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兇器（上）
“黎簇，來喫飯。”蘇萬舉了下身旁的小碗，裏面有些蔬菜米肉，是他特意爲黎簇留的。
黎簇一邊走近，一邊看着齊羽，道：“你三叔呢？”
“去拖延那些人下來。”齊羽將飯碗放下，道：“三叔他們進古潼京的時候，就死了許多人。沒有酒吞童子引路，他們要進來也不是那麼容易。”
換句話說，他們現在暫時還處於一個較爲安全的狀態，黎簇坐到桌邊，試探性地叫了聲“吳邪”，齊羽淡淡一笑，道：“怎麼？”
“沒有。”黎簇嘆了口氣，搖頭道：“一會兒，我要去瑤姬的房間搜查。”
齊羽盯着黎簇看了一會兒，道：“瑤姬？”
齊羽並不知道當時黎簇被他趕走後的事情，黎簇便將瑤姬和珍妮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道：“不知道，你們能不能一起幫我搜查和瑤姬相關的線索？”
“我倒是小瞧你了。”齊羽在聽見黎簇和珍妮達成協議的時候，目光中就有驚豔閃過，或許，黎簇本就足以擔任計劃裏的那個重要角色。
“我這幾天在古潼京，摸清了大致的走向和地段，也畫了地圖，拿給你們，人手一張。”齊羽離開了實驗室，去的方向是通往衛兵的宿舍。
黎簇微微皺起了眉頭，不多時齊羽重新折回，道：“我和三叔進入那實驗室之後，基本讓所有的怪物陷入了冬眠。你們這幾天在裏面行走，理論上是絕對安全的。”
幾人拿了地圖，便分組行事。蘇萬和楊好是初到古潼京，白蛇雖也不熟悉裏面的構造但因爲妖類五感敏於常人，黎簇便建議他帶着蘇楊二人熟悉環境並且留意和瑤姬死亡相關的東西。而且蘇萬還有蘇千作爲保障，黎簇也不擔心會出問題。黎簇自己則和齊羽一起去了瑤姬的房間，至於飯後的碗筷，等機器人們回來了會自行打掃，這也是設定在他們體內的程序之一。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對了，吳邪，你覺得齊羽這個人怎麼樣？”黎簇和齊羽並肩行走的時候，好奇地看着他。
“他，是個傻瓜。”齊羽勾了勾脣，很自然地像是在懷念什麼似的，道：“不過，以後我就是齊羽，這世上沒有吳邪了。以後，你也別再叫我吳邪。”
“哦，齊羽。”黎簇噘嘴，偷偷地瞄着他，他甚至不知道齊羽這精神錯亂的情況到底是進入古潼京後發生的還是在進來之前就出問題了。想着吳三省的警告，黎簇不可能再刺激齊羽暈倒一次，便押下心中那怪異的情緒，進入瑤姬的房間後和仔細搜查了起來。瑤姬的房間變化不大，仍是紅紗幔帳的古式閨房，地毯上還能看見些許已經發黑的血跡。
兩人搜查一番無果後，黎簇握着胸前的項鍊，低語道：“珍妮，你能感應到殺了瑤姬的兇器在什麼地方嗎？”
“我……不知道。”黑霧從項鍊裏涌現，珍妮的聲音有些委屈，“我感應不到。”
其實想來也對，如果珍妮真的可以感應到，之前就不會氣得在瑤姬的屍體前飆淚了。黎簇嘆了口氣，道：“看來，還是得問問那些機器人了。藍色機器人取了瑤姬的絹花給粉色機器人，或許可以問出一些情況。”
“其實，搜查兇器這條線索也不算是斷了。”齊羽忽然轉頭看着浴室裏的排水口，道：“在道家的說法裏，污穢之物可避鬼神。以珍妮的鬼力，如果感受不到，那麼兇器很可能被衝進了下水道。”
黎簇雙目一亮，隨即又黯淡了下去，道：“就算我們可以進入下水道，但是……這古潼京那麼大，如果下水道里的水是通往地下暗河的話，我們真的可以找到麼？”
