、看、嗎？”粉色機器人笑着將絹花上的珍珠取下，粘在她做的剪紙牡丹花上。
“藍色機器人？”黎簇目光一轉，立刻到了另外兩張牀上，將上面的針頭、被子掀開，果然在一張牀的枕頭下，他看見了一面鏡子。
那是，他誤入瑤姬的房間裏，瑤姬所照的鏡子。或許，不是同一只，但卻是同款。
那絹花……
“呀，你、幹、嘛！”粉色機器人似乎有點生氣，她忙走過來，重新把被子和針頭放好，在他們設定好的程序裏，是要維持屋子整潔的。
“你想到什麼了？”珍妮的聲音幽幽地從黎簇耳邊飄來，黎簇深吸了幾口氣，道：“我還不確定，也不一定和你父親就有直接的關係。”
或許，或許那只是藍色機器人去處理瑤姬屍體撿的呢？可是，黎簇還記得臨行前，齊鐵嘴給他算的卦，再入古潼京必有所得，這件事已經很有必要查一查了。
“對不起，請你不要把我剛纔的失態，告訴別的機器人，我會給你找來更好看的裝飾品做手工。”黎簇向粉色機器人鞠了一躬，便走出了這小房間。既然吳邪要他熟悉這古潼京的環境，他不妨就和楊好好好搜查一下，看能不能在他被“抓”前，找到珍妮父親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