“古潼京的下水道我還沒研究過，圖紙上倒是畫了一些。不過，這裏可是沙漠，古潼京裏幾年都沒有人居住，下水道里的水很可能幹涸了。如果是乾涸了的，那衝下去的兇器，是很大機率找到的。”齊羽思忖的時候摸着下巴，道：“古潼京裏的怪物雖然能把人的頭給扯斷，但就培育室操控臺內部的數據顯示，近來活躍的怪物很少，並沒有實力遠超珍妮的，所珍妮不可能感應不到。如果是人爲，要割下人頭，需要的工具也絕不會小，我們進入下水道，很大概率可以發現兇器。”
黎簇正想點頭，珍妮忽然小聲地道：“她的頭……是被我扯斷的。”
“哈？”齊羽驚愕地看向黎簇身前涌動的黑霧，黎簇也愣住了，道：“搞半天，我們連瑤姬的死因都搞錯了？”
“這，你們也沒問我她到底是怎麼死的啊……”珍妮的聲音有些帶怯，如果她現在化形的話，齊羽覺得他可能能看見珍妮滾燙的臉頰。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那她，到底怎麼死的？”黎簇順着問了出來，珍妮似乎要哭了，“我，我不知道。我一進去就看見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傷口，但她卻在笑。就好像，好像滿足了所有的心願，安詳的離世。她怎麼可能，她憑什麼！我一生氣，就扯斷了她的腦袋，狠狠啃了幾口……”
“死的時候在笑？”齊羽皺起了眉頭，低聲道：“這古潼京裏會製造幻覺的妖怪，並沒有甦醒。人，可以讓另一個人被笑着殺死麼？”
黎簇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食指放在了嘴裏，忽然他似想起了什麼，在對上齊羽目光的時候，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用藥。”
“是，當時我們殺酒吞童子的時候，可不就是用了藥劑。但讓人含笑死去的那種，我從來沒聽說過……你在古潼京有見過這樣的藥麼？”黎簇見齊羽搖頭，心又沉了下去。
“不過，從她死前微笑的模樣來看，她死亡應該是瞬間。而且對殺她的那個人沒有防備，甚至那個人讓她十分滿足快樂。”齊羽的說了這句話後，黎簇心中基本已經篤定了殺瑤姬的人是珍妮的繼父，下意識地便說了出來。
“可是，古潼京當時如果有其他人進來，三叔不可能沒有一點察覺。”齊羽眯起了眼睛，道：“除非，他不是人。或者說，他是操控了什麼東西，殺了瑤姬。”
黎簇又想到了藍色機器人，道：“這裏的機器人，能被人操控麼？”
“這裏的機器人都有自己的意識。除非是一開始，要殺瑤姬的程序就設定在他們身體裏了，到了設定好的時間去殺瑤姬。”齊羽說到這裏，看向了黎簇脖子上的骨鏈，“是麼？珍妮。”
“是……”雖然不想承認，但珍妮也覺得機器人殺瑤姬解釋不通。
“我們先出去和他們匯合吧，順便再問問那些機器人。”齊羽拉了拉黎簇的胳膊，道：“別讓思維陷入死角，珍妮的仇要報，但不代表找出殺瑤姬的人，就是給珍妮報仇了。”
“也是。”黎簇聞言緊繃的思路鬆了下來，且不說找出兇手他是不是就能和珍妮殺了對方，一開始認爲兇手是珍妮的繼父就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如果連最開始的思路都錯了，那他們推測那麼多又有什麼意義？不過，終究是相關的線索，黎簇也不會直接就捨棄了。
重新回到實驗室附近時，粉色機器人和另外兩個機器人也在附近活動，兩人便分別去問機器人打探瑤姬死亡的事情。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屍、體、做、了、九、頭、蛇、柏、的、養、料……”
“那，你們知道是什麼讓她死亡的嗎？”
“不、是、珍、妮、嗎？你、說、要、給、我、的、絹、花、呢……”
“……”
粉色機器人問答的情況並不算理想，黎簇見齊羽還在和另外一個機器人問答，便把目光放在了遠處的藍色機器人身上。畢竟，那絹花是他拿回來的。
黎簇走到藍色機器人身邊，問道：“兄弟，問你個事兒。是不是古潼京裏死了人，你們都會處理？”
“我好久沒喝過酒了。”藍色機器人忽然擡頭看向他，說了句令黎簇莫名其妙的話。
這是暗示他用酒賄賂他買答案？
“喝什麼酒？會漏電呀。”藍色機器人似乎感慨般地摸着自己的腦袋，“這古潼京啊，有多少屍體，都會變爲花肥，能量，我們在此之前，倒是可以撿一些自己看中的。”
“哎，我好懷念彈彈珠的日子啊，怎麼就不能讓我撿幾個能彈珠呢……”藍色機器人一邊說着沒頭沒尾的話，又好似在回答着黎簇的問題。黎簇嘗試着問出另一個問題，關於瑤姬死因。
“不管我的事啊。她走得很安詳，哈，不過她太老了。”似乎是感慨不值，藍色機器人喃呢道：“也不管我的事。喝酒怎麼能少得了肉，我想喫燒鵝呀……”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這一串的話，讓黎簇短暫的陷入了懵傻狀態，但思考幾秒後他就反應了過來，藍色機器人那看似怪異沒有頭尾的話，換一個場景就很好解釋：本來有幾個人在商量着怎麼喝酒喫肉，他出來打岔問瑤姬的事情，然後又有人在向他解釋，但談論喝酒喫肉的人還在繼續聊天，甚至中途回了他一句也不管我的事兒！
看着藍色機器人甩着腦袋，一邊叨叨自說自話，一邊走向了遠處，黎簇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他沒有跟得太近，機器人這好似精神分裂的情況，讓他感覺他離真相很近了。只是藍色機器人重複了兩次不管他的事兒，卻又讓他感覺有些無力着手。
黎簇正想着去找齊羽商量，就瞥見身旁忽然冒出一張臉，差點叫出聲來。
“噓。”齊羽環住他的肩膀，把手指放在了他的脣上，用低不可聞的聲音道：“你記不記得，這個機器人裏有活人的靈魂。現在看來，不止一個，我懷疑……”
黎簇胸前的骨鏈隱隱有些發燙，他心跳得厲害，握住了胸前的骨鏈，暗道：珍妮，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似乎是感受到黎簇的想法，骨鏈恢復了溫度，黎簇似乎是受到了鼓舞，他信心滿滿地踮起腳，在齊羽耳邊道：“不用懷疑，試一試，就知道了。”
他的話幾乎是貼着齊羽耳畔說的，癢癢溫溫的感覺，令齊羽耳根有些發燙。齊羽這才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姿勢太過曖昧，忙鬆手退後了一步，但又擔心自己太過刻意，反令黎簇覺得他是因之前被酒吞童子凌辱的事情嫌棄。他知道那種事情對男性心理的傷害很大，一些細節可能就會讓他重新陷入難過，畢竟剛纔是他先靠近黎簇的。齊羽便又將手搭在了黎簇的臂上捏了捏，但隨即又觸電般的放開，再次後退。
齊羽那軟軟的嘴巴合動了幾下，似乎是想解釋，但在黎簇眼裏看上去像是兩片薄薄的亮滑果凍，從嘴邊溜走。
黎簇微微一晃神，嘴角微微上揚，道：“你躲我幹嘛？”
“你後……”齊羽剛一開口，黎簇就順勢貼向了齊羽的嘴巴，只是在他觸碰到齊羽的嘴脣前，他感覺後領一緊，竟是被人提了起來一轉，便對上了一雙漆黑的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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